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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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靜回到倉庫,林義就再也沒睡著,弓著身子,天太冷了。隔著兩個人,時不時傳來稻草吱吱的聲音,他知道,金妍翻來覆去也一樣睡不著。

  …

  吳景秀打來電話,沮喪地說vcd解碼晶片第一次流片失敗,讓早有心裡準備的林義費了好一番口舌才把她安慰住。

  林義去了趟步步高電子,11月上半月的銷售數量較之前兩個月有所提高,達到了可喜的2713台,這都快趕上了「黃金三月」的火爆。

  林義合計了下,按照這麼個趨勢,到年底還剩一個半月,保守估計還有7000台的銷量可以期待。

  「林總,這麼算得話,我們95年,大概接近5.2萬台的銷量。」蔣華對著本子按了一番計算器。

  「光聽這個數字,倒是不錯了。」林義對這個數字確實滿意,然後又問境外那些品牌銷售怎麼樣。

  「具體數字不清楚,但索尼、三星、飛利浦肯定不低於6.5萬台,按這個銷量統計,95年,我們應該能排到全國第6位,國產品牌第一位,前十名裡面估計只有我們一家國產品牌。」

  看到這個排名,蔣華有點心思複雜,步步高電子動作是最快的,起碼比三星索尼等提前了20天進入市場,但終究是敵不過它們這些大品牌的深厚底蘊。

  這個排名說實話,是有點出乎他意外的,最初的想法是闖入前十名,完成原時空沒有的壯舉。

  「這樣,我們再增加兩個低端型號,不採用最新一代的解碼晶片,價格定在2898和2698,明年年初上市。」

  「林總,你這是要和它們打價格戰?」蔣華嚇了一跳,難道步步高電子想以一己之力挑動整個國外品牌,這莫不是瘋了。

  而且這種做法再她看來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你沒調查市場?」對她的反應林義非常不滿,這不是一個企業領導者該有的表現。

  「你這本子上怎麼記錄的?現在國內vcd生產廠家已經超過了130家,而且增速非常恐怖,光十月份到現在就增加了50家,你想過明年會有多少家嗎?」

  林義瞟了她眼,悠悠的說:「現在低端解碼晶片越來越便宜了;VCD這個行業的上下游技術也越來越趨向成熟,上下游廠家也越來越多了,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這個行業的門檻進一步放低,那麼粗製濫造的品牌也會越來越多,價格戰是遲早的事。

  別一提價格戰就懼怕,其實這是清洗整個VCD行業的最佳辦法。對上,可以用低價格把國外品牌趕出中國;

  對下,可以在相當的時間內,發揮大企業的規模優勢和成本控制優勢,進一步擠壓「花都機」的生存空間,逼迫它們出局。

  從長遠來看,這對我們步步高電子是利大於弊的事情。

  而且你也應該也知道,很多國產品牌正在崛起,這是阻止不了的,也沒必要做那個「公敵」去阻止。它們為給自己爭取更大地市場份額,肯定會用價格戰來撬動現有的市場格局。

  那個時候我們怎麼辦?是跟還是不跟?到時候跟不跟都被動,所以我們不如把節奏掌握在自己手裡。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我們挑這個頭,目的是在顧客心裡投個炸彈,更進一步的把步步高知名度立起來,這才是我最看中的。

  至於vcd本身,你該早有心裡準備,過了今年就別再想著這恐怖的暴利了,要把心態慢慢放平。」

  96年是什麼年,別人不知道,林義是清清楚楚的。

  96年是百花齊放的一年,按照歷史軌跡,一年之內會有大大小小3000多個廠家的vcd出現。

  而這必定會造成行業混亂不堪,這時候市場經濟就會能動的激發它的潛在規律,需要利用價格戰的手段來洗牌,整頓、以及進一步完善行業的發展。

  明星代言合約快到期了,蔣華問要不要續約景崗山,但被林義否決了:「他去年是紅了不假,但已經滿足不了我們快速前進的需求。」

  林義怔了會,抬頭問她:「成龍和李連杰,這兩個你覺得哪個更適合?」

  「成龍。」蔣華一點都猶豫,說他知名度更大。

  林義聽了不可置否,哪個知名度更大他沒法統計。但是成龍頂著個香江巨星的頭銜,在這個港澳台明星普遍吃香和普遍「高人一等」的年頭裡,確實更有優勢。

  「那就成龍吧。」林義一邊說著,一邊把自己準備好的GG策劃案交給對方,「儘快把GG拍好,明年年初我們給老外們來份大禮包。」

  蔣華接過策劃案:「步步高」

  「對,明年是我們挑起價格戰的一年,而前期主要對手都是清一色國外大品牌,在GG上我們要強調一個民族品牌特性…」

  vcd領域有很多的經典GG,挑過來挑過去,林義還是覺得「真心英雄」和「步步高」最合適。

  所以在創作這GG策劃案的時候,林義根據自己的專業知識和天然的上帝視角,摒棄兩則GG里的巨大缺陷,吸收精華而混圓為一體。

  隨著步步高這首經典的歌曲響起,在藍色火焰的大背景下,堅毅的表情,矯健的身軀,成龍帶領眾人在風雨里,泥濘的路上跌倒有人攙扶,迷茫有人指導,眾人並肩走向光明…

  尤其是GG片尾的那一句是一個升華:步步高VCD,我們一直在努力。

  整首GG都體現出了一種不怕困苦、勇往直前、積極上進的正能量,這和當下很多名族品牌被侵蝕、很多行業在喚醒名族品牌是相得益彰的,打得就是名族認同感的感情牌。

  細細讀了一番,蔣華也覺得熱血沸騰,抬頭問:「我們預計GG費多少。」

  她知道,要請成龍拍GG,要打價格戰,巨額宣傳費是少不了的。

  「全年不低於2000萬,不高於5000萬,中間區值你自己視情況決定。」

  林義堅決不會走前世愛多等眾多VCD的老路,一年無腦砸上幾億的GG費,表面看似風光背後卻負債纍纍,在微利時代這麼做基本是自掘墳墓。

  「對了,天氣預報的GG效果非常好,趕緊讓唐慕聯繫央視,早點把下一階段的GG位拿到手。」

  「這個我前段時間已經囑咐過他了,近期應該會有結果。」

  「嗯,」總算讓他認可了一回,在椅子上轉了轉,問道:「有繩電話準備怎麼樣了?」

  「有繩電話下月一號上市,定價在600元到1200元不等;無繩電話取得了關鍵性的技術突破,大概年底可以出樣機,爭取明年三月份投入市場。」

  說起國內固定電話的安裝,也可以算是一部戲劇性的「血淚史」。

  記得當初安裝電話最早的一批只有800元。

  而第二批就猛地提價,達到了1400元。這時候國家有關部門在想,這下子應該達到宏觀調控的目的了吧。沒成想市場更進一步的爆發,1400的價格還是遠遠不能滿足需求,申請裝機的人更是排到了半年後,甚至一年後。

  看到這情況,有關部門又不淡定了,於是進一步為市場大動手術。

  調整後市內電話初裝費(包括普通電話單機費、裝機費、手續費、分線箱至電話機放置點100米內的引線工料費)的收費標準是:

  凡屬企業性質的單位及個體工商戶(聯戶)每部為4000元;

  行政事業單位(包括黨、政、軍、警機關,人民團體,科研單位,大專院校,醫療衛生單位)為2000元;

  中小學校(含中專)、幼兒院、託兒所、街道辦事處、居(村)委、行政事業單位住宅為1000元;

  居民(包括華僑、港澳台胞、外籍人,但不包括外交機構和外交官員)為1400元。

  而當時普通百姓的最低月收收入才幾十,最高工資才3、400塊錢左右,普通員工很少安裝電話。

  為什麼裝電話這麼貴?其實主要還是安裝成本太高使然。它要成本,要交換技術;當時很多交換機都是從國外進口,大多由外國企業來操作,這些都需要不少錢。

  一段時間後,因為一些原因,這些外國企業被迫退出了,由我們自己的企業來操作,交換機也逐漸轉由國產的代替,這也是華為、中興等通訊企業能在早期站穩腳跟且更進一步的原因。

  80年代前期裝電話是最緊張的,那時候的電話號碼除了區號外,通常只有四個數字。而到了現在基本是7個數字(區號不算去)。

  細細瀏覽了電信局發布的最新通告,以及市場調查報告。對現在供不應求的市場需求,這個價格還是設置的非常科學的。

  情不自禁地道了聲:「好!」

  隨後兩人去了趟車間,親自體驗了下有繩電話,體驗了一番音質,對比了市面上的一些成品才滿意的點頭。

  網絡相機項目和複讀機、學習機項目進展的非常快,估計明年年初都會相繼推出樣品。

  逛了一圈,呆了一天,和步步高電子的高層開了個研討會,定了一些大事項的基調後,一起吃了頓便餐才趕回羊城。

  回到學校,男生宿舍竟然一個人都不在;而大長腿和冷秀一起陪金妍練吉他去了,好像是要參加校園才藝大賽。

  百無聊賴,林義聽說圖書館來了一批新書,就打算去圖書館走一走,畢竟來了中大這麼久,還沒去過確實有點不像話。

  據他所知,自己宿舍那幾個除了韓小偉,其他人有事沒事就陪著曠藝林宿舍的人過去。在這一點上,林義還是有些感慨:好學校還是氛圍不一樣。

  來到圖書館的流通部,這裡是新書的集中地。人比較多,還在走廊上排起了隊伍。

  快輪到他時,看了下時間,已經排隊12分鐘。

  一個小伙在林義前面還書,一把書遞給老師,老師卻非常不高興:「才兩個月的新書就被你搞得這麼舊啊?」

  說著,老師還翻到了一個缺頁。

  「冤枉啊老師,自打我借了書,兩個月的期限里我就從沒有動過它一次。」

  「一本都沒有動過?」

  「一本都沒有動過。」小伙倒是很坦白,據理力爭!

  剛買回來的新書被借去兩個月動都沒有動過,真是占著廁所不拉屎,小伙一下子成了過道里為數不多的亮點。

  老師盯了對方許久,突然一笑,問道;「這次你要借多少?」

  「借滿8本回去做擺設。」小伙很是乾脆,一下子讓眾人捧腹大笑。

  進到裡面,看著滿排滿排的書架,林義一時犯難,一時都不知道怎麼選,後來看到進來的人陸陸續續來到一個書架前面翻看便簽。

  林義一時好奇,也走了過去,拿起一個便簽一看,他突然明白了:這是推薦單,如果前面有人覺得書不錯,就會做個紀錄。比如書名、書號、書的簡介、讀者姓名,聯繫方式、推薦理由等一應俱全。

  翻看一些便簽,林義興趣不大,不過有一條讓他覺得非常有內涵:

  「推薦:徐志摩的《再別康橋》,

  推薦理由:陸小曼很8錯,很經典,值得玩味;

  推薦者:王賡

  聯繫方式:翁瑞年101

  寢室號:民國101

  推薦好評:萬人坑101」

  好不容易挑了本書,卻發現沒座位,問一個空位這裡有人坐嗎,回答都是千篇一律「有」。

  把裡面問了一圈,快到另一個出口的時候,林義還是得了個「有」,頓時有些煩了。

  鬱悶地指著空位問剛才說「有」的女生:「你難道是和貞子在做伴嗎。」

  女生沒回答,只是抬起頭的瞬間,表情微變了下,然後說:「你也可以坐,但晚上八點過,她可能會來。」

  說著,女生還把空座上的書包書本收拾了下。

  忙了一天,林義腳有點累,也沒裝硬氣,成熟男人從不會意氣用事而去委屈自己。

  看了下時間,才晚上6:20,還有一百分鐘。

  林義看的是一本《有效的管理》。如果說20世紀最偉大的發明是管理的話,那本書的作者就是最偉大的發明者。

  德魯克說:一個管理者並不是由他的權利與職位所界定,而在於他對組織的貢獻,對自己本身的管理…

  在用人方面。德魯克認為,人無完人,用人應當重點發揮人的長處而不要盯著短處。

  樣樣皆通,很可能意味著一無是處。但是傳統的西方企業的用人方法,或者是績效考評方法,往往會導致「沒有缺點的人」,結果也就是「僅僅符合最低要求的人」。

  而日本企業則因為不能因為某人績效不好而降級或者開除,所以乾脆沒有考評制度。德魯克很懷疑日本企業所取得的巨大成就和這種文化有關…

  正當林義看得津津有味的時候,突然發現很多人陸陸續續開始離開。而旁邊鈷藍色衣服的女生也是如此,正收拾東西來著。

  「到點了?」林義側頭問是不是要關門了。

  「你還可以看十分鐘。」女生笑著看了看手腕。

  「哦,」林義也起身,同時掃了下周圍又問:「你同伴沒來?」

  他一直以為自己占了人家座位,對方不好開口就去其他地方了。

  「來了啊,」說著,女生詭異的笑了笑:「她一直在那,從未離開。」

  看著對面突變的笑容和語氣,林義心裡突了下,往周邊看了看,什麼都沒有,然後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報復自己關於「貞子」的事情。

  「原來你聽的懂啊。」林義有點悻悻然,以為這年頭說貞子沒人明白它的意思才對。

  「我去東洋探親的時候看過這部電影。」看到林義有些窘,女生突然伸個手,在他懵頭中開口:「你好,認識一下,我叫劉薈。」

  ???林義有些短路,但還是伸個手,握了下對方指尖,試探著問:「你認識我?」

  「如果想要認識你,總得走出這一步啊。」

  「這話有很多女生對我說過。」

  「我還以為與眾不同呢。」說著,劉薈站起身,笑盈盈地又伸個手:「你好,認識一下,我是劉薈,您的仰慕者。」

  「你好,很高興正式通知你,你通過了備胎考核評估,正式成為101號備胎。」

  「前面還有100個呢。」劉薈眨了眨眼睛。

  「隨著時間推移,也許還有人會插隊。」林義慎重地點點頭。

  這次對方只是笑,沒說話,一前一後出了圖書館的時候,劉薈站在階梯突然問:「你那個褐色杯子哪裡買的?我找了很久沒找到。」

  「什麼褐色杯子?」沒頭沒腦的,林義一時沒反應過來。

  「那個墨水瓶。」劉薈意味深長地提醒。

  林義頓時無語,就說對方應該是認識自己的。又重新打量了她一番,慵懶的書香氣質真的好,讓人生不出反感來。

  「那個我也不知道,別個送的。」林義確實不知道大長腿哪裡買的,反正她突然拿了2個一樣的杯子回來。

  「那真是有些可惜,本來想買一個新的賠償你。」就是有些遺憾,她看得出來,那杯子質量非常好,是正宗的東洋骨瓷。

  「沒關係,你可以慢慢找,我等得起。」

  劉薈頓時噎住了,又仔細打量了他眼,歡快的說:「小氣先生,在校外那個書店二樓,你撞過我一次;在開水處,你拿過我的熱水壺。」

  聽到拿過熱水壺,林義頓時沒法反駁。自己每次為了圖快,從不排隊打熱水,看到旁邊有打好的,都是直接用空瓶換別個的,開學以來都不知道換了多少次了。

  也不知道自己原來的那個熱水壺身在何方,宿舍現在那個都起碼是50回合後的了。

  熱水壺事情林義沒臉提。但想起書店撞過的黑衣女生,林義頓時把目光斜向了對方的胸部,當時第一感覺特別柔軟。

  「小氣先生,看來你是記起來了。」對他的無禮,劉薈若無其事的拿著書本抱在胸前,也沒生氣。

  「唉,別喊小氣先生了,我叫林義。」

  「好的,小氣先生。」說著,達到目的的劉薈也沒招呼聲,撐著傘就走了。

  又下雨了,林義看了看絡繹不絕的行人,也是憋了一口氣,消失在雨中。

  韓小偉又被打了,林義回去的時候,看到他面色鐵青地坐在椅子上,臉上的指痕非常清晰,左邊臉甚至都有些浮腫。

  幾人大男人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只是一個勁地問要不要幫忙。

  當晚六人在外邊喝了兩件啤酒,其中有一半進了韓小偉的肚子。

  這一天以後,他以前在宿舍開口閉口的媳婦慢慢提的少了。

  而做生意也更加努力了,他發現大家的熱水壺膽經常容易碎和爆炸,淘換率非常高。於是他向大家又湊齊了600塊,打算專門做熱水壺膽的生意,爭取在這個冬天一炮而紅。

  「老林,你跟我做吧?」韓小偉看到林義經常跑外頭,有時候很晚才回來,覺得很辛苦,於是想像晃停一樣,把林義也拉過去。

  「不了,那老闆對我挺好的,現在正是旺季,我沒理由離開。」林義領了他的心意,卻還是拒絕了。

  曠藝林和孫念過生日,接到今晚聚餐的消息,林義才知道這兩個女生竟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晚上六點過,兩個一看就小有家資的女生竟然選了袁軍夫妻開的烤肉店。

  二樓包間,孫念脫去外套撣在椅背上,轉身對兩個宿舍的人說:「這家烤肉店雖然是新開的,但菜非常好吃,環境非常好,還有空調和空氣清新劑,今天你們放開肚子吃,我要是心疼地眨下眼算我輸。」

  「好,大氣!」請客的人這麼豪氣,大家轟然叫好,氣氛一下就點燃了。

  這次馬平彥沒有參合在李傑和曠藝林之間,而是選擇和唐靜坐在一起。

  韓小偉也不知道怎麼了,也換了目標,和孫婷婷兩人先說上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脫節一段時間的林義有些跟不上。

  「韓小偉有媳婦?」孫燕可能是看出了來林義的疑惑,於是在耳邊輕聲說。

  耳朵被熱氣弄得有點癢,林義稍微挪了下身子,才對她說:「我不知道啊,」

  飯吃到一半,李傑拿出一個圓規,說轉一圈,指針指向誰,誰就要說一個自己的糟心事來去取樂大家,沒想到圓規第一次轉就指向了他自己。

  大家幸災樂禍之中,他耿了耿嗓子說:

  「高中的時候得了痔瘡,奶奶在電話里告訴我一個偏方,說韭菜洗屁股好的快。於是我一狠心就買了一大把韭菜,把韭菜放到桶里,再把滾燙的水倒進去,TMD韭菜就被燙熟了,然後...整個宿舍都飄著韭菜的味道,差點沒熏死我們。」

  第二個輪到馬平彥,他也沒推搡:「高中一二逼室友問:老大你是不是搞基了。我說:你為什麼這麼說啊?室友說:為啥你在廁所喊我的名字,還喊得那麼銷魂。...聽到這,我上去就一腳說:我特麼的,老子喊你半天讓你送紙,你小子就是不出來...

  …

  中途,孫念的BB機響了,看一眼就丟給了旁邊的曠藝林,後者瞅了瞅,就從包里拿出一張IC卡出了包廂。

  眾人說了一輪笑話還沒見她回來,於是一起去找。

  沒想到曠藝林一個人躲在校園的一顆樹下攤坐著哭的死去活來,大家問她怎麼了,也不說就一個勁地哭…

  不過沒過兩天,李傑就興奮地回來宣布:「我戀愛了,我戀愛了,哈哈,你們聽到沒,我-戀-愛-了…」

  經過兩個多月的努力,李傑終於追到了曠藝林。

  當體晚上,焦思佳導員來到宿舍,告訴大家一個消息,韓小偉住院了,現在還昏迷不醒,要宿舍安排個關係好的幫著守夜。

  眾人一聽,韓小偉又住院了,難道又被打了?五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說韓小偉什麼好。

  晃停扶了扶眼鏡,率先站出來:「我晚上一般睡眠質量不好,經常半夜醒來睜著眼睛到天亮,就由我去吧,誰都不要和我爭。」

  平日裡他不怎麼愛說話,一般都是充當看客或捧個哏,沒想到這時候中氣十足地把大家的路給堵死了。

  林義幾人知道他在以這種方式報恩,都點點頭沒和他爭。

  再一次趕到醫院,韓小偉剛好從急救室被推出來,看到宿舍幾人,那睜著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圓了。

  「請注意克制情緒,不要激動。」看到韓小偉激動要說話,陪同護士急忙阻止,還伸出一隻手把他按著,不讓他動。

  接著護士又轉身對林義幾人說:「病人剛做完手術,還沒完全脫離生命危險,你們暫時不要靠近。」

  聽到「還沒有完全脫離生命危險」,原本一肚子話要說的眾人頓時閉氣,一言不發的靠緊貼著著過道牆壁,眼睜睜地看著韓小偉被推過去,生怕說一句話影響到他。

  第二天下午,林義幾人再次結伴去的時候,韓小偉已經能說話了,而且還笑哈哈地調侃樊護士:「醫生,我下面沒反應了。」

  「我不是醫生。」小樊護士瞪他一眼,立即又說:「下面沒反應,我幫你喊醫生過來。」

  「不用這麼麻煩,只要…」韓小偉話還沒說完,突然聽到外面爆笑,才悻悻地閉嘴,臉上也陪著笑。

  「你怎麼又被打了,這個學期是第三次了吧。」眾人小小過了把嘴巴癮後,林義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頓時有點佩服這人了,絕對是見過最能惹事的。

  「對啊,你怎麼又被打了,認識人不,去干回來。」眾人在一邊跟著七嘴八舌。

  問了好久,韓小偉才自嘲地把原委說了出來。

  原來韓小偉為了做熱水壺膽的生意,開始到學校方圓十公里找貨源,尤其是生產熱水壺膽的小廠子。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讓他找到了。原本談的好好的,但是到他掏出身份證準備辦相關程序時,對方一看到他是荷蘭人,就不賣了,變臉變得非常快,說話還特別難聽。

  「說什麼荷蘭人都是騙子,說什麼「十個荷蘭九個騙,總部設在駐馬店」,干特麼的,我怎麼了他,好好的生意上升到了人格侮辱。」說著說著,韓小偉又氣憤地破口大罵。

  弄起外面的樊護士三番五次警告他不要激動,在醫院不要大聲喧譁。

  說實話,聽到這裡,林義有些感慨,這情況他前世見過,而且見過不少。其實也不單單荷蘭人被黑,很多省份都被黑,不論南方還是北方都有,只是情況因人因地而已罷了。

  如果林義沒猜錯,這小廠的老闆肯定吃過一個荷蘭人的虧,沒地方發泄,恰恰韓小偉運道不好,給撞著了。

  「那邊賠錢沒?」兩世為人,林義最關心的還是醫藥費這些實際的東西。

  「陪毛,我先動的手,」韓小偉倒也坦蕩,嘿嘿一笑地說:「他們也有兩保安在這醫院。」

  頓時,眾人臉一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了,他還笑的出來,不知道這醫院貴著麼?

  曠藝林全宿舍來了,班幹部也全部來了,接著全班大部分都來了。

  當李傑作為班長從醫院拿到需要繳費的單子時,眼睛都快睜到額頭上了,有點氣虛地說:「一萬三千多,我個天啊。」

  班上眾人一時鴉雀無聲,沉寂里,晃停突然說:「我這裡有一百九。」

  有人帶頭,眾人分分開始掏錢。

  「我只剩580了,」孫念把皮夾包拿出來,數了數。

  曠藝林掏了60,李傑也拿了50,馬平彥18,

  趙志奇拿的最多,把錢拿出來時說,原本準備買把新吉他的:「1500,」

  眾人陸陸續續都拿了錢,不過是月底了,一般人的錢都所剩不多了,家境好的還有三四十,四五十。

  家境不好的卻已經快光光了。但是大家都沒在意這些,因為相處這麼久,誰是什麼情況都有數。這個年頭的同學關係很是純粹,看的都是心意。

  至於晃停為什麼有這麼多錢,除了省吃儉用、外加開小賣部掙了外,那裡面還包函了他一個學期的所有生活費。

  林義掏了30,然後假裝去廁所的時候,又偷偷溜進了病房。

  斜躺著的韓小偉此時正在豎耳聽著外面的事,臉上沒有平時的嘻嘻哈哈,而是非常嚴肅,看到突然進來的林義,連變臉都沒來得及。

  林義沒說多餘的話,從口袋裡里掏出八千元,輕輕塞到手裡,低聲說:「什麼也別說,就因為我們是宿舍兄弟,因為你那一聲「老林,跟我做吧。」,好了,感動什麼勁,快收起來,記得幫我保密啊。」

  握著這一沓錢,聽到這些話。好幾次要張口的韓小偉卻什麼也說不出,眼裡瞬間都是淚花,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晚些時候,韓小偉媳婦來了,還是和上次一樣,在外頭等著,直到班上同學走了才進去。

  感覺到情況有些微妙,留在最後的宿舍眾人也識趣的退出了病房。

  12月1號,步步高電子的有繩電話上市了,電視裡、城市裡鋪天蓋地到處都是它的GG。

  而代言人李雪建用那一聲獨特的嗓音「餵」,就像「渴望」一樣瞬間擊中了很多人的內心。

  「我們宿舍要是也能安裝一部這個牌子的電話就好了。」坐在前排的李傑突然轉頭對宿舍眾人說。

  「買個電話有什麼好的,要買步步高的VCD才好。」馬平彥看中的都是大件,小打小鬧根本瞧不起。

  「我們家用的就是剛出來的步步高VCD,」趙志奇一接話,大家覺得這天沒法聊了,眾人都在緊巴緊巴過日子,你一句話就把人給砸死了。

  「效果怎麼樣?」一向不愛多說話的林義一問,趙志奇瞬間蠻有話說。

  「那還用說,中國馳名商標,著名品牌,人家請的代言人都是景崗山,人家都是一火車一火車的專列運貨,老牛了。」

  眾人各種羨慕,林義也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只能弱弱的問:「難道比三星索尼還好?」

  「其他不知道,VCD肯定不會比他們差。」趙志奇說他父親是民族品牌的死忠,家裡不許有任何大件是進口貨。

  好吧,林義徹底沒話說了,還真以為步步高這招牌這麼厲害,可以上天了,沒想到遇到個特例。

  星期五,剛從特區過來的林義,回書店三樓的時候已經非常晚了。

  看到林義進來,鄒艷霞走過來幫他脫外套,然後掛好,又輕輕幫著把摺疊在一起的領子撫開,輕聲問:「餓了嗎?」

  林義本想說「已經吃了,不餓」,但是看到餐桌上整齊的菜,頓時沉默了下,然後才輕輕責備:「菜都涼了,你怎麼不先吃?」

  「怎麼能先吃,一個星期才給你好好做一頓呢,」說著,女人轉身指了指桌上的茶,「剛泡好的,自己去倒,我去把菜熱一熱。」

  還是有空調好啊,熱熱的,林義突然有種久違的溫馨,拿過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卻陡然看到了沙發上的郵政包裹。

  走到廚房問:「誰的包裹啊?」

  「米珈寄來的,在京城國貿給我買了幾個發卡、頭箍、皮筋之類的,」

  「沒我的?」

  「幹嘛一定要有你的?」大長腿故作驚奇地問。

  「我們住在一起,不順帶個,她也不好意思啊。」

  聽到這話,女人一頓,接著就是刻薄起來:「呸,誰和你住一起了?不要臉。」

  「嘖嘖嘖…」

  頓時,女人臉又開始了紅暈。

  「你哪來的錢買石斑?」看到桌上的石斑魚,林義可不覺得她買得起。

  「你愛吃魚大家都知道了,這是桂嫂子送過來的。」桂嫂就是袁軍老婆,她說魚中午的時候放到了一樓刀疤那裡。

  吃完飯,在沙發上嘮叨的時候,大長腿說下個學期打算和金妍、冷秀在學校租個教師住房。

  「宿舍不住了?」這個消息讓他有些意外。

  「宿舍還是一樣住啊。而我要看書,冷秀要練畫,金妍要練琴,所以打算另外租個房子。」可能是看出了他的擔心,女人連著解釋說房子是金妍通過關係的弄的,不要很多錢,還很安全。

  「行吧,你們開心就好。」

  ~~

  星期六,上午十一點過,從圖書館回來宿舍的林義發現只有李傑一個人在。

  「剛還想你是不是在圖書館呢,準備去找你,沒想到就回來了。」看到林義破門而入,李傑突然放下剪指甲,一下就串到了跟前。

  「想我幹嘛,曠藝林還不夠你想的?」

  「去去去,阿曠說一起去外邊旅遊,還特意叮囑我要叫上你。」

  「嘖嘖嘖,還阿曠,不如叫挖礦更好聽。話說叫我幹嘛,難道她…嗯哼…你懂的。」林義靠著桌子,擠著眉對他哩了個眼神。

  「媽蛋,你再嚼舌根,小心我今晚趁你睡覺潑你一盆冷水。」說著,李傑撲過來,一下就扒著肩膀,張口做要咬人狀。

  李傑纏人的功夫確實厲害,中午林義準備睡覺,他也跟著躺一張床,頭對頭,時不時擠眉弄眼。

  林義去廁所,他就在外頭不斷敲門;洗衣服也要跟著去,指指點點,說這裡沒洗乾淨,那裡還有污點。

  就連林義在窗口遠眺,這小子突然對著外面隨便喊一個女性化的名字,緊接著大叫一聲「我愛你」就猛蹲下去,把林義臉都丟光了。

  回到凳子上坐好,隨手從馬平彥桌上拿了一本故事會攤開看。

  這時候,李傑走了過來雙手搭著林義肩膀,從後面品頭論足,「這個女的怎麼這麼騷,把情人和公公搞一個床上了,老林,如果你是她老公會怎麼辦?烤了、蒸了、車裂還是…」

  「閉嘴,」林義把書一合,這書是看不成了。

  「不是,老林我跟你說…」李傑壓根不在乎,繼續指手畫腳。

  「我去行了吧。」翻了個白眼,把書往他臉上一扣。

  「哈哈,早就該這樣了,」李傑把書本從臉上拿下來,興致高昂地說:「跟你講,你拒絕我,壓根就是不自量力,你以後…」

  我呢勒個去,林義突然想把冷秀介紹給他認識了,很是期待火花碰撞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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