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鮮卑、匈奴多米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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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夫羅是鬱悶的,被打了一巴掌,還必須陪個笑臉。

  去卑是興奮的,劉備在伏擊、追擊時擊傷了須卜、和呼延泉,最終又將之放掉,呼延泉短時間內不可能威脅他的左賢王位置。

  董卓、劉備、崔州平、刑紀等聯名上書,將匈奴左部落再次分割為五,讓於夫羅、去卑分別控制2部,誰也打不垮誰,誰也不能不依靠大漢。請招回逃跑的百姓,遷移冀州、太原、河東等地百姓,充實西河、上郡,以抵抗南匈奴右部、中部,監視左部。

  美稷、南單于庭

  匈奴須卜骨都侯大怒:「看我興兵十萬,南下左國城,進兵關中。」

  座上一人道:「不可。」

  「誰說不可?」匈奴須卜骨都侯大怒,轉眼一看是拓跋潔汾,氣就消了一半:「賢婿可有計較?

  被擊敗,主要是大漢之力,於夫羅不過是狐假虎威,又有何懼?」

  拓跋潔汾說:「草原重血脈,於夫羅乃諸位單于之後,且左部歷來從屬單于,必能得左部之心,又有大漢在其後支持,兵力未必弱於我等。

  西河山巒起伏,河流洶湧,山谷幽深,乃漢人步兵、弓弩逞威之國,非草原狼馳騁之地,極易被伏擊。

  且左國城距此超過1500里,派兵少則不勝,派兵多則蒲頭襲擊於後,河套難保!」

  須卜骨都侯:「草原的狼首先對弱小的牛羊下口,最好的獵手會尋找時機,賢婿說得對,如今怎麼辦?」

  拓跋潔汾卻住口不言。

  「賢婿留下,其他人都出去!」須卜骨都侯知道到他要土地:「白渠水以東的樂成、武進、沙陵皆歸賢婿可好,我們歃血為盟!」

  拓跋潔汾大喜:「有四策,一策外交,二策治民,三策足食,四策聚眾。」

  須卜骨都侯以為有一策就不錯了,沒想到有四策:「快快講來。」

  拓跋潔汾:「岳父雖然得到諸部支持,推為單于,可諸部落今年推岳父為單于,明年也可推他人為單于。」

  須卜骨都侯:「這正是我憂慮的地方。」

  拓跋潔汾:「第一策,外交。岳父可備名馬、重金,賄賂董卓、劉備,走通門路,表示只反於夫羅,不反大漢,求大漢皇帝賜予單于封號,嫁宗女,通商路!」

  須卜骨都侯仔細琢磨,主導商路就有物資,就不用怕蒲頭,諸部落也會有求於他:「大善!」

  拓跋潔汾:「第二策,治民。諸部落各有信仰、薩滿,不便於管理,可邀請高僧,傳播佛學,齊眾人之情。作為交換,岳父可要求佛門封為護法!遇諸部爭訟,岳父以佛法化解之,事無不平!」

  南匈奴諸部之間,幾年就要發生一次大火併,各部王候、甚至單于都死不少,很多家族恩怨積累幾代,仇恨已深,歷史問題極難協調。之前,須卜骨都侯也正是藉助這種仇恨才能幹掉羌渠,取而代之。

  現在,須卜骨都侯已經當到單于,外部矛盾就轉化為內部矛盾,協調諸部落成了大難題,拓跋潔汾提供了一個全新的可行思路。

  須卜骨都侯:「高,實在是高!」

  拓跋潔汾:「其三,足食,朔方、五原、雲中位於河套,水草豐美,土地肥沃,之前漢人多種粟、麥,遠比當做草原,能養活更多的人。之後可慢慢生聚,逐漸強大。」

  須卜骨都侯:「賢婿真是我的中行說啊!河套有大量的城池,房屋,農田,肥美的牧場,匈奴和鮮卑也懂得一些耕種,十萬眾根本填不滿。

  可生聚太忙,目前人比蒲頭少太多,遠水解不了近渴,怎麼辦呢?」

  拓跋潔汾一陣惡寒,居然去詛咒我是太監,太過分了,一定是打我封地的主意!哼,你才是太監,你們一家都是太監。

  雖然憤怒,臉上態度一點不變:「其四,匈奴、鮮卑農人不夠,能種就種,不能種的土地,可招攬漢人返回,與之盟誓,取十分之四糧食、芻稿為稅,不收他稅,漢人必定大喜來歸!」

  須卜骨都侯大喜:「有此四策,不出數年,必定豐衣足食、鎧馬齊備、部眾大聚,何懼蒲頭、於夫羅!」

  。。。

  雲中郡,成樂,拓跋潔汾定都於此,改稱盛樂。

  一個大和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拓跋大王才是佛門的護法、羅漢,數郡百姓的萬家生佛!」這和尚就是支亮,如今轉變成外交僧,在蒲頭、拓跋詰汾、南匈奴之間都極有面子,這便是道士和尚方便之處,信徒熟人到處都是,即便做間諜被抓住,也不會輕易被處死。

  拓跋潔汾:「我只是傳聲筒而已,沒有姐夫和大師的計策,沒有大師的活動,須卜骨都侯豈能接受這三策。」

  三策?

  拓跋潔汾給須卜骨都候出的不是四策麼?

  原來劉備傳來書信,說三策,前三條跟拓跋潔汾說的差不多。在信的末尾說請他居中斡旋,將三郡漢人送回西河、雁門等郡,大漢必投桃報李,按人頭交易給他們一批糧食布匹軍械。

  之前,拓跋潔汾屢次受挫於劉備,後來在姐姐拓跋伽羅勸說下,劉備才多加幫助,讓拓跋潔汾得了大片草原。

  如今,拓跋潔汾羽翼已豐,知道臧旻已死,丁原沒有統合併州諸郡縣的威望,根本不怕大漢的報復。推測劉備雖多智,董卓、丁原未必會聽他的,就嘗試違背劉備法度,多把漢人留下來以自強。

  支亮回去將情況告知傳遞消息的傅干,傅干是個心細之人,稍微加觀察,既發現拓跋、須卜兩部落的小算盤,之後又到丁原處走了一圈,將情報回報於劉備。

  。。。

  十日後,西河郡治離石

  劉備死死盯著傅干,氣不打一處來:「你說超過萬名漢人被拓跋、須卜兩部落滯留於河套?」

  傅干見上司發火,心裡也是忐忑,離席起身作揖,小心地說:「情況我已報告給使匈奴中郎將丁原,丁將軍正在問兩部討要。屬下離開時,須卜骨都侯派遣的使節已經上路,短不過5日,長不到10日即將抵達離石。」

  劉備見傅干滿臉風霜,知道1500里路10日內趕到實屬不易,起身拉著傅干手臂,溫言道:「這不怪你,大漢國力漸弱,兵力財力匱乏,難以支撐大規模軍事行動和移民屯守。支亮和你促成須卜氏臣服大漢,已經是大功一件。下去休息吧,過幾天隨我上雒,求見皇帝陛下。」

  待傅干離開,劉備望著北方河套方向,嘆息不已。

  一個文士高視闊步而入,乃是李儒:「劉都尉何必愁眉苦臉,蒲頭若得河套,可得南匈奴數萬眾,怕真能一統草原。如今將匈奴、鮮卑分而治之,從陰山到燕山,從并州到幽州,又可安定數年,到時候大漢已經收復涼州!這已是最好的結果,何必嘆息呢?」

  劉備盯著李儒看了半響,越過他看向後面的賈詡:「文和可有計謀補救,收復河套?」

  賈詡人畜無害地笑了笑:「若文優或我在匈奴、鮮卑,自有計反制,攻入關中、并州。但從大漢角度,劉都尉之計已考慮到所有因素,天時不在大漢,非個人之力能扭轉。」

  劉備:「兩位都是傑出的謀略家,何必如此謙虛。」

  賈詡神色複雜地看了劉備一眼:「我只有亂天下之計,沒有安天下之計。亂天下可比安天下容易得多。」

  劉備心知賈詡看到了四策中的破綻,慶幸不是賈詡的敵人,哈哈大笑掩飾心中不安:「說得好,董將軍和我只是裱糊匠,兩位則是裱糊匠的謀主,讓皇帝陛下、大將軍、三公去頭疼吧!」

  。。。

  民族就像多米諾骨牌,強者推到次強者,次強者推到弱者,被推到的弱者分散融入只留下幾頁書、幾句話。

  當大漢通過一場戰爭傳遞出強大的信號,被打的須卜氏不僅不想著復仇,而是放棄南下的試探,派人經過西河、前往雒陽求和、稱臣,同時繼續北上爭奪固守河套,與次強者中部鮮卑爭鬥去了。

  不久後,須卜氏獲得大漢皇帝授予的單于封侯,從此匈奴人稱於夫羅為左單于,須卜氏為右單于。須卜氏用了拓跋詰汾四策,很快強大起來,與拓跋詰汾一起,牢牢把控住河套。劉備四策中有一策不售,本是鬱悶,然而,須卜氏、拓跋氏留下漢民,使其從弱者轉變為次強者,短時間不易推到,大漢雖失河套,卻得到須卜匈奴、拓跋鮮卑兩個藩屬守之,竟然勉強相安無事,草原上的鮮卑人又一次失去了統合草原的機會。

  此外,須卜氏漢化不深,部落貴族多次對投靠的漢人橫徵暴斂、草菅人命,視之為奴隸,以至於不少漢人逃亡。

  相比於須卜氏,拓跋詰汾由於是劉備小舅子,學了不少漢地經書文化,部落漢化更深,更懂得尊重漢人的規則,得到了更多漢人的效力,他鼓勵鮮卑、漢、匈奴通婚,一面騎射為功,一面親自力田,又招募漢人文士建章立法管理漢民,招募漢人工匠得到了更多的先進技術,通商積累財富。外交上,西娶須卜氏女子為妻,東娶烏桓女子為妻,南尊大漢為主,北和中部鮮卑蒲頭,左右逢源,力量逐漸強大起來,此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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