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下落縣下五官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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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牽君,等等我,牽君。」砰一聲摔在地上。

  牽縣令扭身過來,扶起被門檻絆倒的劉備:「你不知道追擊之兇險!」

  「是有些兇險,想必祖君有了前次教訓,這次一定會小心謹慎吧。」

  「胡鬧!他胡鬧,你也陪著他胡鬧!我們死的人還不夠多麼?」

  「祖君或許也是立功心切,利令。。。那個智。。。昏。」

  「我本想把侄女嫁給他,可惜!可惜他那個驍勇輕驃的脾氣,不多吃幾次虧,不及時扭回來,不知道怎麼死的!」

  「沒這麼嚴重吧。」

  牽縣令架著劉備走回書房,不吐不快:「不知地理,不可為將!強為將必敗!

  你看,從沮陽北上祁縣,有東、中、西三條路。東路需要翻越2、30里的長安嶺,距離沮陽最近,而且翻越之後,再無難走之路,步兵兩日可到祁縣。但此路騎兵、車輛不易行,故而張府君不走此路。

  中、西二路,皆經過雞鳴山腳下,一條是大路,一條小路。大路在西側,約200里,然平易。中路在雞鳴驛東,約130里,有60里谷道初時寬里許,越走越狹窄,最狹窄處不過十數米寬。」

  「容易被伏擊!?」

  「這就是孫子所說的掛地,假如敵人沒有防備,張太守就能突擊取勝。假如敵人有防備,張太守追擊若不能取勝,就必然難以返回。60里谷道,寬處,鮮卑可以騎兵衝擊,窄處,鮮卑人可守兩側山嶺伏擊,張太守三千兵還不夠塞牙縫!」

  劉備心裡砰砰直跳,幸虧剛才沒答應祖茂一起追擊,可此時又擔心起來:「我去追他回來!」

  騎馬到東門,祖茂正點兵。

  「玄德改變主意,要隨我一起追敵立功麼?」

  玄德忙道:「司馬大人,谷道狹窄,追擊容易被伏擊。我們功勞已經很多了,不用再拼命搏殺。而且我們不是上谷太守屬下,為何要替他賣命?」

  話說的很大聲,引得士卒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祖茂見士卒竊竊私語,怒道:「你怎的亂我軍心!來人把劉備押下去,聽候發落!」

  「大人,玄德有大功啊」「他也是關心則亂,求您饒他一回吧!」

  祖茂猛地在玄德背上抽了一馬鞭:「臨戰亂軍心者,斬殺亦不為過!然看在諸位面上,且饒你一回!」

  劉備沒有著甲被抽得生疼,可對方是上級,只好說:「謝司馬大人寬恕之恩,備請大人路上小心,切不可當爭當先鋒!」

  祖茂舉鞭子欲抽:「還在胡說,還不速去!」

  。。。

  返回縣衙的路上,劉朗掀起劉備衣服摸了摸背脊:「衣裳都被血侵紅,好長一條血印子!祖大榮狗日的也不輕點!」

  劉備咧著嘴,勉強笑道:「德明,軍營里呆了幾天,你也髒話滿篇了。不過是有些破皮,沒啥大不了的。」

  劉朗:「你為他好,他卻打你,哪家軍法家法也沒這個理!士卒都說祖大榮為人苛刻,我今天才算看出來了,這狗日的就想升官發財,不把士卒生死放在眼裡!」

  劉備心中也不好受,原本以為,這些日子,祖茂待他,可算親厚。從士卒升伍長、什長、隊率,雖然都是實打實的戰功,但要沒祖茂的照顧,或者給下絆子,功勞即使給吞了也不過分分鐘的事情。從情感上,甚至把祖茂當成兄長了!

  今日的一鞭子,卻給劉備深刻地教訓:你劉備和祖茂還差得遠呢,人家待你親厚,是因為你有用,能打仗能出主意,可不是要你教他向前或是向後!你有多聰明,比領導還牛掰?祖茂是你領導的領導,定方向、定目標是領導的事情,你要做的、你能做的,只是圍繞領導的目標、方向去戰鬥去拼命、去思考如何解決問題。

  怪不得這麼多人,拼了命要往上爬,做棋子和做棋手的差距,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劉備悶悶不樂地回到縣衙,見牽縣令還在研究地圖,連忙收拾心情:「牽君,您真的不去雞鳴驛?」

  「說了不去,就不去!難道去給張平仲當替死鬼?」牽縣令頭也不回死死盯著地圖,雙手不時比劃著名,思慮各種路線,和可能發生的情況。他的地圖,小河,山嶺,驛道一一標註,遠比通常來的精確,頗有軍事地圖的意味。

  真有性格!

  「陶刺史帶兵追擊,將走哪條道呢?東路麼?」

  牽縣令:「看陶刺史進軍如此神速,恐怕也是性急之人,只有東路可走。」

  「我也如此看。」

  「可是東路不利於車、騎,追擊怕難有大斬獲。」

  劉備想起張繡兩次追曹操,先敗後勝,羽柴秀吉與柴田勝家爭奪北近江,亦先敗後勝,曹操取關中,亦先敗後勝:「鮮卑北逃,初時必然以老弱輜重在前,精銳為後衛,張太守用兵生疏,自然必敗。

  鮮卑得勝之後,就會驕傲,自然以為安全了,或不再以精銳為後衛。陶刺史若此時追擊,應能獲得大勝!」

  牽縣令楞了一下,起身來回走動了十多圈,面容漸漸變得堅毅起來,復又坐下,展開兩張絹布,刷刷寫起來。

  劉備好奇,湊近了看「涿郡涿縣戍邊隊率劉備、字玄德,年十五,允文允武,戰則守城有功,斬首鮮卑十數人;退則出謀劃策,徵集錢糧,救治傷患。。。徵辟劉備為下落縣門下五官掾。」

  劉備激動地說話都不利索了:「牽君,我。。。我答應了送士卒們回家,您的好意我很感激。」

  牽縣令用了印,和藹地問:「你不想做縣門下五官櫞?」

  劉備急忙跪下來,拜了三拜:「我。。。我想,可。。。可是又不能丟下士卒,家有老母,下落距離涿縣太遠,難以照料。」縣下五官掾可相當於後世縣裡的局長,多少人奮鬥一輩子也達不到這個高度。雖然下落縣人口與後世一個鎮差不多。

  「哈哈,早就預料你不會接受了。」

  「啊,那為什麼?」

  「我大漢的制度,徵辟,可以不接受的。不論接受還是不接受,每一個官職,都是以後你的進身之階!

  日後在涿郡,你便有資歷擔任平級,甚至更高的官職。你師傅盧君,師兄酈炎,都是此中行家,他們沒教你麼?」

  「臣下謝牽公厚恩!我成為入室弟子才幾天,就被徵募為甲士,師傅、師兄只來得及囑咐軍旅之事,其他還沒學會呢。」

  「難怪!如今,你也算我的下吏了,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要你以五官掾的身份,去送一封信和這幅地圖。」

  「送給誰?」

  「幽州刺史陶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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