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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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鄱陽湖匯納贛、撫、信、饒、修五大河流,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大湖,而江西,也是當時一等一的富饒之地。

  唐末以來,北人南下,南方各地被不斷地開拓,如湖南之馬殷,福建之王審知一般,江西的開拓者,乃是鍾傳,因剿王仙芝起義,來到江西。

  然後就成為江西觀察使兼團練使、鎮南軍節度使,封南平王,割據江西近三十年。

  可以說,三十年的治理,讓江西大治,人口豐盈,百姓普遍富裕,也是南唐失去淮南之地後,最後的根基之地。

  「大哥,這江西,比咱們湖南還要好咧!」一個水賊看著滿船的雞鴨,以及糧食布匹,不由得高興道。

  「的確比咱們老家好些!」張大個也是一臉喜色,如果胳膊沒那麼疼痛就更好了。

  「這樣好的地方,讓這群鳥人占了,著實可惜!」

  「嘿,咱們老家都沒了,這條命又算的甚?干他娘的,好地方不能就那麼糟蹋了!」

  張大個眸中閃過一絲狠色,他大聲說道:「兄弟們,咱們好不容易活過來,長江上,那可是密密麻麻都是屍體,咱們要不是補了船,早就死了!」

  「所以,這塊地盤決對不能再讓了!」

  「殺了他們!」

  「這裡是咱們的!」

  男女老少,皆被此地的富裕迷了眼睛,這裡商船雖然不多,但村鎮卻多了不少,人人錢糧多。

  不遠處,一艘船躲在蘆葦外,看著這夥人。

  「老大,這個張大個在外來者中,算是比較厲害的角色!」

  「恩!」男人點點頭,說道:「這樣的人多些鄱陽湖才能更亂一些,咱們的計劃才算成功!」

  「咱們多多宣揚他們的名聲,那些零散的水賊加入他們,攪亂鄱陽湖!」

  「老大,有消息傳來,說是林仁肇要回來了!」

  「該死,此人可是一員猛將,這些水賊肯定鬥不過他們!」男人嘆了口氣,說道:「改變計劃,咱們也主動吸收一些水賊,不能讓他們單打獨鬥了!」

  「這幾千水賊,定要偽國不得安寧!」

  …………

  水賊被剿滅後,洞庭湖瞬間平靜一下,編戶連坐法,讓漁民們不敢為匪,商船瞬間大漲,商賈們活絡起來,通過洞庭湖,就可直接去往長江,往江南而去。

  婦人們紡織的布匹有了銷路,茶農們的茶也不斷被運走,料定今年南唐必定糧食不足,湖南的糧食也被商人們高價收走,農夫們高興的合不攏嘴。

  一時間,整個湖南蒸蒸日上,人人口袋裡都有了余錢,對於剿匪稱讚有加。

  到了八月,一條來自於嶺南的磚路,終於修到了長沙府,商賈們瞬間喜笑顏開,對於朝廷讚不絕口。

  當然,皇帝也沒有想到,只是隨意地想在鄱陽湖點一下,就收到如此大的效果,整個湖南都因此收益。

  江西,這個南唐的糧倉,也因此受亂。

  南唐會缺糧?沒有淮北,淪喪了近半國土,南唐不只是缺鹽,就連糧食,兵源,也大規模的匱乏,這次鄱陽湖大亂,果真是擊中其命脈。

  「讓崇福司派人去江西,那裡佛寺極多,寺院勢力盤根錯節,打探消息是最容易的。」

  皇帝又想起,江西自鍾會崇佛以來,各種寺院繁多,最是適合派遣探子。

  而且,根據他的經驗,這些寺院肯定沒有一個老實的,欺男霸女不在少數,南唐吏治廢馳,以一半的國土,供養原先的一國,定然是壓迫極大。

  派人去煽動佃戶佛徒暴動,讓江西,這個南唐僅存的國土,再次動亂起來。

  不破不立,他不想自己占領江西時,看見寺院盤根錯節。

  況且,也只有江西動亂,才可以拖住林仁肇,這個南唐名將。

  不過,目前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遷都了。

  只有遷都長沙,才能主持對於南唐的征戰。

  八月一日,皇帝以楚王行宮久不修葺為由,從內庫中撥出十萬貫,進行擴建修葺,各地也撥遣奇珍異寶充斥其中,意味十分明顯。

  朝廷上下,為之震動。

  能當上官的,都是人精,而位列朝堂的,更是人精中的人精,領悟上意,是他們的本能。

  到了八月二日,皇帝以長沙與廣州二城相通為由,進行賜宴,這是明晃晃的暗示。

  朝堂上下真的明白了,皇帝遷都的意向十分堅決。

  從分割嶺東嶺西二府,又維持承天府,嶺南分為三府,無人再可行割據之事,碎片化的嶺南,只能成為財賦之地。

  政事堂對此,倒是曖昧,一直未曾發言。

  對於百官而言皇帝是高高在上,效忠的君上,而宰相們則是領頭羊,帶領他們升官發財的,領頭不發言,他們也不敢多語。

  政事堂,午時,會食之時。

  「如今朝堂上下,議論紛紛啊!」次相趙誠嘆了口氣,開了話題。

  「議論再多,也是無事,咱們列為宰輔,須得心平氣和,運籌帷幄才是!」首相崔泉不以為意地說道,笑容有些意味深長:

  「本分在此,不可逾越。」

  「話雖如此,但吾等是南人,終究不習北土!」次相趙誠說道。

  「北人粗鄙,若是位列朝廷,對朝廷是極為不利!」這時,吃著小粥,默默地孫釗,也發言說道:

  「嶺南乃是財賦重地,泰半國賦皆依此地,路上的損耗,也是不小!」

  毋庸置疑,他也是不想北上,理由倒是冠冕堂皇,任誰也說不出刺來。

  「王相公,你也說一句!」

  「我資歷淺薄,不甚了解,又習於軍務,諸位前輩說話,我聆聽就是!」

  王寧笑了笑,謙虛地說道。

  「哪裡的話,政事堂不就是我等治國之處嗎?探討才能知深淺!」

  崔相公說道,話語中有些責怪。

  這話若是傳到外界,這不是說他胸懷不夠嗎?沒有胸懷的宰相,背後的議論可就多了。

  「我也就明言,朝堂上議論的遷都之議,無論真假,對於大唐復興而言,是極為有利,嶺南偏僻,長沙府富饒,而且臨近中原,最是合適!」

  首相一語定下,宰相們大吃一驚,難怪他與皇帝私下已然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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