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河邊漫議曹軍眾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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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兒晚上下了一場雨,稍稍濕潤了下乾燥的土地,也讓今天的天氣顯得沒前些時日那麼炎熱,釣魚高手蘇游照常又握著根釣竿在收割著河裡的游魚,不過蘇文從今天卻有些心不在焉,有好幾次有魚咬餌他都沒有注意,反倒呆愣著想心事。

  由於下過雨的原因,河面上的溫度稍稍下降,所以今天的魚兒願意到淺水區來覓食,倒是讓顏良這個臭魚簍子瞎貓碰死耗子釣著幾條。

  正當顏良拎著一條剛釣起來,還沒他手掌寬的魚反覆打量嘚瑟的時候,隔壁樹下的蘇游發話了。

  「立善,你聽說了麼?曹軍從西邊潛過黃河,繞到河內獲嘉、汲縣二地,十天之內,連敗二城駐軍,焚毀多個當地保聚,何茂、王摩等將或降或死,河內之兵損失近萬。」

  顏良抬眼看了看蘇游,答道:「連你我這般的釣魚將軍都能知曉的事,怕是早就傳遍軍中了,還有誰人不知啊?」

  「曹賊端的狡猾,朝廷遣來商談的使者還在營中,我們這邊也暫時息兵,他竟然會派人潛襲我後方!」

  顏良心道這是能靠談判解決的了的事情嗎?曹孟德從一開始就想好了拖延時間罷了,估計袁本初也心知肚明,只是如今的天氣實在不便繼續行軍,便暫時休整一下,遲早要再度南下撕破這暫時的平靜,只不過被曹操先下手了而已。

  「曹阿瞞向來號稱『兵無常形,以詭詐為道』,此不過他重施故技罷了。」

  蘇游繼續抱怨道:「河內守兵竟如此不堪,連一支偏師都擋不住。」

  「我河北主力畢集於此,留在河內等地的不過是一些駑鈍之將疲弱之卒罷了,況且我聞此次潛襲獲嘉、汲縣的是于禁於文則和樂進樂文謙,俱為曹阿瞞手中大將。彼以上中之駟有備而來,攻我中下之駟於無備之中,焉能不勝?」

  在二人身後,依舊躺在涼蓆上的文丑聽到顏良的話後,插言問道:「那於文則與樂文謙果是曹賊手下大將?比之先時張文遠、徐公明、許仲康又如何?」

  袁紹集團和曹操集團原本是盟友關係,彼此並未交過手,也沒怎麼聯手作戰過,文丑、蘇游對曹操手下眾將的本事並不太清楚,顏良認為很有必要給他們科普科普,免得以後遇上輕敵再吃大虧。

  「那許仲康乃是曹阿瞞隨身侍衛統領,一身蠻力據說能拉停奔牛,但其人並不以軍略見長,也不常獨領一軍,倒也等閒。」

  「然則張文遠、徐公明、於文則、樂文謙四人,皆壯猛之士,並計略周備,絕非徒逞一勇之夫,此數人皆備受曹孟德信重,出則獨領一軍,實乃我河北軍之大敵。」

  評論完了「虎痴」和「四子良將」,顏良意猶未盡,繼續評論道:「曹孟德手下另有宗家兄弟曹子孝進退有度、曹子廉運勢超然,姻戚夏侯元讓勇猛剛烈、夏侯妙才輕疾神速,皆各有所長,若是於戰陣之上相遇,切切不可輕視。」

  顏良說得頭頭是道,可把文丑和蘇游聽得有些發懵,其中有些人的名字比如曹仁、夏侯惇他們也是聽說過的,但究竟為人如何,有何擅長之處就不甚明了,聽顏良竟然一一分析清楚,都覺十分驚奇。

  文丑就問道:「立善,彼輩之才具、性格,你卻如何知曉得如此清楚?」

  顏良被他這麼一問差點就想不出如何作答,總不能說是自己看過《三國志》,知道這些人以前和以後都做過點啥吧,不過好在他腦筋一轉答道:「此皆是我從公與、元圖二位先生處聽來,我平日拉汝等去拜訪二位先生,汝等皆推推讓讓,如今可知吃了虧吧?」

  顏良他們釣到大魚時,經常拿給相善的同僚們一同享用,做做順水人情,而文丑、蘇游與武將們打交道多,與文臣打交道少。

  由於顏良想要結好沮授、逢紀,也防止單獨去會引人忌諱,就拉著文丑、蘇游一同前去,不過去過一兩次後二人就沒了耐性,尤其是文丑對於見面時聊的那些時局、政事十分不耐,後來就不陪顏良去了。

  顏良見反正大家都已經習慣了他們仨會經常來送魚,也就不再強拉著他們倆,反而自己依舊時不時去送條魚嘮嘮嗑什麼的,如今用來假託從沮授、逢紀處得知的這些事情恰是正當其時。

  果然文丑、蘇游聽了這回答後都深以為然,不再繼續追問。

  文丑倒是雄心不減,說道:「待我傷勢痊癒,定要將彼輩小兒一個一個會過去。不過曹軍在獲嘉、汲縣鬧這麼一出,倒是對我軍後方極為不利,若是這支偏師繼續北上,朝歌、盪陰等地所留的兵力都不足以阻攔,屆時鄴城告急,軍心堪憂啊!」

  「伯屈兄所言甚是,不過我料曹軍此番渡河襲擾還是為了從容後撤所作的布置,且欲要引我軍分兵駐守各地,以分薄我軍軍勢,斷然不會孤軍冒進,以免被我軍合圍損兵折將。」

  聽了顏良的解釋,文丑頻頻點頭深以為然,一旁的蘇游卻眼巴巴地問道:「那這回大將軍可會派你我去平滅河內的曹軍?」

  顏良回過頭看向蘇游道:「原來文從一上午心不在焉,正為了此事吶?」

  文丑也打趣道:「定是如此,魚咬鉤了都不曉得提竿,看來我今天要餓肚皮咯!」

  蘇游被這倆人打趣,也不惱恨,只笑道:「若有仗打,誰還釣勞什子魚啊!」

  顏良卻搖搖頭道:「恐怕文從的打算要泡湯咯!莫說郭公則仍舊忌恨你我,不願派你我統兵出戰,就算真箇派了你我前去河內,怕也撈不到仗打。」

  蘇游仍舊有些不解,追問道:「這卻為何?」

  顏良拋下手中的釣竿,拿起身旁的水葫蘆飲了口水,潤了潤因說話太多而乾燥的咽喉道:「於文則為人毅重,樂文謙用兵驍果,曹阿瞞使此二人為將,進則如疾風驟雨,退亦如潮落無聲,待到援兵趕到,怕二人早就遁逸無蹤了。」

  「噢?」

  「哎~!」

  蘇游聽了顏良的話,依舊是將信將疑,但也知這回多半又撈不到出戰的差事,便也只能重提釣竿,拿河中的游魚操練一番。

  而事情的發展也果然如同顏良所料一般,在郭圖的建議之下,袁紹點了韓荀、孟岱二人將一萬兵回援。

  當韓荀、孟岱渡河返回獲嘉、汲縣之時,于禁、樂進早就已經達到目的撤走,只留下滿目瘡痍的一片廢土。

  兩個縣城外,無論是軍屯還是民寨,凡是能破壞的都被曹軍縱火焚毀,一些來不及遷走的百姓也被他們肆意驅趕,成為了亂民,非但無法為河北軍提供勞役稅賦,反而要牽累新占領者來救助。

  而得知此事之後,蘇游益發對顏良的謀算而感到欽佩,特地親手烤了一條大鯉魚送給顏良,不過蘇文從的烤魚水準和釣魚水準那是一個天來一個地,吃得顏良直皺眉頭,卻是後話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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