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大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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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靖安,那麼多人看著呢,你快放我下來!」陸然紅著臉,伸手捶打周靖安的胸口,周靖安沒聽到似的,無視她的動作,大步走到沙發前,蹲下身把她放在沙發上坐著,而他,單膝跪在了地上——

  陸然怔怔的望著他,起身到一半的動作僵了住,周靖安抬眸看她一眼,大手放在她腿上輕輕一按,陸然重新跌回了沙發上。

  周靖安垂眸,拿過旁邊的紙巾,把在她高跟鞋鞋面上的蛋糕屑一點點擦掉。

  男人的半張臉微微傾斜,五官俊美無鑄,纖長濃的睫毛扇子一般垂落,深的眼眸專注認真,就像在進行科學研究一樣。

  陸然心裡涌過一股感動,但想起他做的那些事,她心裡就一陣酸酸澀澀的,隨即別開視線不去看他。

  藍佳兒匆匆換了衣服,迫不及待地跑出去想找陸然算帳,卻被攔下了,藍佳兒氣得跺腳,「德叔,你別攔我,我一定要讓那姓陸的好看!」

  呂德擋在她前面勸解,「三小姐,她是有備而來,故意在這種場合刺激你,讓你難堪,你可不能中了她的圈套!」

  「有備而來?」藍佳兒一愣,猛地想起了什麼,她眯著眼睛道,「你是說,那天我們把蕭堯暴打了一頓,她聽說了,所以過來報復的?」

  呂德點頭。

  「你又跑去找蕭堯了?」威嚴的女音自門口傳來,藍佳兒嚇得登時慌了,看向來人,臉上堆砌了天真燦爛的笑容,插科打諢道,「媽咪,你怎麼不在前面陪著我爸?累了嗎?過來休息的?來,我給您捏捏……」

  女人把她的手甩開,嚴肅的看著她,「別想矇混過去!回答我,你是不是又去找蕭堯了?」

  藍佳兒低頭,軟糯的聲音委屈巴巴道,「媽咪,我就是過去看看他……」

  女人臉色一沉,「順便把人打了?」

  「……」

  「藍佳兒,你太讓我失望了!」

  女人冷冷的眼神讓藍佳兒心裡難受極了,低下頭,努著嘴,腳尖抵著腳尖,來回磨著。

  女人開口,「阿德……」

  「在。」

  「帶三小姐過去跟人道歉。」

  呂德怔愣了一下。看看她,看看藍佳兒,「夫人,這……」

  藍佳兒得意的翹起了唇,「媽咪,蕭堯可不在這兒,要道歉也是明天去啊,今天這麼晚了都。」

  「你以為別人眼瞎?」女人冷哼一聲道,藍佳兒是第二次聽到『眼瞎』這個詞,非常不入耳。

  女人睨著她,說話毫不留情,「剛才你丟了人,長眼睛的都看到了,他們顧忌你父親在,嘴上不議論,心裡早笑死你了,跟個小丑似的,我都覺得沒臉!你倒是好,還笑得出來!臉皮是有多厚才要出去再找人家周夫人算帳!你算得來嗎?人家背後是周靖安!是周家!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平時老師教你的禮義廉恥都餵了狗?」

  藍佳兒咬著唇。眼睛裡集聚了大滴的淚水,但她不敢哭出來,唯唯諾諾的小聲應了下,「媽咪,您別生氣了,我知錯了,我這就去給周夫人道歉……」

  下一刻,看到了朝這裡走來的中年男人,她哇地哭了出來,朝那人撲了過去,「爹地,嗚嗚嗚……」

  藍存遇疼惜的抱著她,輕拍她的頭問,「怎麼了佳兒?別哭啊,什麼事情跟爹地說。」

  藍佳兒哭得打起了嗝,藍存遇低低的笑了,「好了,這麼大的人了還哭鼻子,羞不羞啊?嗯?」

  藍佳兒在他懷裡搖了搖頭,眼淚鼻涕一股腦的擦在了他白色襯衣上。男人無奈的看向自己的妻子藍煙,溫柔的笑著問,「你又罵她了?」

  藍煙雙手抱臂,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幽幽道,「這還用問嗎?她在外面做的事兒你難道沒看到?」

  男人笑道,「不過是小孩子間的玩鬧罷了,你還當真了?」

  藍煙的桃花眼驟然眯起,「小孩子玩鬧?那個女孩是周靖安的夫人!不是什么小孩子!」

  藍存遇倒是有些意外,「周靖安娶了個這么小的妻子?」

  他關注的重點讓藍煙無語,她看向躲在父親懷裡撒嬌的女兒,「不是要去道歉嗎?看到你爹地來了有了靠山,就不去了?」

  「爹地……」女孩畏縮的往男人懷裡躲去,藍存遇看看堅持己見的妻子,看了看嚇得瑟瑟發抖的女兒,艱難的做下決定,「我看那周夫人也沒吃什麼虧,倒是我家佳兒丟了臉面,這事兒就算了吧。」

  他如是說著,一雙深情溫厚的眼眸緊緊瞧著自己妻子婉約的臉容。上面是數十年如一日的冷漠表情,男人心頭泛過深深的無力。

  藍煙就知道他會這樣說,「藍存遇,她都是被你慣壞的,你以後,可別後悔!」

  男人輕輕道,「要後悔,也是我一個人的事,你不後悔就好。」

  藍煙平靜的眼底,終於出現一絲裂痕,她冷笑出聲,看著這相擁的父女倆,點頭道,「行,你可著勁兒寵她吧,我去替你女兒道歉,這下你滿意了?」

  女人說完,轉身走了出去,纖細的背影挺得筆直,孤傲決絕。

  藍存遇的目光貪戀的看了一會兒,半晌,才收回了視線,他扶著小女兒的肩膀,把她推離自己胸口,抬起她小小的下巴,仔細的看了看她的臉,一雙桃花眼哭腫了,他憐惜的用手指勾了勾她紅紅的鼻頭,「好了,不哭了,乖……」

  藍煙走到前廳,一眼,就看到雙雙坐在沙發上的周靖安夫婦,那女孩似乎在跟男人鬧彆扭,對周靖安愛答不理的,而周靖安,竟然也不氣……

  這,跟傳聞中冷情寡慾的男人形象似乎截然相反。

  「藍夫人。」

  周靖安警覺性比一般人都高,藍煙靠近,他一早就看到了,見她走過來,且盯著他們看了會兒,他這才慵懶抬頭,坐在那兒打了聲招呼。

  藍煙微點頭,「周少,晚上好,不知我可否跟您的夫人聊一聊?」

  周靖安微微一笑,「藍夫人想必也看到了,我妻子脾氣不太好,對我也是想動手就動手的,所以……」

  陸然擰眉看他,說什麼呢!

  藍煙卻聽出了他言外之意,「周少放心,我並無惡意,只是過來替我女兒道個歉,僅此而已。」她一向欣賞愛護妻子的男人,是以,對周靖安也有了些許的好感,難得的,笑了一下。

  周靖安按了下陸然的手,轉身走開。

  陸然看著面前這個女人,晚宴出場時她驚鴻一瞥,這會兒仔細看了,才發現,這個初看其貌不揚的女人,卻是長了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猶如一張臉上的點睛之筆,五官都活了,越看越有味道,不過,她的氣質過於清冷,臉上的表情平靜無比,眼底像是結了一層冰,她有意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話,是沒人敢靠近她身邊的,凍人得很!

  跟她三個女兒,沒一點相似之處。

  陸然對這個女人還挺好奇的,周靖安走後,她就起了身,直直地看著藍煙,眼裡帶著不掩飾的難以置信,「藍夫人想跟我道歉?」

  藍煙歪了一下頭,習慣性的雙手抱臂,「嗯哼。」

  陸然笑了,「也許您沒看到,我剛才,就是故意讓她難堪的。」

  藍煙的臉上依然沒有什麼變化,簡單陳述的語氣道,「事出有因,她種下的因,這樣的結果也是她咎由自取。」

  換做第二人,說出這種話,也許是反話。

  但是,這個女人,陸然下意識覺得,她不屑說反話。

  這麼通情達理的父母,陸然第一次見,她收起了審視和笑意,認真的打量著這個女人,好感。油然而生。

  「藍夫人,謝謝您的理解。」陸然微微躬了一下身。

  「不客氣。」藍煙淡然道,「我知道的不多,也沒興趣知道太多,那個男孩叫蕭堯,我女兒喜歡他,她是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一個人,很任性,仗著父親的權力為所欲為,所以,同樣的錯她有百分之百的可能會再犯,你想怎麼對她我都沒有意見,但是,她的父親很護短,你要是做得過火了,他肯定會讓你好看,唔,我奉勸你,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陸然愣愣的看著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說的好像不是自己女兒,而是陌生人。

  半晌,陸然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好,我明白了,謝謝告知。」

  藍煙不多做停留,微一頷首,旋即翩然離去。

  陸然擰眉,一勞永逸的辦法?他心裡拿不定主意,目光轉向了拍賣會場,尋找周靖安的身影。

  他正翻看著拍賣品名錄,旁邊坐著的人,是莊盛輝,莊盛輝正側頭跟他說著什麼,周靖安的手指一下下的點著那名錄,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陸然手機里收到一條簡訊,是莊昊發來的,「藍煙的話,可以相信。」

  莊昊和藍可兒坐在最前排,藍可兒正翹頭看著展台上的拍賣品。

  陸然編輯消息發出,「她們母女感情不太好?」她只想到了這個可能。

  「藍煙對誰都這樣,很冷淡無情的一個奇女子,內心封閉,丈夫和女兒在她眼裡跟路人差不多。」

  看著莊昊的回覆,陸然大呼不可思議!

  陸然放下手機,抬頭時,正好撞上二道不懷好意的注視。

  被她抓到,他勾唇邪肆的笑了。

  陸然今天來到此處,要說最後悔的,就是遇到這個叫莊連地的男人!

  拍賣會結束後,主持人公布善款,有請幾位成功人士上去致辭,陸然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就撤了。

  來是一個人,走,自然也是一個人開著車走。

  車子開到江邊,陸然扶著欄杆站了一會兒,腦子裡不停回想著藍煙的一席話,她猶豫良久,緩緩拿出手機,找到了白大哥的手機號。

  她雖然不清楚白大哥的底細和他的勢力範圍,但她看得出,那些遊走在社會邊緣的幫派人士似乎很畏懼他。

  他們敬畏的喚他『楚爺』,見到他,眼神都不敢直視。

  對付藍佳兒這種,平常的辦法治不了她,必須以暴制暴。

  「小鹿。」白大哥溫潤平和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白大哥,我有事想請你幫忙。」

  「嗯,好,小鹿說。」

  「還是蕭蕭的事情,這回扯上了藍佳兒……」

  陸然簡略概述,楚白也是個明白的,稍微一想前後貫通了,「蕭蕭不是沒有能力自保,但是,他顧忌太多,這也是情理之中,他沒有背景沒有後台,又怕給你惹麻煩,自然是委屈自己。」

  「是啊。」

  「心裡有沒有個計劃?」

  「沒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嗯,你想做什麼就做,有事我和靖安都會給你擔著。」

  「可她爸是市長……」

  「不怕。」

  陸然要的,就是這句話。

  陸然回到家,洗完澡後周靖安還沒有回來,她打開電腦看了遍畫室的監控錄像,除了阿瑣打掃時不小心撞了一下畫架,白布掉下來,她重新給掛了上去,再無別的發現,雖說白天吵架時她認定了是周靖安,可是,她心存一點希冀,也許,不是他……

  周靖安扯著領帶走進臥室時,就看到陸然坐在床上,腿上擱著筆記本,皺眉盯著已然掉的屏幕想著什麼,很是入神,側眸看到他。她神情冷淡的把電腦關了,拉上被子,躺在床的一邊,臉朝另一側,閉眼睡覺。

  周靖安抿了下唇,彎腰取床上睡衣時陸然的手機驀地響了,周靖安拿起掃了眼,「蕭蕭的,接嗎?」

  陸然轉過身,從他手裡接過來,手指往右滑動鍵盤,放在耳邊,「蕭蕭。」

  抬眸看了眼周靖安,他拿了睡衣走進了洗手間,面上沒什麼表情,陸然嗅了嗅鼻子,酒味,煙味,都比以往要濃烈一些。

  「你去找藍佳兒了?」蕭蕭在話筒對面問她,語氣里滿含擔憂。

  「怎麼知道的?」

  「猜的。」

  陸然看了眼洗手間門口,說道,「蕭蕭,明天我過去找你,見面談。」

  「好。」

  夜深,臥室里安靜異常。

  陸然睡著後,周靖安才結束工作從書房走出來,把懸在床邊的人兒摟在懷裡,清醒時冷漠的臉,也只有睡著時才會放下對他的警惕和戒備,睡夢中無意識貼近他,一條小胳膊摟著他的脖頸,小手搭在他耳鬢處,無意識的觸摸了一下他的耳朵。

  周靖安心中一動,眼裡閃過溫柔的笑意,低眼,看著乖乖伏在他胸口,露出小半張白皙臉頰的人兒,周靖安終於闔上了眸,一夜安眠。

  第二天早餐後,陸然拿著典媽找出來的行李箱,上樓,周靖安也跟上來,換衣服去上班,看陸然忙活著往行李箱裡塞東西,他皺了下眉,陸然淡淡道,「我出個短差。」

  周靖安嘴角抽了抽,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去哪裡?做什麼?」

  陸然掙扎不開,瞪他,「怎麼了?你前天出短差還不是就跟我打電話招呼了一聲?我也沒像你現在這樣問我啊。」

  「一樣嗎?我那是公事,你有問的必要嗎?倒是你,一個學生,出什麼差?」

  「公事?」陸然冷笑,心裡到底憋著一口氣,昨天沒發出來,這會兒被激得來了脾氣,「送陸惜去醫院,也是公事?」

  周靖安一怔,眸底起了一層迷惑,過了回來,似乎才想起這一回事來,他正要說什麼,桌上他的手機鈴聲響起,陸然趁機甩開他的手,重重拍上行李箱拉著出了門,耳邊響起周靖安低醇如酒的聲音,「夢晚,有事嗎?什麼!你等著,我這就來!」

  陸然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周靖安行色匆匆下了樓梯,陸然看他,臉色白得有些異常。

  典媽提著箱子送陸然到外面車旁,叮囑了她一大堆,陸然一句沒聽進耳朵里。

  周靖安拿著外套,幾乎是跑著到了他的悍馬旁邊,拉開門,跳上去,啟動,掉頭轉彎時才看了陸然一眼。張了張嘴,他的手機再次打斷了他要出唇的話,他瞥了眼迅速接起,「怎麼回事?嗯,我知道了,你先盡力應付著,我這邊去接一下夢晚就過去……」

  聲音漸行漸遠。

  陸然盯著那車尾望了好大一會兒。

  典媽疑惑的問,「請問,您是?」

  陸然看她,典媽眼睛望著從車裡鑽出來的女人。

  是陸惜。

  燙了頭髮,變得不一樣了,更為……風情萬種了一些。

  陸然淡淡的問,「出院了?」

  「是啊。」她撩了下頭髮,看了眼她身後的別墅,「你現在住這裡啊?真好。」

  典媽看陸惜,越看越覺得這人來者不善,那眼神,那語氣……

  哪哪都不順眼。

  掐腰站在陸然旁邊,死死盯著陸惜。

  陸然道,「你找周靖安嗎?不巧,你剛才跟他的車子擦肩而過了,他開的是悍馬,你竟然沒看到?」

  陸惜先是一臉失望惋惜的樣子,很快就羞紅了臉,她捉著衣角,急切否認的擺擺手,「沒有沒有,我不是找他,我找你的,小然,你不要誤會我了好嗎?我那天說的是真的!我和周靖安真的什麼事都沒有!」

  典媽聽出了點意思來,心道怪不得這幾天夫人老跟先生過不去,原來是這個小婊砸鬧的,她當場就怒了,插了一嘴,不陰不陽的語氣道,「夫人,她說沒什麼事那肯定沒錯!」

  陸惜和陸然俱是一愣。

  典媽轉身,對著園子裡經過的幾個傭人招了招手,「來來來,你們都過來……」

  幾個傭人,和屋子裡的傭人,都不明所以的圍過來。

  典媽站在他們前面,雙手叉腰,一臉嫌棄的掃視著陸惜,那雙眼跟紅外掃描儀似的,一張嘴跟機關槍一樣突突地,「我打眼一看,嘖嘖,從頭到腳,臉有點老氣,胸有點平,後腰不凹,屁股也不翹,還有那一雙大腳是怎麼回事?市場上還能找到適合你的鞋子也真是奇蹟了!你們說,她身上有沒有一塊地方入得了我們先生的眼?」

  她回頭,問那些傭人,傭人一個個懵逼臉,卻還是很配合的打量著陸惜,連連點頭。「就是啊,你誰呀,就這副德行還找上門來,丟不丟人啊……」

  陸惜被他們貶得一無是處,心裡又氣又惱,「你,你們……」

  「姑娘,你真沒做三的潛質,幾個硬體都達不到啊,乖點,快回去吧。」

  「就是,我看了都覺得寒磣,滾滾滾……」一個園丁拿著鋤頭走上前哄她,一個後廚大嬸舉起湯勺作勢敲她,陸惜嚇得連忙躲進了車子裡,降下車窗,「你,你們簡直無法無天了!」

  陸然覺得非常好笑,哈哈的笑著,「你怕什麼。他們跟你玩呢。」

  陸惜氣得一噎,陸然優雅的把耳邊的碎發撩到耳後,看她問,「說吧,找我什麼事?」

  陸惜心裡一慌,其實,她來這兒,還真沒什麼事!那天她給陸然心裡拋下一粒懷疑的種子,今天過來灑點水澆灌一下……

  沒想到,遇到這群刁奴!

  「你媽昨天摔了一下。」她訥訥道。

  陸然急急的問,「然後呢?」

  「什麼然後?就摔了一下嘛。」

  陸然提起的心慢慢落回胸口,媽媽要真有事,早聯繫她了,估計是虛驚一場。

  她沒好氣的瞪了陸惜一眼,「謝謝你親自趕過來嚇我,你可以退下了。」

  陸惜咬著唇,不甘心的開車離開。

  陸然擰著細眉想了會兒,對典媽道,「典媽,你這幾天去我媽那邊照顧著吧。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萬一有事立刻打給我……」

  「你這是打算出門幾天啊?」

  「不知道,兩三天吧,不一定。」

  典媽點頭應下。

  陸然開車,來到附中校外,蕭蕭租住的地方,她花了一筆錢,要求房東把這一層的其他住戶換到其他樓層。

  很快,學生們陸續回來,聽說老闆會免一個月房租,愉快的搬了東西去樓上或者樓下。

  當然,也有三個不願意搬動的,其中一個就是宋鑫,老闆找陸然,陸然出面,宋鑫就驚訝了,「姐姐,怎麼是你啊。」

  另外兩個男同學是平時玩得好的,聽他叫『姐姐』,也都猜出了她的身份。

  陸然把宋鑫拉到一邊。小聲道,「蕭蕭估計會遇到一點麻煩,怕打擾到你們,所以才讓你們搬走。之前有同學投訴蕭蕭來著。」

  「不怕不怕,我們三個都不怕的,就不搬了吧。」

  「那也行。」

  陸然把這層空下來的房間都給包了,買了被褥和日用品,給自己挑了走廊盡頭的一間房,拉著行李箱走進去。

  下午,蕭蕭下課回來,陸然帶著四個人一起出去吃飯,吃飯的地方是陸然選的,在公寓和學校之間的路上,一條深巷進去一百米就到了。

  很近很方便,尋常人卻不容易找到。

  說是餐館,連個門臉兒都沒。

  一方古樸的四合院,門楣上沒有提字,只在兩邊掛著倆紅燈籠。

  宋鑫再次對她刮目相看,「姐姐,這家私房菜可是這一帶最有名的,你竟然知道?」

  「看了攻略,說是這一帶最乾淨地道的餐館。」學生在外面吃飯,圖的,就是一個乾淨衛生。

  「就剩下這麼兩三個月了,高考前,你們以後不要隨便在外面打包盒飯,這裡不做早餐,中午和晚上都可以過來吃。」

  三人集體沉。

  蕭蕭看了他們一眼,眸子一眯隨即明白,對陸然道,「有名,但也貴。」

  陸然眨了眨眼,正要說什麼,正屋走出來一個小老太,長衫盤扣,頭上堆著一個很有地方特色的圓髻,走路腳下生風,看到陸然,笑臉相迎,「陸小姐。您來了,快請進,飯菜都準備好了。」

  陸然挽著蕭蕭的手臂到她面前讓她認認臉,「阿婆,這是我弟蕭蕭,這三位是我弟同學,都是今年的高考生,以後,就麻煩您多加照拂了。」

  阿婆笑看著蕭蕭道,「小伙長得可真俊。」

  蕭蕭不自在的輕咳一聲,宋鑫噗嗤一聲笑了。

  阿婆把一行人往西屋迎,「陸小姐放心吧,我一定給您照顧周全了!」

  幾人進屋,在餐桌前坐下,阿婆給他們斟了茶,邊道,「只備了兩個人的菜,稍等,我這就去加,很快的,先吃著。」

  陸然感激道,「麻煩您了阿婆。」

  蕭蕭詫異的看陸然,陸然彎腰逗弄著魚缸里的幾條觀賞魚,「我上午過來了一趟,給你訂了三個月的伙食,趕緊坐下吃吧,讓阿婆看看你們四個男生的食量有多大,以後就按著這個標準來準備了。以後,不過來吃要提前說一聲,免得多準備了浪費,知道嗎?」

  宋鑫振臂高呼,他不客氣的坐下開吃。

  其中一個同學有些靦腆,「不好意思,讓姐姐破費了。」

  「你們是蕭蕭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沒有施捨你們的意思,只是想盡能力範圍之內幫一下,你們接受也好,不接受也行,這頓飯先吃完行嗎?」

  此話一出。那個同學也放開了。

  看他們吃得歡,陸然起身走了出去,蕭蕭嘴裡包著米粒含糊的問她,「你不吃?」

  「沒胃口,你們吃,我去看看老太太這裡都有什麼稀罕菜品。」她上午過來,看到老太太在給她的觀賞魚做漢堡,看起來很好吃。

  陸然來到廚房,掌勺的是一個中年女人,老太太在旁邊指點,順便擺個盤,後面有幾個洗菜洗碗的師傅,身上的工作服保持得清爽乾淨。

  「阿婆,漢堡有做嗎?」

  「你也想吃?」

  陸然吧咂了一下嘴,「不想吃米飯,你給我做點別的唄,開胃的。」

  「胃口不好啊。」阿婆看她的臉,「氣色還行啊,怎麼會沒胃口?」

  陸然抿唇搖了搖頭,阿婆道。「一會兒給你煮一碗酸菜面片。」

  酸菜面很好吃,陸然給蕭蕭挑了半碗,自己把剩餘的給吃了。

  一行人出來後,其餘三個彼此搭著肩先回去了,陸然和蕭蕭慢步落在了後面,陸然跟蕭蕭講了晚宴上的事情,蕭蕭咬唇不語。

  陸然道,「你一個人不行,把你那邊的兄弟都叫過來,這次,要給她一個教訓,讓她以後再也不敢過來找你麻煩!」

  蕭蕭猶豫了一下,同意了,拿出手機打電話。

  第二天中午人就到齊了,那一層樓剩下的房間都給占滿了,一人一間住下了。

  陸然挺佩服蕭蕭的,小小年紀就很有領導能力,一群十幾個人,有比他高的,壯的。在他面前跟個小弟似的,說什麼聽什麼。

  陸然只一點要求,讓他們謹言慎行,不要打擾了樓上樓下的學生們。

  陸然是在第四天見到周靖安的。

  她沒錢了,動用了周靖安給她的卡。

  沒想到,晚上回去,推門,就看到她的小單間裡多了一位沉著臉的高大男人。

  他站在窗邊,背對著她抽菸,陸然下意識瞥了眼窗外,那裡,是門口必經之路,他們一行十幾個人進來,雖然動靜不大,但是也挺招眼的吧。

  陸然房門大開著,空氣對流。

  周靖安轉過身,擰眉看她,「關門。」

  「換氣。」陸然淡淡道,走了進去,坐在床邊。床可以當凳子用,對面是一張抵著牆的桌子,桌子上有書本,有電腦,茶杯,小檯燈……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他不知道的時候,她又悄悄的安了一個小家……

  周靖安心裡悶悶的痛,他眸底沉得能低下墨汁來,抬手想把煙戳滅,卻沒找到菸灰缸,他煩躁的在窗台戳了下,隨手把菸頭扔進了垃圾桶。

  他站在門邊,直挺挺的站了會兒,問她,「行了嗎?」

  陸然不說話,看他把門關上,輕輕『砰』地一聲,陸然一顆心都揪了起來,幾天不見,不是不想他。可是……又不想見他,這會兒見了,又有些害怕……各種矛盾!

  周靖安慢條斯理的朝她走過來,似笑非笑道,「我的小太太,什麼時候成了大哥的女人?」

  大哥的女人,幫派大哥的女人。

  卻在說出口的那刻,兩人俱是想到了一個男人,楚白。

  周靖安下意識皺眉,可,覆水難收,話,收不回。

  陸然看著他的大長腿緩緩靠近,一步步到了她的跟前,陸然視線所及,是他的色皮帶,和皮帶上金色的皮帶扣,他勁瘦的腰……

  鼻腔里,是她熟悉的味道。

  陸然暗罵自己沒出息,她想轉過去面向桌子。

  下一顆,他猛地邁了一大步,強硬的膝蓋,慢慢的,頂開了她併攏的雙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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