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奪妻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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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良這番話說得樊阿一愣一愣,他沒想到顏良竟然對醫療如此重視,且提出如此龐大的計劃。

  這年頭醫者素來不為士人所重,很多士人也看醫書鑽研醫術,但並不會以醫術為業,在他們心中還是認為出仕是正途。

  即便是以醫術為業的醫者,也大都是閉起門來僅憑個人對於書本上的知識理解來診治,至多再加上一些固有的經驗,鮮少有人會為了鑽研醫術遊歷四方。

  再加上醫者的不受重視,使得醫學的發展遠遠落後於其他技術的發展,這點從這幾十年來疫病多發,且蔓延範圍廣泛,危害巨大就可以看出。

  像華佗、樊阿這等醫術高明且心存大志的良醫實在是不多,所以顏良好不容易逮到一個,哪能不盡心盡力留下來。

  樊阿訝異地問道:「明府真欲在各縣設立醫院?並設學院專門教習醫術?」

  顏良極為認真地答道:「正是,待各縣醫院設立完善之後,還會組織醫者巡行鄉里,造福百姓。至於醫學院,我會將其設於六山學院之內,作為一個獨立的分院,使得一切願意學習醫術的學生都可以受到前輩良醫的指點。」

  「並且,為了鼓勵學生學醫,從事醫療事業,我會對專門學醫的學生發放助學金,並大幅提高醫者的薪俸。」

  「還有,為了研究各類藥物的作用,我會在山邊專門開闢藥田,種植各類藥草供醫學院研究,醫院使用。」

  為了說服樊阿答應此事,顏良一股腦兒把能想到的全數說了出來,恨不能掏心窩子告訴樊阿,我顏良對醫學是真箇重視啊!

  果不其然,樊阿被顏良層出不窮的新主意給打動,說道:「如若明府有心推行此數政,在下敢不從命?」

  顏良大笑道:「哈哈哈!若能得樊神醫相助,則常山百姓有福了,我在此宣布,特辟樊君為醫官掾,兼常山郡醫院院長與六山學院醫學分院院長。」

  樊阿道:「不不不,在下才疏學淺,哪裡堪任醫院長和醫學院長。」

  顏良道:「樊君若不堪任,那還有何人堪任?」

  樊阿道:「在下以為,這醫院院長與醫學院長之位,非華師莫屬,我當致信華師,請其前來常山一晤。」

  顏良聞言大喜,若是能把華元化請來常山,豈不是買一送一,買小送大?

  顏良喜道:「如若華神醫前來,我當倒屣迎之,尊為上師。」

  樊阿道:「我自當盡力為之,也不知華師願不願意。」

  顏良心道那華佗好像是因為在給曹操看偏頭痛的時候說了大實話「短期難以根治,長期治療也不過是治標」,或許還說了什麼開顱治病的法子,讓曹操大受忌諱,後來因為拒不出診而被索入獄中拷掠至死。

  這一代名醫就這麼死了也太可惜了,自己把他請來常山絕對是救人一命的大好事啊!

  顏良說道:「我這便致書一封,並封黃金十斤,備下車馬往請華神醫前來,些許財帛聊表敬意,若華神醫願意前來,但凡有任何要求,我一應滿足。」

  樊阿顯然對顏良的誠意十分滿意,說道:「我會在信中言及明府對於普及醫術的重視,華師見了定會動容。」

  顏良道:「好!在華神醫來常山之前,樊君便以華神醫之副代行醫院與醫學院事。」

  這回樊阿沒有再拒絕,欣然答道:「願為明府效勞。」

  顏良攜著樊阿的手臂來到屋外,對著所有圍觀的百姓們說道:「吾乃常山相顏良,見過各位父老鄉親。」

  百姓們沒想到這個突兀進入許家的男子竟然是常山國相,此刻聞知,紛紛跪地拜謁。

  顏良道:「各位父老鄉親快快請起,我今日要在此間宣布一事,郡中會在各縣陸續設立醫院,延請良醫坐堂,百姓們上門問診毋須支付診金,只需根據醫者所囑抓藥服食便可。」

  百姓們剛剛起身,很多人聽說如此善政,立刻又呼啦啦跪下了一大波,連聲稱頌道:「賢相啊!常山有此賢相!百年一遇,百年一遇啊!」

  顏良擺擺手,示意眾人停下來,繼續說道:「並且,郡中還會設立醫學院,請名醫教授醫術,每個願意學習醫術的學生都會得到郡中的補助。」

  相對於醫院之事,醫學院的設立在百姓們之中引起的反響就淡得多,顏良也不以為意,繼續道:「還有父老鄉親們最為敬愛的徐州神醫,也將留在常山,為百姓們診治疾病,為學生們教授醫術。」

  這一下百姓們頓時興奮了起來,口中大喊「賢相」與「樊神醫」,其熱切程度讓顏良與樊阿都感到陣陣暖意。

  而走在顏良與樊阿身後,一直保持沉默的辛儒則心中百感交集,覺得這個府君的所作所為果然每每出乎常人意料,且每一個舉措無不是利國利民的善舉。

  見過庸庸碌碌的袁譚,一心只想爭權奪利的袁尚,再看看顏良的做派,二者簡直如有雲泥之別,看來入其幕中的決心並沒有錯。

  辛儒回頭看了一眼屋內因為家中頂樑柱甦醒過來而欣喜的老幼,想起那空空如也的米缸,默默從懷中掏出了一串錢,回屋塞在一個半大孩子手裡,說道:「待你阿父醒來後告訴他,這是府君念在你家大人生病特意留下的,讓他好好將養身體。」

  在孩子略帶感激略帶迷茫的眼神中,辛儒轉身離去,面帶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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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州,薊縣,刺史官署。

  「哐啷噹!」

  「豎子!爾敢欺我!」

  「顏良匹夫,甄舉老朽,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幽州別駕韓珩從院門進來就聽到堂內傳來一陣陣咆哮,以及物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聲音。

  他趕緊走快幾步,來到堂前往里看去,看到幽州刺史袁顯奕正氣呼呼地站在中央,身前地上布著幾個漆椀和陶杯,而幾個仆廝在角落裡噤若寒蟬。

  韓珩上前道:「不知使君為何發怒?」

  袁熙見是屬下別駕,稍稍收束情緒,說道:「子佩你且說說,我有哪處埋沒了毋極甄氏,那甄舉老朽竟然百般推脫,不欲嫁女與我,反倒娉與了顏良匹夫,真真可恨,真真可恨!」

  韓珩一聽原來是這麼回事,自家使君欲要娉甄氏女續弦之事他早就知道,當初也勸過他莫要太過心急,待出服之後再說,不過袁熙顯然急色攻心,聽不進他的勸告,乃至於被甄氏婉言拒絕。

  在今年正旦之時,袁熙提前遣人置備了禮物前往毋極拜謁故太僕甄舉,欲要舊事重提。

  不料甄舉退回了禮物,並且言道他從孫女宓娘已經娉與了常山相顏良為妻,元宵之時便要完婚。

  使者心知大事不妙,連忙跑回薊縣將此事告知袁熙。

  袁熙聞訊之後自然是勃然大怒,當場就發作了起來。

  見袁熙口中仍舊不住罵罵咧咧,一旁的隨從俱都戰戰兢兢,韓珩勸道:「不過是一聘娶之事,既然毋極甄氏不識抬舉,使君另擇佳偶便是,何必置氣。且顏常山新從官渡北返,未必知曉此間關竅,怕是使君錯怪了他。」

  袁熙猶自忿忿不平道:「甄舉老朽不識抬舉也罷了,我欲娉甄氏女之事傳揚已久,那顏良匹夫又怎麼不知,我看他是欺我……欺我……,哼!」

  袁熙話說了一半卻終於沒說下去,但韓珩卻皺起眉頭看了他一眼。

  袁熙在老袁家的地位十分尷尬,既不像袁譚身位長子眾望所歸,也不如袁尚受後母疼愛,向來便是無足輕重的小角色,根本就沒人把他當作爭奪嗣位的主角,因而他心中頗有些自卑。

  求娶甄氏女也是袁熙謀圖與冀州冠族結姻來自高身份的舉動,可惜卻被顏良橫插一槓子,怎不令其怒氣填膺。

  韓珩覺得自家主上這麼遷怒下去也不是回事,繼續勸道:「使君,顏常山新立殊榮,又奉袁公之命總剿黑山,如今權勢甚隆,若為一區區女子與其交惡多有不智,還望使君慎之。」

  袁熙被他這麼一勸,稍稍恢復冷靜,坐回案後,想要喝水解渴卻發現杯椀都摔到地上,只得提起水壺一陣猛灌。

  借著涼水入口,袁熙也意識到剛才有些失態,說道:「子佩前來所為何事?」

  韓珩道:「各郡守相均遣使者前來拜謁,還請使君設宴款待,只是……」

  袁熙問道:「只是什麼?」

  韓珩道:「只是漁陽仍舊沒有遣人前來。」

  袁熙剛剛熄下去的火又蹭地冒了上來,恨聲道:「鮮于輔這廝安敢如此輕慢於我,召焦觸、張南前來,我定要踏平漁陽,讓這廝知曉誰是幽州之主!」

  韓珩忙勸道:「使君息怒,使君息怒,去歲州中徵調不少能戰之士南下司兗,如今或傷亡、或留在司兗對峙,我州中如今人馬不足,不宜輕啟釁端啊!」

  袁熙道:「那就得忍得漁陽頻頻不遵令諭,不服調度,不輸賦稅不成?」

  韓珩道:「那鮮于輔乃漁陽冠族,深得本地士民之心,又有郡人田豫等為其爪牙,又與廣陽人閻柔交好,與烏桓、鮮卑等族素有往來,若無萬全之把握,實在不宜輕舉妄動,還望使君慎之。」

  袁熙道:「哼!這也慎之,那也慎之,這幽州刺史做得也太過憋屈!」

  韓珩沒有接他的話茬,只道:「使君,各郡使者都已到齊,是否開宴招待?」

  袁熙揮揮手道:「去安排吧,我稍後便來。」

  韓珩道:「下吏遵命。」

  待韓珩走後,袁熙腦海里翻來覆去想的都是先前二事,一會兒是顏良奪妻之恨,一會是鮮于輔藐視之怨,最後停留在印象中甄宓那嬌美的容顏上。

  想著這名冠中山的美嬌娘日後便要被顏良那個老革給壓在身下旦夕承歡,心頭之火再也難以抑制。

  只聽「哐啷噹」一聲響,唯一完好的那把錫壺又遭了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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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顏良絲毫不知在遙遠的北邊又多了一個對自己咬牙切齒的人,不過即便他知曉了也定不以為意。

  在顏良看來,老袁家還真是虎父犬子,袁本初這頭病虎猶有餘威,可那仨崽子可是連狗崽子都大有不如。

  在元氏待到初七,應付完了諸多祭祀、賑濟、慰問之事,他便啟程返回下曲陽老家。

  因為顏良兄弟考慮到老母親不利於行,便答應了把婚事放在下曲陽祖宅中舉辦,拖延至正月初七才返回已經顯得有些倉促。

  不過家中諸事毋須他操心,正有家中老母與仲兄代勞,他只需保證自己準時報導便可。

  下曲陽顏氏雖然是顏子後裔,但畢竟只是支流,不過顏良如今的身份不比往日,貴為二千石國相,又身兼將軍名號,主持剿匪之事,正是冀州正當紅的人物。

  與顏氏結姻的毋極甄氏也來頭不小,祖上乃故太保甄邯,甄氏世出二千石守相乃至於九卿,如今當家人甄舉便曾仕官光祿卿、太僕。

  因而這一次顏氏與甄氏聯姻,往來拜賀之人絡繹不絕,在元宵前數日便把下曲陽這個不大的城邑擠得滿滿當當。

  作為媒人的趙相陰夔來了,中山相郭溥來了,鉅鹿太守張導來了,其餘各地令長丞尉來了一大批,冀州各地冠族顯姓也來了一大批。

  遠在鄴城的諸臣僚聞訊也遣人送來了賀禮,即便是與顏良往日並沒什麼交道之人也借著機會示好一番。

  出乎顏良意料的是,袁大公子與袁三公子竟然不約而同地遣親信家人來參加婚禮,且從二人隨行的車馬來看,備下的禮物絕對不輕,好似二人絲毫不知顏良是搶了他們家老二想要娶的媳婦兒似的。

  而顏良的一眾屬下自不消提,討逆軍中左司馬張斐、右司馬隗冉、軍候昌琦等幾個老部屬盡皆來到,常山國中長史辛毗、功曹張廣、主簿田燦、五官掾劉劭、靈壽令陳正等人盡皆來到。

  而已經被陰夔表為趙郡典農校尉的仇升也隨了陰夔趕來下曲陽。

  自顏良來到常山之後,手下眾人分守各地,此番還是頭一回如此齊齊整整。

  PS:要大婚了,看官們興不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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