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一日三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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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澄澈而單調,乾淨的很是不真切。

  除了那顆不變而顯得愈發高遠的太陽,別無他物,一片雲,一縷風都欠奉。

  嚴嚴實實的無一絲縫隙,那般模樣,不是無垠之感,而是詭異的拘束,仿若一塊幕布,一副畫卷。

  而白茫茫的天空之下,便是一望無際的蒼茫大地,地面呈藍白之色,儘是凝結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堅冰覆蓋,半點生機也無。

  一些裂縫從大地上蔓延開來,最後延伸至視線的盡頭。

  而此時,在這好似沒有盡頭的曠遠地界,一道人影正有些無奈的望著白色的遠方,許久,仰天嘆息。

  這道人影自然是方塵,望著透著絕望的四周,其臉龐上有著一抹掩飾不住的苦澀。

  渺小的身影,矗立於這浩瀚天地,那種荒涼可怖,猶如要將人化為黃土,永遠的埋葬在這裡,這種感覺,著實令人難以喘息。

  「呼~」

  方塵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在那座石門前端坐許久後,他還是選擇試一試,能否丈量這方天地。

  主要枯坐靜等時,總感覺有一道視線在嘲弄的看著他。

  可他不曾想到,這一走,便是十日。

  十日來,視線所及,依舊是無邊無際的蒼涼雪地,白色的倒影從未離開過他的瞳孔,色澤沉浮間,仿佛便是有一雙白瞳,應這片天地而生。

  一道腳步略顯無力的落下來,濺起的點點冰屑升騰間,亦是無一點生氣。

  不知何時起,方塵深邃而有神的目光已變得空洞麻木,

  此地無日出日落,斗轉星移,他便一刻未停過於心中的計算,十日不綴,心中的指針終還是停了下來。

  理智和清醒已經逐漸離他遠去,取而代之的便是無望無盡的茫然。

  抿了抿蒼白乾澀的嘴唇,這些時日以來,他試過了所有的方法,三日前更是自上而下,近乎打穿了百丈的冰窟,可依舊是白費氣力,除了冰還是冰,哪怕一片黃土地都不曾出現過。

  而更讓他喪氣便是,隨著在這低溫的環境下待的愈久,他的反應愈發遲鈍,本來充斥著全身的澎湃力量,亦是一步步的衰弱,陷入沉眠般,愈發難以調動,莫說控制。

  原來這副身體還是有弱點的。

  看著身上凝結的層層薄霜,方塵不禁苦笑。

  不過,到了如此地步,又豈能半九十而廢,坐以待斃未免窩囊了些。

  輕咬舌尖,少許疼痛後,待雙眸恢復少許光彩,方塵繼續朝著未知前行。

  或許,前路就在不遠處?

  ……

  新鄭冷宮處,

  方塵自消失在那道門中,已過了一個時辰有餘,破曉隨行的六劍,皆是面露憂色的守護在周圍。

  以劍主之修為,若不是遇到意料之外的大兇險,一個時辰足夠在新鄭來回往返一周。

  怎會現在還無任何動靜?

  六人如此想著,心中更是焦躁難耐。

  不過,給他們降降溫的人,也是到了。

  突然,一聲細微的嗡鳴聲響起,只見一大片不知源於何處的寒霜驟然間於六人身前的殘垣斷壁中凝結開來,隨著其上一道血色人影的腳步,不斷蔓延。

  更有鐵甲連綿,黑壓壓的城防軍,緊隨其後,全副武裝下,森冷的寒芒毫不客氣的對準真剛六人。

  「血衣侯,你這是何意?」

  斷水環視一周,看著蒙著面紗的白亦非,皺眉問道。

  「本侯略懂星象,昨夜心悸之下,推衍一番,得知爾等此行大凶,輾轉反側一夜,還是放心不下,沒想到,還是來晚了嗎?」

  白亦非望著湖中央處的坑窪,幽幽嘆道。

  「呵~」

  轉魄聞言,嗤笑一聲,淡淡道:「侯爺還真是涉獵頗廣,連星象之學都略懂,不過劍主修為天人,就不勞多慮了。

  請回罷。」

  「既然來了一趟,自是要盡一份綿薄之力,你們的劍主大人若有萬一,本侯亦是會過意不去,深感惋惜,

  就讓身後的三千精銳將士同我,在此地守候片刻,以保萬全。

  諸位不會不同意吧?」

  白亦非對轉魄的言語不甚在意,與一群將行的幽魂,有什麼好計較的。

  「你放……」

  斷水按住了蠢蠢欲動的滅魂,以及其手中的火硫石,沉聲道:「那就謝血衣侯一番不卻盛情。」

  有趣。

  白亦非的嘴角勾了勾,輕聲道:

  「如此,甚好。」

  ……

  「白亦非這雜碎分明是不懷好意,當斷則斷,區區三千人,把破曉外面的人手叫進來,不怕殺不出去。」

  看了看不遠處閉目養神的白亦非,滅魂朝著斷水低聲怒道。

  「你忘了昨晚收到的消息?白亦非將近萬的城防軍抽調至城東,距離此處不過五千步。

  此時貿然撕破臉皮,於己無甚益處,勝算更是不大。

  還不如靜觀其變。」

  斷水神色淡淡,低聲回道。

  「可是白亦非如此明目張胆,怕是不會善了。

  此時出其不意,或還有勝機,再拖下去,就不一定了。」

  一旁的轉魄倒是破天荒的贊同滅魂的想法。

  「關鍵根本就不在我等,劍主進去前吩咐過,一切等他出來。

  白亦非此時不動手,不正是忌憚於此嘛。」

  不等斷水與轉魄吵起來,真剛就一錘定音了。

  「可是……」

  「先如此,劍主不會錯的。」

  ……

  而白亦非處,亦是不太平。

  「侯爺,王上派來問責的內侍已經到了將軍府了,這該如何是好?」

  中年親將附在白亦非耳邊,略顯急切道。

  「地底的老鼠還真多呢。」

  白亦非輕笑一聲,思索片刻,接著道:「本侯舊疾復發,不宜見客。

  至於冷宮的城防軍調動,因百越廢太子天澤,昨夜逃出地牢,藏匿於此,本侯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待百越餘孽落網,本侯自會親自向王上請罪。

  這般,可明白。」

  他有何舊疾,韓王是再清楚不過,百越天澤更是韓王不解的噩夢。

  雙管齊下,白亦非出府時,便早有此定計。

  「是,屬下明白。

  不過即便如此,也是拖延不了多少時間的,侯爺需當機立斷。」

  「我自有計較。」

  白亦非看著已然平靜許多的破曉六人,語氣逐漸森寒起來。

  「待到日落之時,里里外外,一個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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