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美人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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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卸部分兵力後,劉燾昨天藉口交接事務、分割部屬,今天藉口等待輜重、探聽敵情,明天藉口舊病復發、且待修養……

  天天招呼故舊,接著奏樂,接著舞,拉攏人才,拖延時間,不肯離開。

  若是他人有此作風,輕則免不了一個擁兵自重之評語,重則居心叵測,可直接下獄

  張郃亦屢次提出讓劉燾儘快至勝州,頗讓劉燾面上不好看。

  徐榮私下多次勸告張郃

  「人家王長子,戰功又出眾,職位權力冠於諸王子,難道必定不能繼承大統?」

  「賢弟少年得志,深得大王信重,卻是臣子,比得上父子之情否?與王長子結怨又哪能落得好處?」

  張郃:「其人殘忍嗜殺,不顧將士死活強攻雁門,死傷數千尤不停歇,令士心寒離心……豈能能繼承……」

  「慎言!」徐榮枯如樹皮的老臉上,也難得動容。

  誰,不想侍奉一位,體恤下情的上官?

  徐榮免不了思量,當初投效劉備,還不是因為認識日久,深知劉備仁義愛士。只是沒想到,王長子勇勐過其父,這仁愛得眾,卻一點沒學到:「我一把年紀,經歷太多生死,只想著再打幾年仗,回鄉養老。不想摻和世子之爭。」

  ……

  涿郡

  「敗家子!瞎胡鬧!」

  「幽州、烏桓之士,皆十餘年來糾集之精銳。他竟命令騎兵下馬步戰,蟻附登城……」

  劉備指著劉濤派來的使者劉放,一頓臭罵

  一旁荀攸道:「王長子許只是立功心切。」

  劉備:「謀士們早就擬定作戰方案,雁門關堅固非常,不弱壺關,能奪就奪,不能奪就圍困。

  經孤簽署,就如詔令。他竟敢公然違抗,非要強攻!」

  蔡璇道:「年輕人難免氣盛,撞了南牆,遭了挫折,才知道回頭」

  劉備:「他要強攻,可用他新招之兵。卻非要折損孤之騎兵、銳士,讓孤如何面對萬千幽州父老?」

  「我看他是崽賣爺田不心疼!」

  劉放被唾沫所噴,神色不變,也不捲袖插拭,任其自干

  「你回去告訴劉燾,除了他和他舅父直屬,把其他幽州兵、烏桓兵都給孤退回來,十五天內不退,孤親自去取!

  你告訴他,十五天內到勝州東河套去,否則勝州刺史也別當了!」

  劉放被罵得灰頭土臉,帶上詔書急弛回雁門外大營

  劉燾讀了詔書,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怒道:「你先前建議就在雁門郡待著,結果使我被父王責罵,如今奈何?」

  「難了,難了!」鄔長英亦搖頭

  你被父王責罵,分明是強攻雁門關損兵折將,卻來怨我?劉放心裡頗不高興,卻也知道現今唯有扶持劉燾一途,笑道:

  「刺史看到的,是十五日內退回精銳,十五日內取東河套。

  反過來看,又是什麼?」

  劉燾尤自不解

  一中年美婦自簾席後急步走出,一把奪過詔書

  劉燾急忙行禮:「阿母,您怎麼出來了」

  這中年美婦上著貂皮、下穿紅裙,頭帶金釵,額頭配帶的金步搖上一顆大珍珠,如大拇指一樣粗細,滿滿貴氣。雖然眼角出了些皺紋,鵝蛋臉依舊白膩光滑,尤其一雙泛藍的眼睛,勾魂奪魄,風采不少當年。

  劉放知這是烏桓女君,祁夫人。急忙低頭行禮,不敢再看。

  心想,祁夫人年過四十,竟然美麗風韻如此,怪不得王長子如此得寵。不知女君有無適齡侄女、侄孫女,找機會給王長子提一提,若是能討個烏桓美女為妻妾,也不枉此生。

  「反過來看,十五日內取東河套,十五日內退回精銳。你父親雖然責罵,卻將取河套與還精銳兩事並列。

  子棄先生是想說,用這不到半月時間,先取河套,再退精銳。」

  劉燾:「居然,可以,這樣???」

  劉放:「有烏桓女君在此,還怕指揮不動烏桓精銳!」

  鄔長英:「拿下河套,漠南就是盤子中的羊肉。即便大王位傳於劉業,燾兒有漠南為資本也可做個草原之王。」

  劉燾遲疑不定,道:「父王目光長遠、出人意表,荀攸智謀絕倫、算無遺策,會放任我一統漠南?

  況且鮮卑從首領到牧民,與南匈奴數部結親,共同占據河套大片土地,有鮮卑父、匈奴母,匈奴母、鮮卑父說法,不是那麼好對付。」

  「我的兒,怎就不開竅!」

  祁胭脂伸出纖纖玉指對著劉燾額頭一點:「那劉業是你父王兒子,你也一樣是他兒子。我們涿縣劉氏能有如今規模,上谷烏桓之功,名列前茅。即便最終是那劉業或者其他哪個繼承大統,你只要不犯大錯,你父親又如何會苛責!」

  「大邦維屏,大宗維翰。主家與宗家相互扶持,方得延綿不息。王長子要幾個郡,做個王侯,護衛北疆,他必定允的。」

  「我是婦人,所好不過些胭脂、漆器、金玉、衣服、美食罷了,定居塞內自也逍遙。

  你是男兒,是在長城外做一頭自由飛翔的雄鷹,還是在長城內做籠中的老虎?

  你的部下和族人,是想馳騁平野,搶奪牛羊、田地和奴隸。還是做個老農,耕作十幾畝田地。」

  對上母親炯炯如炬的目光,劉燾發現自己胸中,一種叫野心的東西,忽得萌發,生長,跳動

  ……

  東漢末年,氣候持續變冷。帝國內部,黃巾起義,席捲幾乎整個關東。河套的漢軍及家屬南下,助中央軍平叛。

  草原亦大旱,鮮卑、南匈奴、屠各、烏桓等部族趁機奪得河套故地。再加上被擄掠和逃難的漢人,河套及周邊,少說有超過二十萬男女,近半皆能騎馬彎弓。

  河套水草風茂,交通便利,北有陰山為屏,東西有太行、賀蘭山可依,部落人丁、牛羊繁衍,以資強大,繼而輻射周邊

  雁門附近幽州精銳、烏桓騎兵加上新收降部落之兵,合計超過三萬,然而其中大半已經移交給徐榮、張郃。

  數量差距明顯!

  之前強攻雁門,使得許多老兵不信任劉燾:「俺們把首級別在褲腰帶上,為的是富家蔭子,不是跟你枉送性命!」

  想要重新取得基層士卒信任,可不是那麼容易

  祁胭脂親自出馬,拿出歷年積累之金銀、綢緞、寶器與劉燾一同分予士卒。又大出軍資和之前繳獲,收購牲畜,殺羊宰牛,美酒足食,大宴三天,以饗士卒

  祁胭脂穿著火紅的衣裙,陪著劉燾一個曲一個隊去傾聽士卒聲音,去自責,去發動士氣。

  就在徐榮、張郃眼皮底下,硬生生的把二萬已經移交於他們的士卒,復又帶走。

  張郃氣得破口大罵,上書彈劾。

  徐榮見管轄不住麾下驕兵悍將,祁胭脂又能「曲解」詔書,心想疏不間親,即使劉備日後怪罪下來,也有劉燾承擔怒火,有祁夫人、鄔夫人躺槍。乾脆服從「曲解詔書」,約好十五日交還老兵,親自帶隊同攻河套。

  張郃不從,獨自帥部繼續圍困雁門。

  即便獲得大量老兵支持,相比河套之敵,數量上依舊頗有差距

  祁胭脂又生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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