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一刀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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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夜聚會,是四兄弟多年的傳統習慣。

  沒什麼內容,就是喝喝酒,打打球,聊聊天。

  今年,因著陸然,參加的人數特別多。

  楊影和顏夏是陸然朋友,周靖安為陸然請來的,怕她在這兒太無聊。

  顏夏帶來了何姐,何姐想在楚白面前露個臉,可惜,楚白不在。

  楊影帶來了劉碩,劉碩認識洛雲卿,楊影想藉助他,跟洛雲卿搭上話,她喜歡洛雲卿,可惜,洛雲卿不怎麼理會她。

  鄒凱,苗青和秦遠都在。

  每一張臉上都掛著喜氣,看到周靖安和陸然出現,都起身打招呼,四兄弟,缺了一個老大楚白,陸然早聽過楚白大名,是三個兄弟尊重和敬慕的大哥,但是,陸然從來沒有這個運氣見上一面。

  陸惜一直跟在兩人身邊,裡面的人她只認識顏夏,兩人不打不相識,上次的事情之後,顏夏對陸惜一直沒好臉色,今晚,亦是如此。

  可顏夏也知道,陸惜是陸然表姐,大過年的,她也不會主動找茬,難堪的,會是陸然。像上次一樣,她是解恨揍了陸美子,可是,也給陸然帶去了麻煩。

  何姐看顏夏按捺住了,微微一笑,「總算是成熟一些了。」

  顏夏沾沾自喜,「那是,吃一塹長一智嘛。」

  「楚白又不在這裡,她來做什麼?」何姐看了眼陸惜道。

  「誰知道,這裡也沒她認識的,不尷尬嗎?沒臉沒皮的。」

  兩人眼看著陸惜坐到了角落裡,神情恍惚著,盯著一直看,沒打算理誰,也沒人主動理會她。

  陸然還在想她說的那些話到底什麼意思,周靖安和她之間,難道,發生過什麼事情?

  她視線大概是不知情,看到備註著周靖安名字的號碼,才會那麼吃驚和不敢置信。

  「怎麼了?」周靖安附在她耳邊低語了句。

  陸然抬頭,對上他深邃溫柔的眉目,晃了一下神,一句話,脫口而出,「你和陸惜,是怎麼回事?」

  問完,就後悔了。

  如果是以前,兩人的關係,她不愛他,自然不會這樣唐突問出。

  可是現在,他們倆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了,她不想,讓兩人之間被什麼東西隔閡著,有問題,藏在心裡。她會惶惶不安,問是一定要問的,但不是今晚,聚會的場合,不適合兩人說這種話題,萬一,萬一真的有事,鬧得不好看了,兩人都難以收場。

  「我和陸惜?」周靖安一愣,下意識看了眼陸惜,笑了,「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能有什麼交集?什麼事?」

  陸然心中一松,疑惑的看向陸惜,喃喃道,「她有些奇怪。」

  抬頭,看向周靖安,他正一臉好笑的睨著她,陸然臉一下子炸紅,別開了眼,周靖安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讓她轉過臉來看向他,「小太太,疑神疑鬼什麼呢?我對你的心。你還不明白?嗯?」

  男人尾音上挑的時候,是很性感的,陸然咬了咬唇,「不是懷疑你……那個什麼婚內那個,嗯,出軌,就是覺得她莫名其妙的,納悶,你對她做了可怕的事情,就像上次你對我外婆,她有些害怕,害怕你。」

  「害怕我?」

  「嗯。」陸然點頭,又搖頭,「不太清楚,就是剛才我接你電話,她看到你那號碼,挺吃驚的,說怎麼可能是你,還拿我過去確認了一下……」

  周靖安黑眸一沉,但他面上淡笑,拍了拍陸然的頭,「別多想,你外婆這邊的人,她們做的不會太過分。我是不會對她們怎麼樣的,今晚,我……」

  陸然微笑了下,打斷了他要出口的道歉,「沒事,今晚是母親自作自受,我外婆那種人,也該讓她有個怕頭,不然,真以為哪裡都是她們可以撒潑的地方,去了周家,老爺子眼皮子底下,還敢那麼囂張放肆,我還沒有跟夢晚道歉呢,今晚怎麼說,都是她們做得不對,讓他們道歉,也沒可能,如果夢晚覺得意難平,我替她們道歉,彆氣壞了身體。」

  周靖安攬住陸然,抱了抱,「不用你道歉,不關你的事。」

  「你朋友是不是喜歡小四兒?」周靖安突然問了句。

  陸然一愣。看向楊影,她正在跟劉碩聊天,可是那眼睛,透著火辣辣的光,總是往洛雲卿身上打轉。

  陸然撫了撫額頭,「她在追洛雲卿,可惜,人家不鳥她。」

  洛雲卿正在跟王池御喝酒,聊得起勁兒,連個餘光都不給她。

  陸然撞了下周靖安,「你找個好時機問問他唄,看他對楊影什麼個意思,我看她還挺執著的,別看她比我大,連個戀愛都沒談過!」

  周靖安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有空我問問,讓她別報太大希望,小四兒丁克。」

  「啊?」這就不太妙了。

  「去玩吧,我處理點事情。」周靖安拿著走到了沙發旁坐下。

  陸然被顏夏扯過去打牌。

  周靖安翻到簡訊界面,找到最近讓他心煩的一個號碼,發了一條空白消息過去,幾乎是立刻,坐在他右前方角落的陸惜身軀一怔,眼睛盯著過了片刻,抬頭,與周靖安深沉的眸光對上,又做賊心虛似的,別開了臉,匆匆站了起來,往外走去。

  背影狼狽,而誰也看不到的前面,臉上泛著一絲笑容。

  今天來這裡的目的,完成了。

  她幾乎是小跑步到了外面,出了門,步伐就放慢了,刻意在等著。

  可惜,周靖安沒有追出來。

  她有些失望,又有些不甘,她是個很有魅力的女人,看她身邊的眾多追求者就知道,但是,自從遇到了楚白,遇到周靖安,她就越來越不自信了。

  他們出身於真正的豪門望族,眼光高高在上,在他們眼裡,她這個有才有貌的女人,什麼也不是。

  對於從小就被眾人捧在手心的她來說,這傷了她的自尊,也激起了她的征服欲,想證明一下,自己依然優秀,可是,隨著後來的接觸,她陷入了對楚白的一往情深里,越陷越深,而楚白,卻一直不瘟不火的晾著她,她不懂,楚白若是對她沒有半點情意,為什麼會允許她跟在身邊?她也不懂,為什麼程念的事情之後,他對她,徹底斷了聯繫,電話不接,消息不回。

  現在,她有點懂了,一定是與陸然有關,與那設計圖有關……

  她必須去跟楚白解釋清楚,不能因為陸然幾句話,就對她產生誤解,跟她不再往來。

  能夠影響楚白的,也只有周靖安了,希望,周靖安不會讓她失望!

  直到,陸惜到了會所外面,周靖安也沒有出現,她心中有股深深的挫敗感。

  「想要什麼,直說!」

  「別再去打擾陸然,不然,你什麼也得不到。」

  「記住我的話。」

  她剛坐上車時,周靖安就發了三條簡訊過來。

  陸惜冷笑,回復,「周靖安你可真絕情,我可還記得,那一晚的你可不是這樣的。」

  「閉嘴,也別再跟我提那檔子噁心事!」

  噁心?陸惜的自尊,再次被刺痛了一下,她咬了咬牙,「我要楚白,要他娶我!不然,你跟陸然離婚,娶我!兩條路,你選!」

  周靖安把扔在了大理石桌面上,啪的一下,正在熱聊的兩兄弟齊齊看向他,周靖安側眸,視線對上。

  不需要言語,三兄弟起身,來到裡面的房間。

  「想收拾陸然的外婆嗎?我派人去,一定讓她過一個『好』年!」洛雲卿知道蔣夢晚挨了一巴掌的事兒,丫頭剛才哭得很委屈,他看了也心疼。

  這會兒哭累了,在隔壁臥室睡著呢!

  「那是陸然的外婆!」周靖安警告的看他一眼,讓他不要輕舉妄動。

  「可她也太狂妄了,而且對嫂子也不好啊。」洛雲卿實在氣不過。

  「說什麼呢!她好不好都是嫂子的外婆,你能怎樣?大耳光打回去?不能吧?」王池御沒好氣地給了洛雲卿一拳,洛雲卿捂著胸口,訥訥道,「按我這脾氣,一定把她一頓好揍!這種低俗撒潑的老婆子就得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然她還以為我們怕了她,下次更猖狂了!」

  這話沒錯,換做旁人,幾個兄弟誰也不會忍,可涉及到陸然在裡面,也只能讓蔣夢晚受點委屈了。

  「行了,二哥有分寸的。」王池御看向周靖安,「怎麼了二哥,遇上了棘手事?跟陸惜有關嗎?」

  他剛才看到了陸惜跟二哥對視的那一眼,陸惜的行為。有點反常,莫名其妙的來,莫名其妙的走,大哥又不在,她什麼意思!

  「那一晚的女人,是她。」周靖安點了一支煙,靠在窗邊煩躁了吸了一口,臉上的表情是深深的嫌棄,像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有些犯噁心。

  他內心非常反感,也不能接受,那晚,那麼甜美的小人兒,竟然是她?!

  怎麼都不能把兩個人聯繫到一塊去,一個身體青澀稚嫩,一個外表成熟世故,完全不同!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

  可是又說不出來。

  兩人異口同聲,滿臉的不可思議,「什麼?!」

  洛雲卿瞠目結舌,「奪去你第一次的那個女人?」

  周靖安不語,滿臉陰鬱和懊悔,媽的,跟吞了一隻蒼蠅似的,真讓人作嘔。

  王池御看他臉上那表情就猜出他在想什麼,安慰他說,「你這樣想,她曾經是大哥的女人,大哥看上的女人總有一兩處優點是不是?不然大哥也不會留她在身邊好幾年。於是你就不會覺得自己被糟蹋了,呵呵。」

  「是啊二哥。」洛雲卿也不太敢想跟陸惜這種女人做愛的畫面,不是說陸惜長得不行或是家世不好,而是,她身上貼過大哥的標籤,陸惜這個人呢,給人的感覺又很成熟沉穩,性格中有多年工作養成的圓滑和功利心,每一句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後講出來的,很謹慎,很會看人說話,迎合人的趣味,連笑容都要拿捏分寸,是典型的都市白領麗人,卻,完全不對他的胃口!看看還行,是一口都吃不下的,消化不了。

  他們幾個兄弟,選擇女人的口味驚人的相似,都喜歡原汁原味的天然女人,沒有經過多少歲月的洗滌,可愛自然,不做作,會發脾氣,會肆意大笑,會放縱的大哭大鬧,很真實,很天真。

  王池御想了想道,「大哥那裡,我覺得不是問題,我看大哥對陸惜沒什麼感情的,再說了,你當時也不是有意的,陰差陽錯的,並不知道是她陸惜。」

  「我介意的不是大哥,大哥上次已經打算跟陸惜切了聯繫。」周靖安抿緊了唇,「我介意的,是陸然,萬一陸惜告訴她……」

  「那就得封了陸惜的口!這個女人絕對居心叵測!她想幹什麼?為什麼選在這時候說出來?早幾個月幹嘛去了?」洛雲卿眯著眼睛問,周靖安把事情來龍去脈說了遍,兩人跟他一樣,覺得有些巧合,巧合得過於離奇,怎麼就恰好今天過來,恰好遇到嫂子接電話,看到號,一切,像是有目的性的有意安排。

  「真真假假,我不介意這些過程,她怎麼想的我也興趣知道,我只是難以接受,陸惜是那個女人!」周靖安說出問題所在,「我怕陸然知道了,會跟我鬧,畢竟,是她姐姐。」

  「這只是你婚前的一次大意,嫂子不是不講理的女人,她最多是心裡難過一陣子,不會跟你鬧開。」

  周靖安苦笑一下,「你們不知道,我是半點見不得她難過,也見不得她因為別人跟我生分,你們兩,沒愛過,不懂,那種撕心的感覺,恨不得替她扛下所有疼痛的感覺,很折磨人。」

  洛雲卿抖了一下,「幸虧我沒打算結婚,聽起來就很可怕。」

  五分鐘後,三人離開房間,裡面的臥室,蔣夢晚穿著睡衣,光著腳丫,耳朵貼在門後,想著剛才聽到的內容,小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過了會兒才換了一身衣服走出來,陸然最先看到她,見她臉還腫著,很是不好意思。

  「夢晚,對不起。」陸然主動上前跟蔣夢晚道歉,蔣夢晚笑著搖搖頭,「沒事的,我剛才睡了一覺,好多了。」

  「我包里有藥膏,要不要給你再塗一下,估計睡覺時被擦掉了不少。」

  「不用了,都被吸收了,晚上我再讓哥哥幫我抹吧,謝謝嫂子。」

  蔣夢晚的毫無芥蒂,讓陸然鬆了一口氣,還好,她沒介意。

  「柳圓阿姨那邊。你也幫我勸一下,我外婆那種人,平時對我也是那樣,我和我媽都拿她沒辦法,絕對跟我媽沒關係,讓柳圓阿姨不要誤會。」

  「我媽會不會誤會我也不知道,但是這事,肯定跟你媽媽脫不了干係。」蔣夢晚依然笑著,可笑容有些冷,「但我知道,肯定不是嫂子支使的!」

  陸然心裡咯噔一下,再看蔣夢晚,又是一臉沒心沒肺的樣子,「哎呀,都是長輩們的事情,管她們怎麼鬧吧,我們姑嫂倆不要因此有了隔閡就好。」

  陸然點頭,「那倒也是。」媽媽跟柳圓阿姨之間的事情,她別說不知情,就算是了解得一清二楚,也沒有能力幫忙緩和關係。

  陸然只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媽媽沒能力跟柳圓阿姨對抗的,畢竟,周程元那個男人,愛的不是媽媽。陸然看得出。

  柳圓阿姨若是真的為難媽媽,媽媽肯定不戰而敗,就像今晚,連離婚的決心都下了。

  「嫂子,我冒昧的問一句。」蔣夢晚突然壓低聲音說道。

  「什麼?」

  「你和哥哥,都是彼此的第一次嗎?」

  「什麼……第一次?」

  「就是aa啊。」

  陸然被這個問題問住了,看著她臉上古靈精怪的調笑,怔愣良久,然後不自在的笑了笑,「不是。」

  「你不是,還是我哥不是?」

  陸然抿唇,臉上的表情有些裂開,「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就是覺得好奇嘛。」蔣夢晚笑著,湊到陸然耳邊說,「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剛才啊,聽到三個哥哥在我談論第一次這個話題,哈哈,笑死我了,我哥的第一次竟然給了她,真是想不到,我哥這麼悶騷的人,竟然會喜歡她!」

  「她?」

  「啊,嫂子你不知道?」蔣夢晚捂住了嘴巴,左顧右盼,「我沒有說是誰吧?嫂子你可千萬不要讓哥哥知道是我告訴你的,我只是不小心偷聽到他們談話而已,我哥要是知道了,非得揍死我!我以為你們倆關係這麼好,他肯定會告訴你那女人是誰呢,嗚嗚,真是禍從口出!我以後再也不多嘴了!嫂子,你別生我氣哈,我真是無心的。」

  陸然搖了搖頭,心裡各種滋味都在翻騰,「沒關係,那都是結婚之前的事了,我們簽字結婚之前他告訴過我,我不介意,也不介意她是誰,重要的是現在,不是嗎?現在他對我很好,我已經很滿足了。」

  陸然這麼不上心的說著,心臟卻霍霍地痛,周靖安,他為什麼要跟兩兄弟提起那個女人?他曾經喜歡那個女人?還是,現在還忘不掉?男人,也有第一次情結嗎?初戀,給他開葷的女人,也許,是男人一輩子都忘不了的事情。

  陸然不介意他和她發生過的那一夜,但介意,他現在,在除夕夜,談論那個女人,那一夜。也許,不僅僅是一夜。

  陸然也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豪斯酒店,那個陌生的男人……

  不是美好的記憶,她從來不願意想起,更不願意提及!那是她的傷痛!

  既然願意說出來,那必定是美好的回憶吧,周靖安,他在緬懷嗎?

  周靖安他們搓起了麻將,陸然看了會兒,心裡有事壓著她有些呼吸不上來,起身就要離開,周靖安把她的手握得緊緊的,用力一拉,「幹什麼去?」

  他打麻將用一隻手,另一隻手牽著她的手。害怕她離開似的。

  陸然微微一笑,指著門口道,「我去下洗手間。」

  周靖安瞥她一眼,「包間裡就有。」

  「我想出去透透氣,這裡人太多。」陸然央求的眼神望著他,周靖安依然不鬆手,「等我一會兒,陪你一起。」

  陸然就是不想呆在有他在的地方,所以才出去,他不放人,她咬了下唇,也沒再強求,苗青這時開口了,「周總,您放心吧,我陪夫人一起去,不會有事的。」

  陸然看她,心裡湧上一股排斥。

  周靖安點頭,鬆了手,叮囑陸然,「不要走太遠,就在這層走一走,下面舞廳就別去了,明白?」

  陸然嗯了一聲,率先走了出去,苗青跟上。

  到了外面,對這裡很熟悉的苗青領著她在這一層四處逛了逛,休閒娛樂區,酒吧區,裡面都坐了許多人,陸然走到清淨的窗口,打開窗玻璃,涼風襲面,讓只穿了一層羊絨衫的她,渾身顫了一下。

  苗青笑著問,「夫人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

  陸然一想到上次她生日,她在洗手間說的那些噁心話,就不願意理她,這個女人,太能裝!

  有了男朋友,還覬覦著周靖安。

  最可惡的是,還能對她笑得這麼真誠,她若是沒聽過她那些話,肯定會被她欺騙,以為她是周靖安忠心耿耿的手下,跟秦遠一樣!

  「煩心事倒是有,就是跟你說了也沒用,不如不說,讓你跟著一起煩。」陸然淡然道。

  「跟我說沒用,跟周總說肯定有用吧?」苗青笑得更加善解人意了,「我跟了周總很多年了,對他的性格、習慣和心理幾乎是瞭若指掌,他能幫您疏導解決的,我也能,而且我是個女人,比周總這個大男人心細,要不然,您說說,看我能不能為您解憂。」

  陸然看她,「苗助理……」

  欲言又止。

  苗青就等著她問那晚的事情了,上次,陸然沒問,可是,這次,陸然依然沒問,她道,「苗助理,助理是助理,周靖安是周靖安,你始終不是他,夫妻之間很多話,都是只能所給彼此聽。你是他助理,也替不了他。」

  苗青笑著點頭,可心裡,卻禁不住開始狐疑,那晚她說的話,儘量很大聲,還說出了周靖安的名字,陸然就一點不介意?

  這個女孩的心理素質夠強大的!

  苗青眯縫著眼睛,認真的打量起了陸然,明明很普通,可是那眼神,說話的神態,怎麼就讓她覺得深不可測呢?

  好像,跟著周靖安久了,也沾染了周靖安的說話的方式和表情,這就是近朱者赤嗎?

  陸然知道苗青在看她,大概知道苗青在想什麼,陸然心如止水。

  周靖安不傻,苗青對他有沒有意思,他肯定清楚,既然留她在身邊,自然有他的用意。

  她那天,跟周靖安說過,「別人說什麼不要緊。我只看你的態度。」

  周靖安不喜歡苗青,陸然便不介意這個女人的存在,苗青說得對,「誰規定了女人不能對已婚男人動心?」

  她動她的心,關周靖安何事?又關她陸然何事?

  有本事,你當面表白給周靖安聽啊!陸然覺得,苗青沒種!也就會跟朋友發發牢騷,說幾句爭強好勝的話罷了。

  陸然抿唇笑著,眼神掠過樓下入口處,不經意的,一道身影進入視野。

  四樓,不高不低,能聽到她大吵大嚷的聲音。

  「我進來找人的,你們攔著我做什麼?我真的是找人的,不信你打電話問一下,她叫蔣夢晚,在頂層包廂,周靖安那個包廂,你幫我問問吧,我不是搗亂的,你看我像是鬧事的嗎?我就是去跟她見個面,我是她閨蜜,我丟了,沒辦法聯繫她……」

  陸然聽聲音。又看那人的輪廓,才認出來,竟然是李韻。

  她變化還挺大的。

  以前穿的衣服雖然沒品,但起碼是名牌,可現在,那身衣服實在夠髒的,頭髮也剪短了,發質偏硬的原因頭髮往不同方向豎著,一身不修邊幅的樣子讓陸然大為吃驚,不太確定的問苗青,「那個女人,是李韻吧?」

  苗青看了很久才道,「好像是,變化還真大呀。」

  「她怎麼變成這樣了?」

  「變成這樣還是輕的。」苗青冷笑,「她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東西,竟敢喜歡周總,還三番兩次的傷害夫人您,周總這樣對她,算是手下留情了。」

  「她即使離開jk,能力在身,去別的公司謀求職位,必定在經理之上,她,怎麼混得反而不好了?」

  「周總跟其他公司打過招呼啊。金融界,誰敢用她?沒有一家公司敢得罪周總!」

  陸然一驚,「她沒工作了?那她……」怪不得穿成那樣,敢情是被逼得沒有辦法生存了。

  「夫人,您是周總的妻子,千萬不要有婦人之仁,更不能給周總拖後腿,他決定的事,誰也不能改變。再說了,他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出氣。您就受著吧!」

  苗青只差說『別不識抬舉了』,陸然心裡怎會不清楚?

  但是,她單純的覺得,把李韻趕出公司,算是很重的懲罰了,沒必要這樣趕盡殺絕。

  畢竟,她也沒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李韻這個人,無勇無謀,不足為懼。

  苗青還說了什麼,陸然沒聽到,只是看著樓下的保安,把李韻推出去一次又一次,李韻最後折騰累了,不往前面沖了,站在馬路邊上,盯著門口來來往往的人發起了呆,陸然搖搖頭,她何苦呢?來這裡也是自討苦吃。

  看不下去,陸然進去時,還是跟蔣夢晚提了一句。

  可是,蔣夢晚竟然無動於衷道,「她敢對嫂子做那種事,不可原諒,這種閨蜜,不要也罷。」

  陸然聳聳肩,是她多管閒事了。

  江北市不允許燃放煙花爆竹,但是,快到十二點時,鞭炮聲還是此起彼伏的響了起來,遠處,煙花絢爛。

  陸然沒有多大精神的靠在周靖安懷裡,坐在沙發上,看著落地窗外一簇簇各式各樣的煙花,像是一朵朵盛開的鮮花,升起,隕滅……

  這是兩人在一起過的第一個春節。

  時鐘敲響十二點的時候,周靖安抬起她的下巴,傾身吻住了她的唇。「陸然,春節快樂!」

  外面客廳,那些人還在狂歡,說是要熬夜守歲到天亮。

  一門之隔,漆黑的房間裡,偶爾有煙花竄上天空,一室照亮,大床上,兩道身影密不可分。

  陸然能夠感覺到周靖安今夜的格外不同,要得特別狠,像是要把她揉碎在他身體裡。

  不滿足。

  不停歇。

  陸然到最後喘起了粗氣,「周靖安,別了,求你了……」

  周靖安把她抱得更緊了,「陸然,永遠不要離開我,好嗎?」

  陸然點頭應下,「好,不離開。」

  她答得太快太隨便了,周靖安不滿意,又開始新一輪的折騰……

  就這樣,也算是守歲到了天亮,別人熬夜熬的是福,而她,欲仙欲死的,身體和靈魂歷盡洗禮,全身,都染上了他的味道,被他附在耳邊說出的一句句的情話給洗了腦,給他,滿足他,愛他……

  大年初一,天剛蒙蒙亮,一行人陸陸續續離開。

  最後只剩下三兄弟和陸然,他們三有話要說,站在大廳卡座里聊著事情,陸然無聊,到門口閒逛了起來。

  驀地,一道身影進入視野,陸然愣了下,李韻!她在那兒呆了一夜?

  絕品側面的花壇邊,幾個流里流氣的年輕男人圍著蹲在地上的李韻,她像是剛睡醒,困得眼睛都睜不開,那些男人拉著她的衣服四下里扯,她無處躲藏,一會兒被推到這個人懷裡,一會兒又被另外一個男人拉走。她受到了驚嚇,大喊大叫著,發瘋了一樣,對那些男人拳打腳踢了起來,幾個男人被激怒了,也紛紛動了真格,沒幾下,李韻就倒在了地上,腦袋磕在了花壇石頭上。

  她捂著頭站起來,陸然看到血水順著她臉流下來,終於看不下去了。

  她知道這時候有多絕望,就像是那次,那次她幸運,遇到了白大哥。

  這幾個流氓一開始就是逗著李韻玩,可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清晨,天兒還早,大街上幾乎沒有行人,這兒又偏僻,李韻萬一被他們糟蹋,就不好看了……

  陸然也不及多想,拿著就走了過去,里發出警笛聲,音量開到最大,走近了大喊一聲。「警察來了!」

  那幾個小流氓聞聲撒腿就跑,陸然還在為自己的小聰明沾沾自喜,身後憑空傳來『嗤』的一聲輕笑,陸然一愣,回頭,看到了許久不見的男孩,蕭蕭!

  大冬天的,依然穿著校服校褲,不冷似的,雙手痞痞的插在褲袋裡,靠著牆壁,嘴角挑著邪笑看著她。

  那幾個流氓跑出幾百米,回頭一看,都明白過來,圍住了陸然,「嚇唬哥?哼,真是膽大包天了!看我們怎麼收拾你!嘿嘿……」

  他們獰笑著靠近過來,陸然下意識跑到蕭蕭身後,蕭蕭一動不動,嘴角的笑意擴大……

  那幾人,似乎很忌諱蕭蕭,沒有再靠近,面面相覷了會兒,疑惑的問道。「蕭哥,你認識這妞兒?」

  蕭蕭不語,陸然急了,從後面捶了他肩膀一下,「別見死不救!」

  蕭蕭回頭看她,嗤笑,「幹嘛要救你?上次給你錄音筆你還沒謝我?再救你?我傻逼啊?」

  「你……」陸然瞪他,沒一會兒,便明白過來,蕭哥,他們叫他蕭哥!

  是一夥兒的!

  她對蕭蕭,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自信,總覺得他不會傷害她,上次他給她錄音筆,也證實了她心裡那種感覺。

  這次,亦是如此!

  她笑著從他身後走出來,面前幾個男人看她大搖大擺的樣子,也愣了下,陸然揮揮手,「讓開讓開,你們給我讓開,沒聽到嗎?我是蕭蕭的姐姐,你們敢碰我一根手指頭試試!」

  「蕭蕭?噗!蕭哥的小名是你能叫的嗎?還姐姐呢。你幾歲了?成年了嗎?」一個男人樂了,聽她叫蕭蕭,也就知道,肯定是蕭哥認識的,便不再為難了,示意其他人給她讓道。

  陸然走到李韻身旁,她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手捂著額頭,身體一抽一抽的,像是很痛苦的樣子。

  陸然蹲下來,拍了拍她的胳膊,「李韻,李韻,李韻……」

  叫了幾聲,李韻抬起頭來,渙散的目光緩緩聚焦,看到陸然的那刻,她眸光里划過一抹恨意,「陸然!」

  陸然下意識後退,可是,沒有快過李韻,她前一刻還軟弱無力的,一下子,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蹭地竄起來,往陸然身上衝過來。

  陸然伸手去擋她伸過來的手,可是,下一刻,看到明晃晃的東西,她的思維定了兩三秒。

  她拿的是水果刀!

  陸然被推倒,躺在了地上,李韻騎在她身上,一刀落下,抬起……

  陸然感覺不到痛,眼睛盯著她充血的眼睛,感覺到胸口被刺破一個窟窿,身體隨著拔刀的動作猛地往上提,刀子拔出,她身體重重落下,李韻手裡被血染紅的刀,再次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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