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不得不為國惜此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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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暗淡的光線下,一個衣衫單薄的文士,扯下衣衫,拿著一塊木炭正奮筆疾書。

  第一封寫給亡父:兒犯了彌天大罪,以致於死,名歿身亡。父若泉下有知,兒子歸來,在旦夕之間。若泉下無知,我又有何面目見父之靈。。。我將離開這世界,永遠滅亡。

  接著又給母親寫了一封:請母親不要憂慮,不要悲傷,他死後選擇貧瘠之地薄葬,布巾覆頭,布衣蔽體,木棺容身,鑿地容棺,不封不樹,與亡妻葬在一起。

  這文士正是酈炎,靈帝年間大漢第一詩人,如今衣衫襤褸,眼睛深深地凹了下去,身體異常消瘦,寫完第二封,已經冷的發抖。看了看旁邊一個破爛陶琬,從中取出一個硬的像鐵的饅頭,用力咀嚼著,時不時舔舔另一個陶碗中凍成冰塊的水。好一會總算緩了過來,給兄長和兒子寫第三封信,大意為:

  小弟這就要去了,還望兄長和嫂子照顧好母親,不要讓母親餓著、冷著。

  我兒名叫止戈,出生不過20天,以後就託付給兄長了。

  止戈,為父看到你時,你還閉著眼睛看不到我,也聽不懂、看不懂為父的絕筆。。。做人要有志向,雖你是孤兒,要相信自己能繁榮家族昌盛自身。。。

  為父並非普通人,17作《酈篇》,24而《州書》,27而作《七平》,你以後一定要思慮為父的遺訓,務必博學以著書,續受父母之業。。。

  陳留蔡伯喈(蔡邕),我敬仰他如同父親,他卻愛護我如同弟弟。廬江盧府君(盧植),我對他像對父親一樣尊重。。。這些人都是為父給你留下的良師益友,你尋機拜見,好好從之學習。

  維熹平五年冬十二月絕筆。

  寫完之後,酈炎躺在堅硬的榻上,縮成一團,不時咳嗽著,等待著自己的末路。

  。。。

  為了營救酈炎,劉備準備了厚禮拜訪劉太守。

  劉太守見劉備做了官,而且恭恭敬敬的來送禮,很是高興,還說留下一起用餐。

  劉備趁機提起酈炎的事情,哪知道劉太守大發雷霆,把劉備趕了出去。

  劉備又去找酈興讓,可他只是搖頭嘆息。

  如果說劉太守將劉備轟出來是處於對酈家的憤怒,酈興讓奇詭的態度,就讓人疑惑。好在劉備不是輕易放棄的人,買通守衛,進入監獄中找酈炎。

  酈炎:「玄德?咳,咳,你不是去雒陽了麼?」

  劉備見他形容枯槁、嘴唇凍得發青,嚇了一大跳,很難把氣質高潔的大詩人與現在的慘狀重合成一個人,連忙把吃食遞給他,又解下衣袍給他系上:「恰好我改任邊軍官職,走到常山國聽說你入獄,這就趕來營救。到底是怎麼回事?」

  酈炎自從入獄以來,有過許多人探望,但面對劉太守的權威,沒有人可以把他救出去。漸漸的他也不相信能夠出的去。急急忙忙吃了些,體力恢復一點才說:「說來話長,我挑重要的說說。。。」

  。。。

  「醫生,他沒事吧?」

  「病人感染風寒很數日,幸好身體底子好,若再晚幾天,怕是不測,我開一個藥方,若能按時服用,加以調養,則恢復不難。但監獄這環境,怕是難說。」

  劉備轉頭對典獄、獄卒罵道:「混蛋,你們就給我師兄吃這些,連個禦寒的被子都沒有,想凍死他嗎?」

  「大人這是劉府君的吩咐,我們不得不從。」

  「你們怕劉府君,就以為我和盧尚書是好惹的嗎?趕緊把被子、衣服拿來。」

  「大人,恕難從命,府君說誰要袒護酈君就讓誰捲鋪蓋回家。」

  劉備給他們一人塞了一小塊金子:「叫你們拿著就拿著。劉府君是流官,幾年時間總要走的,我等則一直居住在涿郡。上面是劉府君說了算,下面的事情,是你我說了算。誰沒有個親戚朋友,你們要為自己家的長久考慮清楚。

  我劉備是個重情義的人,對我有恩的,我一定湧泉相報。跟我做對的都沒有好果子吃。

  你們可以去打聽打聽我做的事。說遠的,上谷太守張平仲免職是我出的大力,冀州刺史公孫度最遲明年初就得問罪撤職,你們等著看。近的,本縣督亢里的里長,對我打罵,撤職流放。

  這位是我兄弟,督亢澤有名的大俠夏侯博。你們也有道上混的,應該清楚。」

  一席話有白的也有黑的,典獄、獄卒們嚇得兩股顫顫。

  。。。

  等劉備和典獄離開,有個膽大的張獄卒氣憤地說:「這劉從事有什麼了不起,難道可以一手遮天?」

  另一個趙獄卒說:「雖不至於一手遮天,收拾你我幾個人卻沒有半點問題。督亢里原來的里正,作威作福好幾年,一二天就被流放、抄家,完全是牆倒眾人推。」

  一個黃獄卒說:「這幾年去邊疆服過役的,大多得了他的好處,他母親也經常救濟窮苦人,他家要說句話,一呼百應是沒問題的。」

  一個姓李的老獄卒說:「酈炎本就罪不至死,府君或許也不想見他死,劉從事的要求並不過分。被子目標太大,多弄點乾草沒問題。劉從事送來的裘衣、裘褲,穿外面容易被發現,可以穿裡面嘛。」

  。。。

  從監獄出來後,劉備再次求見劉太守,直接被門亭拒絕,說劉太守已經交代:若是為酈炎而來,不得進門。

  救人如救火,劉備急忙去跟酈興讓聯繫,又召集舊部,在張虎的酒樓請吃酒,大把大把撒錢下去。

  第二天一早,劉太守發現太守府門口站著老少婦孺不少人,拉著橫幅,旁邊牆上還貼著告示,都是說酈炎無辜,官府草菅人命之類的話。

  劉太守大怒,吩咐衛士將這些人趕走。哪知道剛剛趕走,又來了一批人,繼續示威,而且劉太守走到哪裡,他們就示威到哪裡。

  劉太守想處置這些人,一查之下發現都是軍屬,而且多老人老婦,有的家中男丁正戍邊,有的家中有人犧牲。關也不好,打也不好,最多幾句罵。

  而且劉太守曾經因為軍屬工作做得好,受到朝堂嘉獎。如果這會處置這些軍屬,相當於自己打自己的臉。

  幾天之後,不厭其煩的劉太守終於搞清楚源頭,讓人叫劉備過府一敘:「玄德,這是我的家務事,你為何要趟這潭渾水?你為他出頭,就不怕我秋後算帳!」

  劉備:「文勝兄在詩文上的才華,全幽州沒有人能比得過,整個大漢也是屈指可數,不得不為國家惜此人才。」

  劉太守怒道:「這裡面的事,跟你想的不一樣,我女兒是冤死的,一定要讓罪魁禍首償命。酈炎一天不招供,一天別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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