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積極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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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上一章顏良與小妾梅娘的情節被屏蔽了,我需要稍稍花點時間修改,可能過幾天能看到。

  走在鄴城的大街上,顏良依舊皺著眉頭,對于田燦的請求,他雖然有心幫手,但一時半會裡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

  他只得好生安慰了田燦一番,說事情還未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且仔細斟酌一下再做打算。

  顏良想著田豐的問題,解決的源頭還在於袁紹身上。

  如今袁大將軍雖然沒有如原本歷史軌跡上敗得那麼慘,但也輸得很不好看,對於曾經勸諫他的田豐,心態應當是差不多的,那就是既敬且慚。

  袁紹受到逢紀搬弄是非殺了田豐,無非是想找個台階下,卻被逢紀給將了一軍,氣憤之下的不理智行為。

  若是要解開袁紹的心結,那就勢必要先給他找個合理合適的台階。

  找到台階之後,還需要有人幫著敲敲邊鼓,而不是像逢紀那般暗中挑撥。

  走著走著,顏良來到了審配的宅邸,發現宅邸內外包含看門的蒼頭都披麻戴孝,顯然在為戰死沙場的審旻守孝。

  投上名刺後不久,審配的次子審觀竟親自迎了出來。

  審觀也著了未經修飾的粗麻衣服,看到顏良,忙不迭上前拜道:「家中正行喪事,還要請將軍前來,難免怠慢。」

  顏良扶著審觀道:「哪裡哪裡,汝兄乃是為國死難,吾亦當親來拜祭一番。」

  來到靈堂後,顏良鄭重地朝審旻的靈位拜了三拜,才起身與審配寒暄。

  審配雖然對自己的兒子身死很是難受,但畢竟已經是多日之前的事情,悲憤的情緒已然抒發了大半,此刻已經恢復了平靜,當下便引了顏良來到偏廳靜室中敘話。

  審配朝顏良揖禮道:「若無將軍,犬子觀亦亦不得脫身,配還要謝過將軍。」

  顏良忙謙謝道:「正南先生不必多禮,良只恨去得太遲,不能救下更多將士,乃使河北各地披麻。」

  「將軍亦不必自責,勝敗無常,各人終有命數,遭此大敗,二子能有一人安然返歸,已是邀天之倖。」

  二人又說了一會兒,審配問起顏良對於曹軍的看法,因為他負責駐守鄴城,對曹軍的消息也都是從戰報上看來,並不真切。

  顏良便把他與曹軍眾將的數次交手一一道來,不吹不黑說得倒也十分公允。

  審配聽了之後,思忖半晌道:「曹操手下能人輩出,兵馬亦壯,然其勢尤不及我河北,此番喪敗,殊為可惜!」

  顏良也贊同道:「一著不慎,乃至於有此敗局,還好占據了司、兗郡縣,也算是對曹操有侵逼之勢。但大將軍自從回軍之後,身體一直抱恙,頗令時人不安。」

  審配道:「我昨日拜謁之時,大將軍的氣色已然好了不少,諒無大礙。」

  顏良趁機道:「眼下時局不易,我等還當同心協力,一致對外,莫要再行內耗之事。」

  審配還當顏良說郭圖之事,他與郭圖也並無什麼特別的交往,自然不在意郭圖被鬥倒,點頭道:「那是自然,外敵當前,若仍自相鬥不休,徒惹人笑。」

  顏良試探著問道:「那容我冒昧問一句,不知正南先生對田別駕之事如何看待?」

  審配是魏郡人,與鉅鹿田豐、顏良都算是冀州本地人,這些時間田豐被關押在鄴縣獄中,田燦多次請求探視,審配基本都睜隻眼閉隻眼放他進去,但審配也知道田豐得罪袁紹太狠,若沒有好的機會,不太好為其說話。

  審配略有些為難地道:「田別駕自然是一心為公,料大將軍過些時日自然會為其開釋,官復原職。」

  顏良看出來審配不打算貿然出頭,只得含混地問道:「若大將軍問於先生,先生可願為田別駕美言幾句?」

  審配見顏良如此熱心為田豐開脫,亦是有些驚訝,想了想後答道:「若是大將軍問及,吾自當秉心而論。」

  顏良也探知了審配的態度,便湊近了道:「正南先生,沮奮威、田別駕俱為我冀州人氏,之前受南人譖毀,奪兵權,下冤獄,豈無因由?我北人還當相互扶持才是。」

  在袁紹麾下的冀州派與豫州派一直頗多齟齬,審配也沒少受到這方面的掣肘,被顏良這麼一提,也有些認同,答道:「合當如此,將軍有何良策?」

  顏良略顯無奈地道:「倒是尚無,不過我打算入鄴城獄中探視田別駕,還望先生行個方便。」

  審配兼著鄴縣令,管著縣獄,這種小事自然不難,便道:「將軍莫要聲張,悄悄去獄中尋獄掾便可,吾會提前關照一番。」

  「那就多謝先生了。」

  「些許小事,何足掛齒。」

  又和審配閒談了一番,顏良藉故拜別,出了靜室後,心中仍舊有些納悶,對於如何營救田豐之事還是沒有眉目。

  審氏乃是魏郡大族,審配又很得袁紹信重,故而前來弔唁審旻的人不少。

  袁紹行到堂前,難免與那些相熟的不相熟的人點頭致意,但就在他快要步出審府大門時,卻是迎面見著一人,讓顏良腦中靈光一現。

  那人二十出頭,衣著樸素,只用一小冠束髮,身上也無什麼多的飾物,走起路來卻淡定從容,自有一股不凡氣度。

  那青年也看到了顏良,遙遙拱手道:「鵠見過將軍。」

  顏良上前道:「沮世兄客氣了,不知公與先生可還安好。」

  來者正是沮授之子沮鵠,見顏良問起父親,沮鵠和顏答道:「家父安好,近日多在鵠面前言及將軍之事,令鵠佩服不已。」

  「吾亦多日未見公與先生,正想要面謁請益,不若我便在府外等候世兄,如何?」

  對於顏良的請求,沮鵠自然沒有推拒的道理,答道:「不敢請耳,固所願也。」

  因為是在審配府中,而審府還在舉喪,二人也不便多說,沮鵠入了靈堂弔唁,顏良則出府不遠處相候。

  在原本的歷史軌跡里,沮授在官渡被俘,因為不肯降曹,又試圖逃歸河北而被殺,所以在田豐之事中絲毫沒有起到作用。

  但眼前沮授卻是被顏良一同救了回來,田、沮二人並為河北智者,關係也素來不錯,顏良先前思來想去,竟然忘了這一出。

  當看到沮鵠之後,這才想起來,自己這腦袋不好使,那沮公與的腦袋肯定更好使,且沮授、田豐、顏良三人都是鉅鹿郡人,沒有不幫一把的道理。

  過不多時,沮鵠便出了審府,顏良便迎上去與他一同往沮府而去。

  沮鵠顯然對顏良數千偏師,打下兗州多地十分神往,贊道:「將軍用兵端的銳利,曹軍數將皆不能敵,可是有何秘法?」

  沮鵠的一言一行俱都模仿其父,包括簡樸的穿著,行走說話的儀態,但顯然還遠遠及不上他父親的睿智。

  面對此等問題,顏良只是笑著答道:「沮世兄卻是相差了,我哪有什麼秘法,若是有的話,還不直接將曹逆縛來大將軍堂下。」

  沮鵠亦哈哈一笑道:「若真如此,倒也不失為好事一樁。將軍莫要喊我什麼世兄,直接喚我孔鴻便是。」

  顏良也想和沮授父子結好關係,答道:「既如此,你我便以字相稱便是。」

  二人說話間,沮府已至,有了沮鵠在旁,自然毋須等待,而沮鵠也著實不客氣,直接越過正堂,把顏良帶到了沮授的內室外。

  「父親,立善兄來訪。」

  「噢?立善來了?」

  只聽屋內一陣窸窸窣窣聲,然後屋門一開,沮授竟親自開門來迎,而且衣袍也只是草草披就,腳下更是赤足踩著雙木屐。

  「公與先生安好。」

  「呵呵,立善安好,今日怎有閒暇來我這裡。」

  自從顏良回到鄴城之後,除開到大將軍府邸議事,其他時間都待在家中,前幾天更是推拒了一切應酬,直到今天被梅娘勸說之下,才見了幾個客人出門拜訪。

  顏良此刻卻滿臉堆笑道:「許久未聽先生教誨,這不正巧在審治中府上遇到孔鴻世兄,便腆顏前來了。」

  沮授見到顏良,心情也不錯,往顏良身側兩旁看看,打趣道:「立善今日可沒拎著魚簍子前來吧?」

  「哈哈哈哈,今日來得匆忙,倒是忘了去漳水旁走一遭,下次定然補上,定然補上。」

  沮授與顏良笑著步入內室,而沮鵠卻一頭霧水,不知父親和顏良打得什麼啞謎,卻是顏良「釣魚將軍」的雅號尚未傳回河北。

  進入內室後,顏良一眼就看見沮授的床榻上,案几上,都放著好幾面地圖,顯然沮公與在家中仍舊不忘公事,正在研究接下來的攻防事宜。

  對此,顏良自然是十分佩服,贊道:「先生晨興夜寐,無時無刻不忘國事,實為吾輩楷模。」

  沮授將雜亂的地圖一一收起,嘆道:「閒來無事,隨意看看罷了,不值一提。正巧,立善在兗州用兵多日,可否為我剖析一下兗州形勢?」

  「先生問的是哪一方面?」

  「兗州各地形勝、兵馬、人心。」

  顏良想了想後答道:「先時兗州各地精兵大都被曹孟德抽調一空,正面抵敵大將軍,故而我偏師入兗,並未遭到太強的對手。如今官渡一敗,曹賊勢起而我河北勢弱,曹孟德必不甘心陳留、東郡、濟陰等地之失。待其緩過勁來,勢必要遣兵馬往攻。」

  沮授點點頭道:「兗州乃是曹孟德起家之地,勢必不容我河北久據,那立善看,曹軍何時動手,會先向何處用兵?」

  顏良答道:「我聽說曹軍亦缺糧乏食,故而短時間內,難以調集太多的人馬北上。不過陽武、原武二城近在官渡以北,料其會先嘗試奪回此二城。」

  沮授攤開一幅司兗交界處的地圖,手指點在陽武、原武城的方位,又道:「陽武、原武孤懸於外,若曹軍發大軍來攻,怕是難以久守。立善以為,曹軍若下此二城後,兵鋒會指向何處?」

  顏良湊上去看了看地圖,說道:「多半會攻酸棗,也有可能攻長垣,當然,曹孟德素來狡詐,或許會遣人攻離狐、句陽亦未可知。」

  隨著顏良的話,沮授在地圖上一一指點就划過了二百多里路,然後嘆道:「此番看似拿下三十餘城,可處處與曹軍接壤,曹軍可從任一處來攻,著實難以守御。」

  若是從地圖上來看,的確是這樣,原本雙方隔開黃河天險對峙,誰都不敢輕易過河發起進攻,但如今河北軍把觸角伸到了黃河以南,看似占據了二三十個城池,但也意味著雙方的領地失去了天險的屏障,犬牙交錯在了一起,處處都是漏洞。

  這種形勢對於強勢一方絕對占優,因為兵馬充足,可以隨心展布。

  而對於弱勢一方則比較吃虧,很擔心對方找到防禦疏鬆的點強攻。

  若是放在一個月前,頭疼的絕對是曹軍,僅僅顏良一個偏師,就把曹軍數員大將逼迫得不得不在濟水沿岸一字排開布防。

  但經歷了官渡一敗,河北軍無論從兵力數量還是氣勢上都消弱了不少,只得灰溜溜退兵。

  而兗州的局勢也從主動進攻變成了被動防禦,不得不擔心曹軍尋機北進收復失土。

  對於沮授的看法,顏良卻有不一樣的見解,他前世在上政治課的時候曾經在老師的要求下拜讀過太祖的一些著作,其中關於防禦有一段話很有意思,被他記了下來。

  「積極防禦,又叫攻勢防禦,又叫決戰防禦。消極防禦,又叫專守防禦,又叫單純防禦。消極防禦實際上是假防禦,只有積極防禦才是真防禦,才是為了反攻和進攻的防禦。」

  政治老師還指出,這裡有部分引用闡發了孫子兵法中的「故善用兵者,避其銳氣,擊其惰歸,此治氣者也。」

  把這個意思融匯到如今的局面中,可以說如果只想著守住河南的二十多個城池,那勢必會被曹軍牽著鼻子走,乃至於左支右絀,顧此失彼。

  若是換一種思路,以兗州的這些城池為橋頭堡,採取積極防禦的方式,在拖住曹軍進攻步伐的程度上,逮住機會襲擾曹軍側後,則能夠令曹軍亦感到棘手。

  反正如此之長的戰線,河北軍無法完全守護嚴密,曹軍也是如此,大家都有機會。

  所以,顏良頗有自信地道:「處處與曹軍接壤,亦不失為一樁好事!」

  顏良的回答顯然頗出乎沮授意料,不由問道:「立善所言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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