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放開那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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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決定了要將鹽鐵酒專賣來籌集軍資,但此事關係重大,無意於從國中本地商賈以及他們背後的家族口中奪食,故而顏良慎之又慎。

  他一方面讓繼續調查研究,擬定可行性方案,另一方面行文常山長史辛毗,打算聽聽他的意見。

  不料辛毗得了消息後,對此事十分上心,竟拋下手邊的一大堆事情從元氏匆匆趕來真定。

  拜見顏良之後,辛毗直言道:「府君此策,吾以為恰逢其時,然要推行此策,阻力不小。」

  顏良也嘆道:「正是如此,雖知此事當行,然恐惹物議,如之奈何?」

  顏良這個常山國相若是要推行一般性的政策倒是毋須顧忌,可此事非同尋常,非得說服袁大將軍不可。

  辛毗道:「鹽之一物,乃是日常必須之物,若我等採取專賣,阻絕黑山賊獲得,則可削弱賊勢;鐵亦如此,若賊虜無鐵,則兵甲不利,於剿賊之事大有助益;至於酒,如今世道不靖,戰事頻頻,糧食本就不敷使用,嚴謹私釀私售,亦有利焉。明府可遣人至鄴城關說明公身邊之人,曉之以其中利弊,或可推動此事。」

  辛毗的這些意見,之前其他幕僚也提到過,顏良深以為然,應和道:「此為正理,合當如此。」

  辛毗又道:「若單只常山一國行鹽鐵酒專賣之事,其中利益深厚,恐遭人忌刻,且有自外於州中之意。在下看來,可拉上同受黑山賊滋擾的趙國、中山國一同行事,再強調此專賣收入只用作備軍剿賊之用,若有盈餘交至州中充作軍資。如此,則我常山不獨受忌,亦增此策成算。」

  顏良先前路過鄴城與趙相陰夔溝通聯合剿匪之事,事後與辛毗通過氣,也把如何說服陰夔的事情一一告知。如今辛毗欲要拉上趙國和中山國,倒也是順勢而為。

  顏良贊道:「佐治一語便解了我的難題,妙哉,妙哉乎!」

  辛毗顯然是有備而來,微微笑著問道:「敢問府君,若錢糧無缺,可期之以多久平賊?」

  顏良想了想道:「若事情順遂,三年可期,若事情不順,至多五年。」

  辛毗道:「好!那我等在上書之時,先期之以三年,待三年之後,鹽鐵酒專賣之事再行核議。」

  辛毗這麼說自然是想要確定年限來減少此事的阻力,顏良也是一聽就明白,登時笑道:「若知佐治君有此良謀,我當早召君來矣!」

  顏良這麼一說,敬陪在下首的一種僚屬也紛紛附和,心中都對辛毗的謀略佩服不已。

  不過這也不足為奇,之前制定策略的張斐、顏貯、陳正、田燦、劉劭、時苗等人,要不便是不擅謀略,要不便是為官時間尚短,所居的官位偏低,從眼界思路上都及不上辛毗這等官場老手。

  顏良想了一想後,問道:「先前我與趙國陰府君有過深談,商定讓孔先負責聯絡此事,要說之不難,可我與中山國中並無交道,如之奈何?」

  好在顏良如今堂下也是人才濟濟,竟然有二人異口同聲道:「在下有一人可薦之於府君。」

  顏良一看,竟是長史辛毗和左司馬張斐一同說話,也覺有趣,便問道:「二君欲薦何人,可一一說來。」

  如今顏良手下實際上有兩套班子,一套為討逆將軍的軍事班子,一套為常山國相的政務班子。

  雖然討逆將軍乃是雜號將軍,並無開府建牙的權限,但實際上統兵將校手下都會招攬不少僚屬,只是沒有正式名分。

  常山長史秩六百石,左司馬比千石,看上去司馬的秩祿高過長史,但二者實際上相差無幾,而長史的地位還要更高一些。

  二人稍稍謙讓了一番後,辛毗便先說道:「在下薦的人眼下便在堂內。」

  顏良聞言亦覺驚訝,看向了坐在兩側的眾人,心道裡邊難道還有人與中山國有關係,為何不毛遂自薦,因問道:「噢?卻是哪位?」

  辛毗答道:「此人乃是故射聲之適,當今奮威之從子,廣平沮君。」

  辛毗話音剛落,眾人都齊刷刷看向了敬陪末座的沮輝,沮輝本人也是一臉懵逼,嘴巴微張,顯然沒搞清楚狀況。

  顏良一看沮輝的表情也有些疑惑,問道:「景高有何不同之處,可得仲治薦舉?」

  辛毗說道:「景高之父,故射聲君與如今中山國郭府君俱為漢室忠臣,又曾協力扶保天子東返,射聲在途中力抗賊虜遭逢不幸,郭府君則安然東返,二人同殿為臣,又曾共歷患難,若郭府君得見昔日故人之子,少說也得照拂一二。」

  辛毗不愧為官場老手,竟然對舊日之事和官員之間的關係脈絡了如指掌,從沮輝的表情來看,只怕他自己都沒想到還有這一層關係。

  顏良呵呵笑道:「沮射聲之義舉高名我亦崇仰已久,這郭府君之事我倒是並未耳聞,虧得長史知悉此事。」

  「景高,汝可願替我走一遭中山?」

  沮輝素來以自己父親沮儁自豪,聽說中山相郭溥乃是父親的同僚,更同保天子東返,心中也是一動。

  沮儁戰死之時沮輝正在家中,也是隔了好久之後才知道的消息,對於當日之事也都是道聽途說並不詳盡,如今有機會見一下昔日父親的同僚,又怎會不願。

  「在下但憑府君吩咐。」

  顏良點了點頭,又問道:「佐治薦得好人選,不知休武又要薦誰?可也在此堂內?」

  張斐被顏良一逗,也笑著答道:「末將可不如長史這般博聞,所要薦舉之人乃是我家中晚輩,慚愧慚愧。」

  「噢?內舉不避親,只要人才合適,但說無妨。」

  張斐說道:「末將薦我從子張廣,其妻弟乃是中山大姓甄氏子弟,見為中山主簿,為中山相郭府君的親近之臣,或可代為引見分說。」

  顏良點點頭道:「倒也合適,景高雖是郭府君故人之子,但近日無交,正需人代為引見,不妨讓休武從子與景高同往,共同關說。」

  商議好了聯合趙國、中山國共同推動鹽鐵酒專賣之事,顏良也十分高興,便要設宴款待辛毗。

  不過顏良這些日子一直待在真定城外的臨時軍營中,軍營里十分簡陋,也無什麼好酒好菜,張斐便提出來,讓他做東,在城中宅邸里宴請辛毗並顏良麾下一眾幕僚。

  先前顏良一直忙於軍務,又操心錢糧之事,根本就沒空進城,城中包括縣令、大族倒是三番兩頭前來相請,都被他一概婉拒。

  現在事情有了眉目,又是左司馬張斐相邀,便沒了理由拒絕,帶了眾人往城中而去。

  因著顏良這個常山國相到國之後一直沒去國治元氏,卻在真定當甩手掌柜,國中政務都是長史辛毗一肩挑了,辛毗正有無數事務要向顏良稟告,故而這一回顏良罕見地沒有騎馬,而是陪同辛毗和張斐一同坐車。

  在車上,辛毗說道:「明府到國已經有些時日,還當早赴元氏,定下國中各職,乃使國中事務一應正軌。」

  顏良這個國相也堪稱是奇葩,正常來說第一時間就要去元氏就任,接過國相官印,而他直接待在真定就不走了,連相印都不去取,倒是這回辛毗給他帶了過來。

  且太守國相就任後,第一時間便是把手下的班子搭起來,功曹、主簿、五官掾等一應掾屬乃是負責具體事務的官吏,但顏良也拖到現在並未辟除,也不由得辛毗不急著催促。

  顏良前世當公務員的時候就對這種事情比較頭痛,如今也是這般,要從一大堆不熟悉的候選人中間挑出合適的人選何其之難,更多時候是聽風評和平衡大族的利益。

  正常來說郡國的掾屬都應當徵辟本地人充任,這也是各地的地方保護主義和約定俗成的陳規,但常山國久遭匪患,各縣的情形很是糟糕,袁紹才特批了顏良可以從國外徵召一些能吏幹才擔任常山國中的各級職務,包含國相僚屬和國中各縣的長吏。

  顏良招攬了不少人跟隨自己到常山卻並不急著任命具體職務,也是要觀察考量他們的才具,更是思考如何平衡本地士族和他帶來的士人。

  見辛毗提及,顏良問道:「長史到元氏已久,可有合適人選薦我?」

  辛毗當然也清楚顏良還沒赴任就招攬了好些士人,同時他也為了避嫌,沒有直接回答顏良的話,只說道:「府中僚屬,自當由明府一以決之,不過國中綱紀之職,不當盡數委之以外人,明府慎思之。」

  辛毗所言的國中綱紀,乃是指功曹、主簿這兩個國相府中的顯要之職,正常而言,太守國相巡視地方,所乘的車駕隊伍里,有兩輛單獨的導車,分別便是功曹與主簿所乘,可見其地位非同一般。

  而這兩個職位里功曹主要負責薦舉選任郡國人才,主簿則典太守國相的文書事務,都職責重大。

  顏良在心裡是屬意任田豐之子田燦為主簿,因著田豐名動冀州,資歷絕高,讓他兒子擔任主簿可以少了許多反對。

  但功曹一職,顏良還是決定任命常山本地人,因為功曹要向他薦舉國中人才,若是委之以外人就抓瞎了。

  見辛毗避嫌不願薦人,顏良也只得作罷,說道:「待此間事了,我當赴元氏,辟除府中掾屬,若是二君有合適人選,也萬勿藏私。」

  顏良又想起剛才張斐提到的他從子,因為張斐為人和善低調,一般無事不會向顏良開口,這次能得他薦舉家裡晚輩,定也非比尋常,便問道:「休武,你那從子,又是如何情形?」

  張斐答道:「末將從子名廣,字德林,之前亦出仕郡縣,做過一任國中主簿,我那侄兒文才人品尚可,只是對功名利祿不甚上心,如今卻賦閒在家。」

  一旁的辛毗插話道:「張德林之名吾亦知曉,國中吏員曾言其人雅亮清達,為而不爭,有君子之風。」

  顏良道:「噢?那倒是個人才,其與中山甄氏又是個什麼關係?」

  張斐答道:「末將從姐適於毋極甄氏故上蔡令逸,故而我侄德林乃是甄逸之甥,又娶逸之三女,與甄氏親上加親。德林妻弟名堯,如今正在中山郭府君手下為主簿,很得郭府君信重。且甄氏乃是中山首屈一指的大族,此事若有甄氏相助,則成算又增,故而末將厚顏相薦,還望將軍體察。」

  「我與休武之間毋須這般客套,休武的晚輩便是我的晚輩,提攜一二正是題中之意,更何況其人名聲遠播,連長史亦有所耳聞。」

  顏良說完後,心裡突然一動,毋極甄氏,上蔡令甄逸,這不是那啥甄姬家麼?如果是甄姬的三姐想必也是個出色人物,那張廣倒是有福之人。

  顏良再看看張斐,雖然張斐今年有三十六七了,又久經戰陣操勞,但看上去還是個中年帥哥的樣子,老張家的基因應該不錯,怪不得張氏能生出甄姬這般美人,而張廣還能把表妹騙到手。

  八著八著,顏良的思緒就飄得有些遠,突然又想起一事,甄姬不應該是袁熙老婆麼,但他這一世只聽說袁熙有一妻吳氏,一年多之前亡故,如今卻尚未續弦。

  話說這甄姬倒也是個苦命女子,嫁了袁熙也就罷了,但袁氏家道不僅僅只是中落,簡直是斷崖般地跌落,好日子沒享受上幾天,鄴城被破,被人妻曹之子小人妻曹看上,強行納入房中。

  之後甄姬倒是過上一段安生日子,隨著小人妻曹禪位,還當上了皇后,可皇后才當了一年,就因為失寵被小人妻曹這個狠心的傢伙給賜死,堪稱是紅顏薄命所託非人。

  這念頭一旦起來便停不下來,顏良想著前些時日老母親連連逼婚,那一群鶯鶯燕燕實在是看不太上眼,若是能娶了顏色非凡的甄姬,那豈不美哉。

  而袁熙、曹丕,一個無才短命,一個無德負心,哪裡配得上甄姬這個傾城傾國的美人。

  顏良當下就想高呼一聲:「放開那個女孩,讓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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