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甜蜜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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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顏良進城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要西下,距離關城門也沒差多久。

  這個點兒,相府中的吏員們也都已經歸了家,自然沒人再排著隊找顏良匯報工作。

  他也巴不得可以偷個閒,當下直接穿過前堂往後宅而去。

  剛剛跨過後院,便有家僕上前拜見。

  這些家僕多是自己從下曲陽老家帶來的,也有一部分是甄宓的陪嫁,比如甄宓的貼身侍女珮兒等人。

  這些僕婢見著顏良回來都十分熱情,個個笑得像花兒一樣,帶著一副明顯的討好。

  雖然平時僕婢們對顏良也十分尊敬,但沒有今天這麼明顯,不過顏良對此也沒太在意,還以為是自己多日未歸之故。

  來到內堂時,聽聞動靜的梅娘便迎了出來,盈盈一拜道:「良人可算回來了!」

  顏良已經是一個月不知肉味,早已饑渴難耐,見四下無人,便上前摟著梅娘道:「梅兒,我想煞你們了。」一邊說一邊很不老實地動手動腳。

  梅娘小臉一紅,忙掙扎著推開顏良,說道:「良人還是先去見過宓妹妹吧!」

  顏良心道嘿,這還知道謙讓了起來,也對,宓兒是一家之母,合當先承雨露,便賤笑著道:「嗯!也好,那我先去宓兒那裡,後半夜再來你房裡。」

  梅娘欲言又止道:「唔……宓妹妹今天有些不便,良人多體恤體恤,莫要……莫要魯莽!」

  顏良隨口答了一聲,便往甄宓的屋子而去,心想有些不便?不會亮紅燈了吧?這闖紅燈不吉利啊!

  他來到屋門時,故意重重一咳,然後推門入內。

  入了內屋,卻見甄宓背對著自己躺在榻上,好似睡著了一般。

  「宓兒!我回來啦!」

  顏良賤賤地喚了一聲,只見甄宓聽到喊叫放在身上的手臂微微動了一動,但卻依舊保持側臥的姿態沒有動。

  顏良心道你還給我裝睡,看我不用祖傳的家法教訓你,於是把外袍一扔,便湊上前去躺到榻上,一條強有力的臂膀把甄宓給摟在懷裡。

  甄宓這一下卻沒再裝睡,一把甩開顏良的手,恨聲恨氣道:「哼!你還曉得回來?別碰我!」

  見小美人生氣了,顏良也知道自己這次出去有夠久,便打著哈哈道:「這不是剛剛忙完就來陪你了麼?」

  甄宓卻仍舊不依不饒,又把顏良不太老實的手給甩開道:「剛忙完就來陪我?我看不見得吧?還不知道去幹嘛了!」

  一直以來,甄宓在顏良面前都是溫溫婉婉的樣子,極少使小性子,然而這一次卻好似吃錯了藥一般,盯著顏良就是一頓噴。

  顏良在外邊東奔西走了一個月,已是辛苦至極,原想回到家中好好休歇休歇,沒曾想受到如此冷遇。

  這一下子反差太大,顏良心裡也不樂意了,當下坐了起來,說道:「怎麼了?我去哪裡還要事先與你說不成?」

  因為帶著情緒,這語氣就有些重,甄宓也坐了起來,如同一隻發怒地小貓一般,惡狠狠地盯著顏良道:「難道我就不當知道嗎?」

  顏良一聽也火了,心想這家裡規矩不做還真就不成了,這樣下去還不得翻了天,說道:「汝家中就是如此教你與為夫說話的?」

  誰知道顏良此話一出,甄宓竟嗚嗚嗚哭了起來,邊哭邊道:「你竟然嫌棄我甄家,難不成你想要休妻另娶麼?嗚嗚嗚!」

  顏良一聽簡直頭都大了,這哪跟哪啊,也不知道甄宓今天是吃錯了什麼藥,便站起身來,說道:「不可理喻,你且仔細思量!」說罷便一揮袖轉身欲走。

  見顏良要走,甄宓哭得愈加傷心。

  「嗚嗚嗚……嗚嗚……嘔嘔……嗚嗚嗚……」

  而這時外屋門一開,梅娘匆匆掀開門帘衝進了內室,見裡面這番情景,不免急道:「良人,你為何惹哭宓妹妹啊!」

  顏良見平日裡溫馴得像只兔子一般的梅娘也對自己大呼小叫的,便沒好氣道:「你怎地就知是我惹她哭了?」

  梅娘卻沒聽出顏良話里的氣來,來到榻上抱著甄宓撫摸著她的後背幫她順氣,還哄道:「妹妹莫要哭了,免得哭壞了身子,傷了肚中的孩兒。」

  顏良原本正想掀簾而去,沒想到聽到梅娘最後那句話,頓時如中了定身術一般定在原地,轉過頭來不可置信地問道:「梅兒你方才說什麼?什麼肚中的孩子?」

  梅娘沒好氣地道:「怎麼了?!你不知道宓妹妹有了身子嗎?定是你一進屋連問都沒問就毛手毛腳,你難道不知有了身子不能行房麼?」

  顏良得了准信,連忙撲回到榻邊,跪在榻邊上道:「啊?我實不知此事啊!我也沒毛手毛腳啊!不知宓兒為何如此生氣!」

  梅娘白了他一眼,顯然絲毫不信,只是摟著宓娘好生安慰。

  雖然顏良已經有一個女兒絮兒,但聽到甄宓已經有孕也心情激盪,這時候哪裡還顧及方才甄宓對自己使小性子,立刻認慫陪著小心問道:「宓兒,方才是我言重了,我給你賠不是,你切莫傷心,切莫傷了身子啊!」

  顏良不說還好,這一說甄宓哭得愈發傷心起來,嗚咽道:「你不是嫌棄我甄家麼?不是想要休妻另娶麼?還管我作甚?」

  一旁的梅娘一聽這還了得,立刻幫腔道:「夫君你怎什麼話都能亂說,宓兒妹妹持家有道,現今又有了身孕,你怎可有如此念頭。妹妹莫傷心,他若真如此做,你我一定去找阿姑評理!」

  阿姑便是漢時媳婦對婆婆的稱呼,顏良一聽這都什麼事情,自己明明什麼都沒說,怎麼就要找家長投訴了。

  「宓兒、梅兒,我可什麼都沒說啊?冤枉啊!我哪裡說過要休妻另娶了!」

  甄宓道:「嗚嗚嗚……你分明就是嫌棄我甄家,另看上她人了嗚嗚嗚……」

  顏良心道我真是比竇娥都冤,自己只是隨口一句氣話,哪曉得會引出這個誤會來。

  這時候,梅娘也道:「夫君,劉綾妹妹雖好,你若真箇有意娶回家做妾也罷,養在外邊也罷,可萬萬不可休妻啊!阿姑若是曉得也定是不準的!」

  梅娘這麼一說,顏良頓時驚到了,心想我不過心裡有那麼一絲絲念頭,怎麼就被她倆給知道了,難不成我做夢的時候說夢話了麼?

  不對啊!我沒記得做夢有夢到過劉綾啊!

  而且自己出門一個月沒回來,也沒機會說夢話給她們倆聽啊!

  而且,就算是這小小念頭被她們看出來了,又如何能聯繫到休妻上邊去呢?

  不行!這事可不能承認,莫說我根本沒做,便是做了,也……也解決不能承認啊!

  「宓兒,梅兒,這劉綾又與我何干?我可沒招她惹她啊!」

  甄宓淚眼連連地道:「做都做了,你還不肯承認麼?」

  顏良道:「確無此事啊!宓兒必是懷了身子,想多了,梅兒你幫我勸一勸她啊!」

  然而,平日裡一向對顏良百依百順的梅娘只是橫了他一眼,一臉不信的樣子,說道:「良人做了便做了,何必矯飾。」

  顏良一聽之下只覺得自己今天是泥巴掉褲襠,說也說不清了,然而眼下知道甄宓已經懷了孕,便不能一走了之,只得放低身段道:「我這些時日辛苦奔波,哪還有時間去招惹什麼劉綾啊,你們定是有什麼誤會。」

  甄宓道:「還有什麼誤會,你那日讓我單獨召綾娘來見,分明便是蓄謀已久,綾娘又……又那麼說了,嗚嗚嗚……男人果然都不是好東西,嗚嗚嗚……。」

  顏良一臉懵逼地道:「這……不是為了劉綾他兄長之事麼?你也是知道的啊!」

  甄宓道:「你那日讓陳正帶劉綾去處置事情,可是有的?」

  顏良道:「對啊!是有此事!可這與我又有何干?」

  甄宓道:「那你前幾日出征黑山回來,到了府中連後宅都不入,又跑了出去,還是跟陳正一起走的,可是有的?」

  顏良道:「是有此事,我恰好聽聞曲轅犁製成,故而前往探視。」

  甄宓道:「有什麼事情這麼重要,竟讓你連回後宅一趟都來不及,分明是你讓陳正帶你去見劉綾了,嗚嗚嗚……」

  此時,顏良的心頭好比有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這都哪跟哪啊,自己不過是心急公事與陳正一起出了趟門,怎麼就被甄宓給聯想到劉綾身上去了。

  甄宓以往不是這樣的啊?難道一懷孕就本性大發了?這懷孕綜合症有這麼厲害?

  算了,天大地大老婆最大,更何況是懷了孕的,而且,小老婆也不站在自己這邊。

  「哎……!此事真冤枉我了,曲轅犁事關民生大計,故而我急了一些,連後宅都沒來得及入,我此去見了崔季珪、公孫文理,對了,還有沐德信與隗進武,唯獨沒有見什麼劉綾啊!你們若不信,我這便去把沐德信叫進來與你們解釋。」

  見顏良言辭懇切,梅娘先是覺得有些不對,問道:「良人你且仔細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顏良便把那一日的來龍去脈一一說了,還特意解釋了曲轅犁有何功效。

  一番解釋之下,好歹是讓甄宓與韓梅覺得他不是在矯飾。

  不過甄宓卻因為方才發的那通脾氣有些不好意思,又不願意承認錯誤,只嗔道:「那你敢說,你就對綾娘沒些許想法麼?」

  顏良被這麼沒頭沒腦地一問,下意識地呆了一呆。

  甄宓見狀更是確信自己的猜測,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梅娘心思更細膩一些,也看出了顏良或許真有些想法。

  其實她早就看出來劉綾如此勤快地往他們家跑定是有些別樣心思,而且平日裡劉綾常常與顏良頂嘴,怕也是故意為之,其用意不言而喻。

  而劉綾與甄宓情比姐妹,想必甄宓也能猜知她的心意,但卻不加阻止,如今把此事挑開了說,究竟是如何想的倒也難說。

  方才她倆都誤會了顏良,有錯在先,此事總是不能就此僵著,既然解釋清楚了,那究竟顏良是否有意也就不重要了。

  梅娘勸道:「宓妹妹,良人他這些時日也為了軍務政務操勞,我等也是誤會了他,你如今有孕在身,實是家中天大的喜事,便莫要再氣了,免得氣壞了身子,你說呢?」

  顏良也腆著臉道:「是啊是啊!都是我的錯,公事再忙也不能冷落了你倆,我下次有事出門一定提前知會,務必讓你們寬心。」

  甄宓被梅娘一勸,又聽顏良主動承認錯誤,早已經消了氣,只是臉面上有些下不來,便把臉埋在梅娘懷裡只是不言語。

  顏良那可是久經考驗的高手了,見狀便知此事算是揭過了,便上了榻,張開雙臂把二人一併摟過,說道:「這許久不見,讓我看看你們可是瘦了。」

  梅娘微微一笑不語,甄宓卻是佯裝掙扎了幾下,便仍由他摟著。

  顏良嬉皮笑臉地湊到甄宓臉邊上問道:「好宓兒,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有了,快與我說說,我家孩兒還好麼?」

  甄宓只是別轉了臉不去睬他,梅娘代為解釋道:「宓妹妹半個月前忽感頭暈噁心,月事又久久不至,我特意去請徐州神醫來為宓妹妹把脈,經過徐州神醫確診是有了身孕。」

  「自從宓妹妹有孕之後,一直悉心調理身體,準備待良人回來後給你個驚喜,前些時日還一直擔心良人出征在外莫要有什麼閃失,好在良人安全返回。」

  「不過良人兩次回到府內卻都沒入內宅就走了,宓妹妹這才胡思亂想起來,還請良人莫怪。」

  顏良心道原來如此,自己的確是疏忽了陪伴家人,怪不得老婆要發飆啊!

  「嗯,是我錯了,好宓兒,你大人不記小人過,莫要氣壞了身子啊!來讓我聽聽,我家孩兒可有什麼動靜麼?」

  說完,顏良便恬不知恥地把頭貼到了甄宓的肚子上去,逗得甄宓一樂,強作嚴肅的小臉沒有繃住笑了出來。

  「噗嗤……你聽什麼呀,才一個月,哪能有什麼動靜!」

  顏良見終於逗得甄宓破涕為笑了,繼續插諢打科道:「那不一樣,我和宓兒的孩子定與旁人不同,說不定就在肚子裡聽他阿父阿母說話呢!」

  甄宓捏住顏良的耳朵扯了一扯,嗔道:「那你到現在才來看他?」

  顏良誇張地大聲呼痛道:「嘶……啊!我這不是才知道嘛!」

  梅娘見二人和好如初,悄悄起身出了屋子,返身把屋門合好,連帶微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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