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節 名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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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那張生抬了一個多小時的閒槓,雲翔終於沉默了下來,他算想是明白了,如果這真是一重考驗,只怕也不是那麼容易通過的。

  半晌,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對了,張兄,還不曾請教你的姓名,不知可否賜告?」

  張生聞言淡淡一笑,道:「我的姓名,許久都不曾用過了,你若不問,我幾乎就要忘記了,對了,我以前好像是叫做張儀。」」

  臥草,張儀!再結合自己所處的雲夢山,雲翔頓時恍然大悟。

  也難怪他口齒如此伶俐了,張儀可是戰國最有名的縱橫家之一,靠一張嘴挑動天下大勢的主,自己居然要和他辯論莊周夢蝶?這不是純屬自討苦吃嗎?

  他皺了皺眉,道:「原來是張兄,你的大名,真是如雷貫耳,只是不知,你到底想要什麼?」

  張儀嘆道:「我什麼也不想要,只是想要一個答案,我到底是人,還是魚。」

  雲翔頹然嘆了口氣,看來,除非真能想辦法辯贏了張儀,否則的話,今天真的是出不去了。

  可問題是,莊周夢蝶本來就是中國最操蛋的一個哲學問題,竟然要自己去和赫赫有名的張儀辯論,這又怎麼可能?他又不是學哲學的!

  可惜了,上一世上網的時候,沒有好好百度一下這個問題,不然的話,應該可以知道現代的哲學家是如何看待這個問題的,也許能夠找到獲勝的契機。

  想到這裡,忽然,一道電光划過了他的腦海,對了,自己可是來自那個信息爆炸的時代啊。

  當年上網的時候,他曾是百度貼吧里的常客,在那裡見過無數的所謂槓精,在他們口中,簡直是萬物皆可抬槓,論點卻又偏偏角度刁鑽,讓人無法辯駁。如今看來,所謂辯論,無外乎也就是相互抬槓,自己倒也不妨當一回槓精,借鑑一下他們抬槓的方式,看看這張儀該如何應對。

  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他的思緒也越來越清晰,忽然大笑道:「張兄,我終於想明白了,張儀是人,不是魚。」

  張儀奇道:「可有什麼憑據?不妨說來聽聽。」

  雲翔笑道:「我且問你,你為何會叫做張儀?」

  張儀皺眉道:「你這話問得好生無禮,姓名乃是父母所賜,我的父親姓張,希望我生的儀表堂堂,便給我起名叫做張儀了。」

  雲翔隨手一指那錦鯉道:「那我問你,這魚的父親可是也姓張?名字也是叫做張儀的?」

  「這......」張儀從來也不曾想過這個問題,頓時有些語塞,沉吟半晌,方才道:「那倒也未必。」

  雲翔點頭笑道:「不錯,我曾認識另一條鯉魚,名字叫做海棠,說不定,這條魚便叫做海儀,或者唐儀,它的父親便會姓海,姓唐,你說對嗎?」

  張儀猜不透雲翔此言的目的,也只得道:「也有此可能。」

  雲翔繼續道:「這樣一來,分辨起來就容易多了,張儀是人,海儀是魚,那你到底是張儀還是海儀?」

  張儀頓時皺起了眉頭,思索了良久,方才答道:「我現在是海儀夢中的張儀。」

  雲翔卻仍是逼問道:「海儀夢中的張儀,那到底是海儀,還是張儀?」

  張儀再次猶豫了半天,也只得道:「是張儀。」

  「好!」雲翔滿意地點頭道:「張儀是人,海儀是魚,你是張儀,所以你是人,不是魚。」

  張儀猶自辯駁道:「可就算是人,也是夢中之人。」

  雲翔朗聲道:「池中之魚,釜中之魚,都是魚;山中之樹,水旁之樹,當然還是樹;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這個,所以,夢中之人,屋中之人,也都是人,歸根結底,你還是人。」

  張儀頓時沉默了下來,皺眉再次想了半天,才道:「那如果我是海儀呢?」

  雲翔大笑道:「你是海儀,那他就是張儀,你的父親姓海,他的父親則是姓張,我倒是好奇了,不知他的父親是何名諱?他父親自己可知道,竟能生出這樣的寶貝來?果然是儀表堂堂啊!」

  「你......」張儀頓時氣得臉色通紅,國人對於父母之輩,都是極為尊敬的,雲翔這樣變著法辱罵他的先人,其實也是學著網上槓精的那一套來的,頓時氣得他七竅生煙,卻又偏偏無從反駁,把一個好好的戰國名嘴,硬生生懟成了悶嘴葫蘆。

  「好了,張兄。」雲翔適時行了一禮,開口道:「適才之言,在下多有得罪,還望張兄莫怪。既然你的問題已經解決了,那是不是可以給在下指一條離開的道路了?」

  張儀聽了這話,臉上的怒色方才漸漸收斂了,長嘆道:「想不到,我張儀也有被人辯得啞口無言的一天,世間竟然出了雲兄這樣的人物,也當真是精彩得緊了。也罷,我給你指路便是。」

  說到這,他也朝著雲翔拱手作了一別,接著一指那潭中的三色錦鯉道:「雲兄,你不妨再仔細看看那錦鯉。」

  雲翔聞言連忙走到潭邊,定睛朝著那錦鯉看了過去,卻見張儀猛然前沖兩步,一把推在了他的背上,將他推得失足跌向了水潭中,耳中卻仍能傳來張儀的聲音:「雲兄,今日之恥,他日必報,後會有期。」

  水潭之中的水,果然是奇寒無比,不過這寒意便如同一層薄膜,他瞬間便已經穿透了過去,向著下方直落而下,重重地跌在了一處堅硬的土地之上。

  雲翔爬起身來,向著四周打量了過去,臉色頓時又是一變,因為,眼前的場景已是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他此時身處的,乃是一個六七十平米的洞穴之中,可怪就怪在,這洞穴四周都是岩石牆壁,竟然沒有洞口,而且連上空也是一片岩石,他跌進來的洞口也消失不見了。

  洞穴之中的擺設也極為簡單,只有一張石床,一面石桌,石桌之上,擺著一副圍棋,圍棋的一方,坐著一個中年男子,另一方,則是一張空石凳。而更為惹眼的是,那男子座下的卻不是石凳,而是一張木輪椅。

  唉,雲夢山、張儀、木輪椅,現在根本不用猜,雲翔便已經能夠確定這個男子的身份了。

  中國最有名的兵法家之一,孫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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