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仰頭相鳴雙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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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西下,劉德全家偌大的宅院,變得空蕩蕩的,只剩下破損的柜子、門窗,沾染血跡地面、床榻,表面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激烈的鬥毆。

  劉母撫了撫被打得渾身青紫、人事不知的劉德全,痛苦地發現,他在漸漸變冷,生命仿佛在遠去。

  「兒啊,你也要離開娘麼?」悲苦、自責、憤怒交織心中,劉母取出家中最後一點濁酒,悲哀獨飲。

  「酒既醉人,況人自醉。一片相思,化入愁腸。百轉千結,何以解憂?」她一邊喝,一邊哭泣。

  「婦節將虧,欲哭無淚。苦如孟姜,冤甚緹縈,莫,莫,莫。」孟姜是指孟姜女,曾哭倒長城。緹縈指淳于緹縈,寧可替父親受骨肉之刑,也要向漢文帝伸冤。

  原來劉德廣給劉德全母子看了抵押房屋的契約,之後劉德全簽字按手印前,用特殊手段換成抵押劉母的契約。可憐德全母子讀書破百卷,兩人皆聰明伶俐,皆自詡有些學問,卻哪裡能想到親堂兄弟如此無恥,竟然使出這等卑劣手段。

  「我怎麼會想不到呢,劉子敬把族長之位看得比錢還重要,劉德廣一直希望當大官。他父子二人怎麼可能讓劉德全繼續讀書呢?怎麼可能讓劉德全到盧植處遊學?怎麼可能看到有人威脅他們的地位、財富?」

  低估了人心險惡,高估了道德。這個世道,弱肉強食,落井下石多,雪中送炭少。

  「夫君,你看看你的好弟弟,看看他是怎麼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的。」孟姜女尚能哭倒長城,淳于緹縈尚能向漢文帝哭告,劉母又能向誰祈禱呢?夫君已不在,娘家不可歸。可謂悲從中來,不可斷絕。

  「你為什麼那麼早就走了,丟下我們孤兒寡母?我恨你!」

  東漢時候的酒度數很低,卻遭不住劉母酒量淺,她仿佛賣火柴的小女孩,產生了幻覺,仿佛夫君又出現在面前。她一口一口酒下去,越來越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夫君。當年在夫君面前,她可不就是個快樂的小女孩麼?

  「什麼?你說讓我們下來看你,好嘛,反正沒了你,人家也活的沒滋沒味的。這就下來陪你。」

  劉母起而歌舞之:「既為劉郎妻,不復別家婦,君已赴黃泉,妾自相跟隨。東西植桑柏,左右種梧桐。枝枝相覆蓋,葉葉相交通。中有雙飛鳥,仰頭相向鳴。。。」

  唱罷、舞罷,一頭撞向牆壁,撞出巨大的聲響,倒在地上,動也不動。

  西邊最後一絲陽光,帶著絲絲青紫,照耀著寧靜的樓桑里,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

  。。。

  只是風忽然大了,天空中電閃雷鳴,北斗星與大地之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高達數十公里。漩渦的下部是巨大的風暴,漩渦的上部是巨大的紫色閃電。風暴與閃電互相糾纏、互相吞噬,最終密不可分,其中間形成了一道紫色的電雲通道。

  一道紫光,從劉德全身上吸出來,通過紫色通道向北斗星投去,卻在其中遇到了另一個向下而來的紫光。兩者互相吸引,互相糾纏,復又分開,分別向上下而去。

  風忽然小了,大雪傾覆而下。

  原來劉德全和劉全的魂魄,互相交換,劉全的魂魄注入了劉德全的身體中。

  。。。。

  差一點就魂飛魄散了

  第二日近午時,劉全,也就是劉德全,口乾舌燥地醒來:「天這麼亮,已經十點過了吧。遭了,上當了,耿雍這個狗日的,騙我時間回溯器能成功,還說實驗前找個美女給哥開個葷。哥只記得糟了比千刀萬剮還疼的罪,就沒記住美女長得什麼樣。」

  耿雍是他一個院子裡長大發小,穿褲叉光屁股跑時便認識了,讀書時從小學到初中都是一個學校,年齡小一歲,故而小一個年級,晚一年加入兵團,兩人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

  核戰爭爆發前,耿雍的工作是採購某些設備,他口才好,混得開,三教九流都認識。核戰爭爆發後,耿雍保護幾位科學家成功地來到崑崙山基地。昨天,耿雍把劉德全灌得暈乎暈乎的,還騙劉德全說實驗之前找個美女給劉德全開開葷,破了他的處男。

  劉德全轉過頭摸床頭柜上對講機,沒摸到,卻摸到一個竹簡。

  「tmd,姓耿的把哥弄到哪裡了?還土牆,木窗戶,紙玻璃。」

  「有人嗎?Isanybodyhere?」劉德全昨夜光顧著喝酒了,肚子裡沒什麼存貨,腹中早就哇哇叫,口中更是幹得快要燃燒。坐起來想要下床找水喝,卻發現身上完全無力,只好大吼大叫。

  半響,無人回應,正鬱悶中,驚喜地發現炕邊一個蘆葦蓋子,就像一頂草帽。努力伸手揭開來,發現一個陶罐,打開是一碗小米粥,一個饅頭。小米粥很稀,尚溫,燦燦地金黃色,香噴噴地味道,划過喉嚨管時的潤滑感,饅頭甜甜的回味,讓乾渴地感覺迅速消失。

  「什麼叫家徒四壁,喔不,還有一把劍,一張弓,一大堆竹簡。」劉德全總算恢復了些體力,打量起這個房間來。房間挺大的,至少有十幾平米,可簡陋、破舊,床邊一桌,門邊一矮榻,其上的朱漆早已斑駁,露出木頭的顏色,榻上的竹簡凌亂的擺放著。門對面的牆上,有一把劍,一把弓,十數支羽箭。

  劉德全有些尿急,披了外衣疾走出房間,不料腳掛在門檻上,腳下一軟,迎面摔了個狗吭屎。吭了一口,不是屎,也不是土,是雪!房樑上、地上,皆是白茫茫一片。畏畏縮縮地爬起來,發現衣服尚且乾淨,但渾身青一塊紫一塊,沒有什麼力氣,顯然受傷不輕傷,勉強爬起來,紮緊了衣服向外走去。

  眼前的房屋古色古香,2進大小,穿過一個門廊,發現前院很寬,有好幾間房屋,院牆一人多高。劉德全找不到那間是廁所,草草地將尿撒在院門旁的樹下:「這樹挺大的,好像是桑樹?傷數!晦氣,誰把不吉利搬自己家裡了。」

  回到內院,卻發現對面廂門既然打開了,遠遠見裡面有一個白色的影子。

  「莫非這就是耿雍給哥開葷的美女?」

  走近了看,是一個皮膚白膩、臀部豐滿的美女,滿頭黑髮側著身趴在門裡邊的榻上。

  「真子?」

  美女仿佛無甚知覺,劉德全戰戰兢兢地伸出手,拍了下美女肩膀,毫無反應!將美女翻了過來,見她額頭臉上全都是血。

  「啊!死人?嚇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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