21.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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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你長這個樣子。」她落落大方的走進酒館,坐在桌前,抬起頭,用漂亮的眼睛打量秦遠,隨後繼續說道:「哪杯酒是為我準備的?」

  「雙魚。」秦遠將酒推到她的面前。

  「雙魚,多麼浪漫的一個星座。」她輕柔的笑著,將酒倒入杯中,自飲自酌。

  「我一直都好奇你的模樣,原來,你和人長得沒有任何區別。」她望向秦遠,表情平靜,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波瀾,這種表情,就像秦遠一樣。

  「人,只不過是一個定義,就像最初生活在這個世界的霸主,恐龍一樣,他們只是一個稱謂,在那個時代他們也可以稱之為人。」

  「如果現在,掌控世界的是狗,那麼人也可以稱之為狗。」

  「所謂人,只不過是人類自己冠稱給自己的一個代號。」

  「僅此而已。」秦遠溫和的笑著。

  「也對。」她輕笑了一下。

  「你索然無味了嗎?」秦遠歪過頭,看著她。

  「我對於Z來講,就像是魅對你一樣,她幫助我完成我的目的,在目的達成後,我將安然死去,這就是我存在的意義。」

  「魅也一樣,你幫助他們完成他們的目的,他們會為你死去,這就是他們存在的意義。」

  「我很清楚,我們彼此不過是你和Z之間對弈的棋子,但卻心甘情願的賣命。」

  「因為這個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比生命更重要的事情。」她有些悵然若失的笑了。

  「你現在的表現,可遠遠沒有在你犯下血案時的瘋狂。」

  秦遠抬起頭,看著她的臉。

  精緻的臉。

  「當然,壓抑了這麼多年,終於爆發的情緒,那種掌控別人命運的感覺,就像是藏有毒藥的香水,讓人貪婪的享受,享受那種快要窒息的快感。」

  「但現在,我的目的達到了。」

  「至少,我讓這個城市,為我顫抖。」

  「我讓那些男人,恐懼。」

  「不過,你倒是有意思,我沒有想到你居然會在身上掛著一個撲克牌Q,我還以為,你什麼都不怕,不怕死呢。」她輕笑了一下。

  「我當然怕,我什麼都怕。」

  「你怕死嗎?」她認真的望向秦遠。

  「我怕,但是我死不掉,就像Z一樣,除了她,沒有人能殺掉我,當然除了我,也沒有人能殺掉他。」

  「也對,畢竟棋子是無法殺掉棋手的。」

  「只有棋手,才能殺掉棋手。」她喝了兩口酒,臉色微微的紅潤起來,她對酒精很敏感,喝不了太多,可是她卻依舊在喝。

  「我以為呀,只要我無規則的亂殺,就沒有人能夠找到我,但是我卻下意識的無法選擇雙魚座的人下手。」

  「哪怕我知道,這樣瞞不過你的眼睛,但是我卻還是那樣做了,因為有些東西,我無法下手。」

  「你知道嗎,我要殺的第一個人,他就是雙魚座,我當時將槍口瞄準了他的頭,只要輕輕的扣動扳機,就能看到他的天靈蓋掀起。」

  「但是,我放棄了。」

  「我下不去手。」

  「事實上,不僅如此。」秦遠搖了搖頭,在這些案件中,還有一個共同點,他也是後知後覺才發現的。

  「我在反覆調查後才發現,這些人,要麼無兒無女,父母雙亡,要麼,就是父母健在,卻對其漠不關心,又或者家中有妻兒,卻出軌,風流成性。」

  「這些乍眼一看,確實是很多因素。」

  「但歸根結底,是對家庭的不負責任,他們的死,不會引起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這也是我在發現你的身份後,看了你的身世,才發覺的。」

  「畢竟,你對你的父親有太多的恨意。」秦遠聳了聳肩。

  提到父親的時候,她的表情沒有太多的變化,一如既往的平靜,死寂一樣的平靜,他笑了笑喝了一大口酒,然後輕笑著說道:「他呀。」

  「只是喜歡玩。」

  她慢慢閉上眼睛,將思緒拉回到很久很久之前。

  那時候,他的父親坐在投影儀前,手中拿著手柄,操縱電視上的遊戲,八倍鏡在瞄準,父親示意他站在八倍鏡的準星前。

  「一會,我開槍你就倒地。」他的父親神經質一樣的說道,眼睛睜的很大很大。

  「砰!」槍響了。

  他應聲而倒,可父親卻粗暴的破口大罵:「死亡的姿勢,是這樣的嗎!」

  「你要用力摔在地上,讓我聽到聲音,讓我聽到你全身骨骼接觸地面的聲音!」

  他當時應該怕極了,顫顫巍巍的站起身。

  繼續站在那裡。

  「砰!」槍響了,他用力的摔在地上,疼的叫出了聲音。

  他父親發瘋了一樣的踩在沙發上。

  「死人會像你一樣的叫嗎!」他額頭青筋暴起,模樣極為駭人。

  他再次倔強的爬起。

  站在那裡。

  他不敢反抗,直到槍響。

  他用力的到底,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音,他的父親笑了,放聲大笑,笑容那樣的詭異。

  母親走了進來,對著他父親輕聲說道:「不要再玩了。」

  「關你屁事,飯做好了嗎?」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她睜開眼睛,輕笑了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眼淚順著臉龐滑落。

  為什麼每一起連環殺人案的背後都藏著一個令人心酸的原生家庭?反覆的重複,枯燥乏味,無比相似的歷史。

  不幸的童年?

  在這類案件中,最突出的一個問題。

  人心隱藏著整個世界的敗壞,他們每一個人的心中都藏著一個惡魔,所以,日光之下並無新事。

  曾經轟動了一個時代的殺人狂魔,在落網後,他不敢置信的問起抓到他的人。

  他說:「你為什麼能夠抓到我?」

  「你憑什麼能抓到我。」

  當時他們兩個人的對話,簡短卻又令人深思。

  「百分之八十的連環殺手背後都有一個默默『支持』他們的父母,一個不幸的原生家庭和悲哀的童年。」

  「那麼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呢?」

  「成為了抓殺手的人。」

  因為懂你,經歷過你所經歷過的一切,所以我能找到你,因為我們本就是同一種人,卻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所以,你也有一個不幸的家庭嗎?」她抬起頭望向秦遠。

  「不,我沒有家,從出生的時候,就沒有。」

  他搖了搖頭,

  表情平靜。

  「那你需要嗎?」

  「沒有經歷過,所以我不知道。」秦遠輕輕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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