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節 相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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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守誠看著一臉不屑之色的敖烈,輕嘆一聲,搖頭道:「山人本不願與人爭鋒,不過公子要砸山人的招牌,卻是不爭也不行了。也罷,公子不妨再紙上隨便寫下一字,容山人為你測上一測。」

  敖烈略一沉吟,便拿起桌上的紙筆,隨手寫下了一個「敖」字,道:「便是這個敖字,你只管來測便是。」

  袁守誠低頭看著紙上的文字,沉吟了半晌,嘆道:「僅憑這一字,我便已算出了你的過往和未來,只是此地人多耳雜,不知你可要我當眾說出來?」

  敖烈笑道:「但說無妨,我正是要所有人都看看,你這活神仙會如何搪塞於我。」

  袁守誠道:「測字之術,本就是隨心所至,你隨手便寫下一個敖字,正是暗合天道之術。

  那敖字加個人字旁,便是個傲字,可見你出身高貴,生性狂傲,只是時運不濟,所有親人都會離你而去,便只剩了個敖字。

  敖字下加個四點水,便成了熬字,你自水中而來,自然也脫不得這個熬字。所謂火宅煎熬地,霜松摧折身,你這一世都難逃煎熬之境,世間對你來說便是煎熬的湯釜,處處皆是牢籠,有父母妻女不得見,苦也!」

  敖烈聽到了這裡,頓時大吃一驚,抬頭再次打量著袁守誠。

  雖然今日之事都是與雲翔商議好的計策,但原本的約定,也只是點破他涇河龍宮中的身份罷了,雲翔又非不知輕重之人,怎麼也不可能將自己的過往告訴一個毫無干係的相士。

  難道說,此人果真有著逆天的相術不成?

  他的臉色此時已是沉了下來,抬眼看去,卻見袁守誠一臉平靜地看著他,當真有些深不可測的感覺,冷聲道:「你之前說能算出我的過往和未來,剛才說的卻都是過往之事,不妨將那未來之事也一道說來聽聽。」

  袁守誠點了點頭,繼續道:「敖字需在下面加個馬字,方為一個驁字,可成千里之良驥,依我之見,你以後免不了要與人當牛做馬,方可換得心中所願啊。」

  當牛做馬!這個詞,頓時在敖烈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些年來,他雖然身在涇河龍宮,卻也知道雲翔為了營救敖婕使出了不少手段,只是那望海甚是奸猾,始終不曾得手。難道說,自己未來還要繼續給那望海當牛做馬,方能保得妻女平安嗎?

  想到這裡,他已是魂游千里,忍不住渾身顫抖起來,甚至忘記了身處之地。

  李金榮見敖烈如此激動,心中也生出了好奇,便湊上前拉了拉他的手臂,低聲問道:「敖將軍,莫非還真讓他說准了不成?」

  敖烈這才回過了神來,長嘆了口氣,眼中儘是苦澀之意,探手從懷中摸出了一枚金錠,便要送給袁守誠。

  李金榮連忙攔住了他,憤然道:「敖將軍,以你的身份,又怎能被這等江湖術士三言兩語便亂了心境。也罷,你且看好了,我這便替你拆穿了這騙子的鬼把戲。」

  說著,他也轉向了袁守誠道:「兀那相士,你且為我也卜算一卦,若是真准,我們便是心服口服,賞錢加倍給你,若是不准,還是要拆了你的攤子。」

  袁守誠道:「不知公子要算何事?」

  李金榮眼珠一轉,道:「長安城許多人都認得我,若是讓你算我的過往,說不定你便從哪裡提前打聽好了,若是讓你算些未來之事,又怕你說些模稜兩可的話聳人聽聞,你便算點容易驗證之事,就算算我們二人是從何而來,要往何處去吧。可需要我也隨便寫下一字讓你來測?」

  他早已想好了,自己的去處本就可以隨時更改,不管對方說什麼,他都可以矢口否認,最多今天不去香榭閣也就是了,怎麼也要替敖烈找回這場子。

  袁守誠搖頭道:「區區小事,測字就不必了,我早已看出,你們從水中而來,要往土中而去。」

  「土中?」李金榮嗤笑一聲,正要反唇相譏,卻聽得對方繼續道:「酒是穿腸藥,色是刮骨刀,酒色不加節制,無異於早早封棺入土。公子本非短壽之人,若是肯聽山人一句勸,還是趁早換個去處吧。」

  這話一出,卻是讓李金榮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半天也說不出話來。

  很明顯,自己二人本打算去香榭閣,其實早在對方的算計之中了。只不過,若是此時說不去了,就好像是聽從了對方的勸誡一般,不但找不回場子,反倒還會落人口實,怎麼也算不得勝過了對方。一時間,他卻也不知該如何應對了。

  敖烈無奈拍了拍他的肩膀,嘆道:「李總管,咱們兄弟終究難逃袁先生的算計,袁先生學究天人,咱們這便認輸了吧。」

  說著,他從懷中又掏出了一枚金錠,便連同之前那枚要一同遞上前去。

  兩枚金錠,以如今的物價來看,足以讓他們在香榭閣中瀟灑好幾次了,李金榮心中更是不肯,連忙再次攔住了敖烈,道:「且慢,袁先生,你便再為我算上一卦,若是算準了,我便將賞錢再加一倍給你,若是不准,卻是分文也不能給你。」

  至於砸人家攤子的話,他卻是不再提起了,因為他已經看出,這算命先生有幾分本事,還是不可太過得罪為好。

  袁守誠毫不在意地輕笑一聲,點頭道:「錢財於我如浮雲,不過公子若是仍要算卦,山人也自當奉陪,公子只說要算什麼便是了。」

  李金榮低頭沉思了片刻,道:「這樣吧,不如你來算一算,我明天要往何處去?事先說好,我明天既不會去飲酒,也決不近女色,若是你仍能算出我的去處,我便真正服了你。」

  袁守誠嘴角微微一翹,便從懷中取出了一面破破爛爛的龜殼,閉上眼口中念念有詞,手指卻沿著那龜殼的紋路細細摸索著,半晌,方才道:「若是所料不差,公子明日還是要來山人這裡盤桓些時候的。」

  李金榮聽了這話,頓時放聲大笑道:「這下你可是算錯了,那我便與你打賭,明日絕不會出現在你面前,若是你輸了,之前的賭鬥都不作數,就算我不砸你的招牌,恐怕你也沒臉在長安城中廝混了。若是你贏了,這樣的金錠我給你五枚便是了。」

  敖烈聞言一驚,忙拉住他道:「李總管,這個賭注怕是大了些吧?以你我的積蓄......」

  李金榮不在意地擺手笑道:「這等事情,哪有輸的可能?袁先生,不知你敢不敢賭?」

  袁守誠笑道:「有何不敢?那山人明日便靜候公子前來了。」

  李金榮冷哼道:「恐怕你只能枯等一日罷了。告辭。」說完,他給敖烈使了個眼色,便推開人群離去了。

  敖烈卻並沒有跟在他身後,而是轉頭看著袁守誠,見對方對他微微點頭示意,便遲疑道:「袁先生,你之前算出的關於我之事......」

  不等他說完,袁守誠便已會意地道:「山人不過是照卦象直說罷了,准與不准,公子盡可自行參詳。」

  敖烈見他的眼中儘是真誠之色,不似作偽,只得嘆了口氣,道:「先生真神人也。」說完,他方才轉身離開了。

  直到這時,周圍的百姓方才意猶未盡地歡呼一聲,又有不少人連忙上前求袁守誠卜算,只是他此時卻已然沒了心思,與那漁夫和樵夫使了個眼色,便口稱太過勞累,收攤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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