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勾心鬥角拜宗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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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廣、德全二人本親堂兄弟,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今日,在此宗祠之中,當著先人牌位面前,二人可願放下仇怨,重歸於好?」劉子玉。

  劉子敬:「昨日德廣手中典當契約已還給德全,德全需還一斤魚三十錢契約,如此兩邊各退一步,自能放下仇怨。」

  劉母耿氏:「德全,快說願意啊。」

  劉德全:「可我與夏侯大哥說好了,今日需運一些魚來履契,這會怕是快到了。」

  劉德廣:「劉德全,你不要欺人太甚!」

  。。。

  一個小娘子風風火火沖了向宗祠。

  「姑娘,這裡是宗祠,非劉氏及家屬,不得入!」

  「劉德全,快滾出來,這事情不說清楚,姑奶奶跟你沒完!」

  劉德全:「蓉娘麼?怎麼回事?」

  「你有沒有良心,好不要臉面,說好的事,說變就變!答應我們的魚錢呢?」

  「蓉娘,沒說不換錢。」

  夏侯蓉怒氣稍歇:「那為何里門監說不與我等的魚換錢,把兄弟姊妹們堵在門外不讓進。」

  劉德全拍拍腦袋,他卻是疏忽了,昨日夏侯兄妹帶著人堵了劉德廣門,今日裡門監若讓同一伙人進門,那這個裡門監還當不當?

  劉德全:「我正與三叔一家商量麼。三叔一家認為三十錢價格他太高。」

  夏侯蓉怒了:「說好的三十錢,怎能說變就變?你欺負人!」

  竟然拉著劉德全的袖子,捂著臉,嗚嗚的哭起來。

  此時正是臘月,外出的族人基本都回到了樓桑里,冬日河湖冰封,也無甚農活需做,里中的村民三五一群,在家裡聊天、烤火,閒的蛋疼,聽到宗祠的嘈雜聲,紛紛如蜜蜂歸巢一般涌了過來,不一會兒就把宗祠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瞧瞧這是誰家的女兒,多俊!」

  「怕是七郎欺負了人家小娘子,被追上門了。」

  「德全家窮,莫不是給不起彩禮吧?」

  周圍的人們,許多是從劉德全穿開襠褲開始,看著他長大的。這一議論,越描越黑,劉德全瞬間臉紅的像火,手也不知道怎麼放。

  夏侯蓉把捂著臉的手指開個縫,被黑壓壓一片的腦袋嚇一大跳,連忙把臉捂得緊緊的。她一個女兒家,聽那些閒言碎語,更不好意思,恨不得找塊豆腐把八卦的人拍暈,死死地抓住劉德全衣裳,甩也甩不掉。

  劉德全既甩不掉,便拖著蓉娘走進宗祠來,順便將門也關了。

  劉德廣:「劉德全,別家的女眷,不可進宗祠的。若陰氣衝撞了先祖,你付得起責任麼?」

  劉德全:「幾句話,說完就走。魚就在里外,你們說兩家的契約怎麼個了法?」

  劉子敬:「三十錢太貴了,絕對不可能!」

  宗祠的門牆隔開了鄉親門的聒噪,蓉娘膽子大起來:「有契約,怎的不可能?」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你們有本事進得了里門?」

  劉子玉:「既然三十錢高了,重新定個價格如何?」

  劉子敬看向劉德福。

  劉德福略微一琢磨:「目前涿縣一斤魚可賣20錢,除去運費、店鋪、人工、稅收各2錢。我們一文錢不賺,給你12錢一斤比較好使。」

  蓉娘怒氣沖沖地道:「30錢變成12錢,一半不到?你們欺負人!德全,我們堅決不同意!」

  劉德福露出和藹的笑容:「小娘子,並不是哥哥占你便宜,售賣商品,十稅一這是大漢定律。從樓桑里到涿郡15里,需要一個時辰,運費2文並不貴。一日售賣一兩百斤魚,沒個店鋪,沒個推銷,怎的行?至人工,總需一個人來售魚、一個人收錢記帳吧。」

  劉母耿氏取出契約,遞給劉子玉:「德全、蓉娘,冤家宜結不宜解。今日你師傅和我做主,就答應了。」

  蓉娘眼淚快流出來了:「劉德全,今天我看明白了你是什麼人。我們好心幫你。你卻虧我們的錢,辦你的事情,還你的情。」

  蓉娘捂著臉,風一般跑出去。

  劉德全急忙追上去:「蓉娘,聽我解釋,聽我解釋。契約原本在我兜里。不知怎的到母親手中了。」

  蓉娘:「我不聽,不聽,不聽!你們不收,我們自己賣。」

  劉德全只顧著追人,哪知道,砰一聲,將門口一人撞倒。連忙上前拉起來,見是劉元起。

  「七郎,怎的如此慌慌張張,我這老胳膊老腿可經不起撞。」

  劉德全再抬頭,蓉娘已不見蹤影,急得不知所措,分開人群衝到里門口,只見一群人圍著推車、獨輪車和其中的魚,正在那裡閒談:「蓉娘呢?看到沒有?」

  「她走了,回督亢澤里去了。德全,這些魚怎麼辦?」

  「糟糕,這下誤會深了!」

  劉元起氣喘吁吁地跟上來:「剛剛你不在,我就跟他們商量著,一起運去涿郡售賣,就等你點頭。」

  「點什麼頭,我找蓉娘去,她這么小個孩子,雪地里若遇到壞人,遇到野獸怎麼辦?」

  「我們再此等了小半個時辰,手腳快凍僵了!要不就賣給你這位叔叔?」

  「你們看著辦吧。」

  。。。

  劉子敬大宅。

  劉德廣瘸著腿,在弟弟劉儒攙扶下回去,怒不可收:「呸,劉德全和這小娘皮太過囂張,給他們臉,給他們錢賺,竟然不要!」

  劉子敬說:「不要去找劉德全的麻煩。看看你四弟,多能幹,不說往日掙了多少錢!就今天,兩三句話就把小娘皮懟跑了。看看你,成天就知道給我惹事!」

  劉德福:「父親,大哥也是為了咱家的面子爭口氣,官宦之家,這麼能輸給個破落戶?」

  劉子敬:「提起官宦之家我就來氣。我是族長,你大哥是里正。哪裡輪得到劉子玉來調解鄰里?」

  劉德廣:「那父親今天怎麼答應一筆勾銷?」

  劉子敬:「不答應能行麼?他們再給弄兩百斤魚來,又得損失幾千錢。學學你二弟,多掙錢,少花錢。還等著給你們置辦產業,找媳婦,找官當。」

  劉儒扶著大兄,聽他不時咒罵劉德全和師傅劉子玉,心裡漸漸不是個滋味。師傅平日教育弟子們「兄友弟恭」,大兄不僅不友,還屢次設計七兄,顛覆了他小小心靈中的常識。當然七兄也不恭,他兩都有不對,非要說理在哪一方,估計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

  可是大兄怎麼能對師傅有怨氣呢?師傅可是剛剛幫家中解除了契約,四兄剛才說家裡可以少賠幾千錢呢。

  劉儒想到這裡,心中的坎怎麼也過不去,紅著脖子,堅定地對父親和大兄說:「師傅幫了我們,做弟子怎麼可以說他的不是?」

  劉德廣臉上訕訕的,忽又一板臉:「哪裡輪得到你來教育我?」

  劉德福:「父親,您看年節快到了。兒子們做為徒弟,慣例得向師傅交學費並意思意思,您看這次這個情況,是多點意思,還是少點好?」

  劉子敬:「哈哈,你說呢。那是你們師傅,少點意思不就不成意思了麼?德福、儒兒,到帳房支300錢,粟3石,肉鋪、魚脯、果脯那些你們看著辦。大張旗鼓給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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