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平地波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上元節的宮宴不同於往日在殿中擺宴,而是由皇貴妃一手操辦,將其設在了僅次於御花園規模的翠微湖畔,前幾日下的雪剛剛化去,冬的寒冷已漸漸退去,春意悄悄染上了枝椏,有幾朵嬌花已經爭相露出了花骨朵兒,含苞待放,綠草如茵,滿是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

  在離畔邊的不遠處是多座大大小小的賞蓮亭,是工匠們專門為了方便夏日欣賞湖中的荷花而建的,此時最大的亭子正中已經放置了一個寬大的桌案,自主亭拾階而下,兩邊都擺滿了各種大大小小的桌案,一眼望去,大約有上百之多。

  還未到酉時,席間已經來了不少人,正零零散散的聚在各個角落裡歡聲交談,其中就有從正午就早早來到皇宮與皇帝敘舊的長公主,以及和她相看兩生厭的敬王妃,而其餘的婦人也隱隱形成了兩派,分別圍繞著這兩人而立,面上是一片其樂融融的畫面,實則卻是早已劍拔弩張。

  年輕些的女孩們亦是分位了兩派,分別以白婷婉三人和方左相的獨女方涵煙為首,各自聊著些女兒家的心事,卻又彼此互相戒備著。

  而男人們倒是沒有女人那麼多算計,都成群結隊的聚在一起,或而讚賞對方政績上的成就,或而談論時下的天下局勢,也或而……會朝著女眷這邊看上幾眼,彼此交流著自己中意的目標。

  「四哥,你又在看你那勞什子的白二小姐?我說你就別指望了,人家早就心有所屬了!」說話的少年穿著一身天藍色的錦袍,腰束白玉帶,頭戴紫玉冠,這麼冷的天氣,手上更是拿了一柄摺扇晃悠,容貌俊俏,端的是一副瀟灑不羈的姿勢,此人正是五皇子澹臺羽。

  而被他調侃的人正隔著亭中的石桌坐在他的對面,與他身著同樣式樣的棕色錦袍,樣貌亦是英俊非凡,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戾氣,正是澹臺羽的皇兄,四皇子澹臺郡,此時聽了他的話,只是冷冷一笑道:「那也看她心有所屬的是誰了,若是眼界太高攀不上去,最後還不是得乖乖的落到我的懷裡,太子皇兄,你說是不是?」

  澹臺祁今日未著便服,穿著的是象徵著他太子身份的杏黃色蟒袍,使他原本溫潤的氣質褪了些,多了幾分上位者的威嚴,他坐在兩人的中間,聞言淡淡道:「女人眼界高些也未必不好,這樣以後才能成為男人有力的賢內助。」

  「是麼?」澹臺郡見太子不退反進,臉色變得更加的陰沉了,不由提醒道:「太子皇兄最好還是別忘了,你的賢內助今日也會來參加宮宴,只希望到時候不要讓父皇失望才好啊!」

  「這就不牢四弟費心了,本太子自有分寸!只是有這功夫,四弟還不如多練練你的脾氣,免得一不留神又要被父皇責罵了,我和五弟可不想再次為你求情了!」澹臺祁邊說邊為自己斟了一杯酒,嘴邊還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反觀一旁澹臺郡愈發難看的臉色,兩人之間的較量高低立現。

  澹臺羽看著兩人,無趣的瞥了瞥嘴,對於自己一句話就能挑的二人唇槍舌戰沒有絲毫的罪惡感,相反的他早就對這戲碼習以為常了。

  一個痴戀多年的美人所求不得,一個有了婚約卻輕而易舉的得到了美人芳心,這兩人之間要沒有梁子,那才奇怪了!

  想到這,澹臺羽很快就想到了這場矛盾中扮演著重要角色,卻又被忽略的主人白墨冉,一雙漂亮的眼睛霎時亮了亮,臉上浮現出遮掩不住的笑意。

  她今日也會來呀,他盼了這麼久,以後終於可以和她一起出席各種宴席了!正在這麼想的時候,翠微湖畔的喧鬧突然安靜下來,他不解的朝人群中看去,在看到一處時,眼睛更是亮了幾分,急不可耐的站起身,對著右手旁的太子道:「既然太子皇兄嫌棄,那麼你的未婚妻就讓我來接手好了!」

  澹臺祁愣了愣,回過神來正想對他說些什麼,卻發現身旁的石凳上哪裡還有半分人影?

  白墨冉發誓她以後再也不要與澹臺君澤同行!應該說這次若不是為了再次貶低自己在太子心中的位置,她也不會真的這麼不知禮數的上了一個男人的車!

  從右相府到皇宮的這一路都很平靜,澹臺君澤一直在淺眠,而她也樂得清靜。可是從馬車停下來的那一刻她便感覺到澹臺君澤整個人都不對勁了,原本清透的黑眸就似被血染過一樣直直的看著她,縱然她足夠的理智和冷靜,在那時候也做不到全然無懼。

  好在他自己很快就壓制了下來,在見到她眼中露出的驚愕時,還嘲諷了她幾句,她也以為那就是結束了,誰知道一入了宮,澹臺君澤就像是只失控了的野獸般,見到宮女就抓來供他嗜血,這一路走下來,她從最初的愕然到最後的麻木,她已經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總之那感覺,絕對不會好過。

  到得翠微湖畔時,澹臺君澤早已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又恢復了那幅妖嬈萬千的模樣,而她也敏銳的察覺到,因為他們兩人的到來,畔邊的整個氣氛都變得冷凝下來。

  是因為她,還是因為他?或者是因為她和他一起出現的緣故?白墨冉在此刻的悔意更是加深了一層,這哪裡是她預想中的低調不起眼?分明就是萬眾矚目!

  「阿冉,你終於來了!我等了你好久,你怎麼來的這麼晚?」就在她頭疼的時候,一道更讓她頭疼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她對上自己面前的那雙清澈的眼眸,心裡無奈到了極點。

  在她過去的九年裡,除了師父與子籬,大概見的最多的人就是他——五皇子澹臺羽了,又或者說,自她從宮裡救下子籬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和澹臺羽結下了不解的孽緣,用他自己的話來說,那是她一腳踹出來的,從小到大,就她敢真的踹他,不摻雜一點虛假,從那一刻起,他就暗自立誓長大要娶她做皇子妃了,於是即使她後來被指婚,毀了容,驅逐到別院,也不影響五皇子追妻的熱情,一得機會就往別院裡跑,惹得她不勝其擾。

  白墨冉抬起眼來,將所有的人都用餘光一掃而過,她看到了長公主臉上的譏諷不屑,看到了敬王妃眼中的意味深長,更是看到了許多未曾見過她的男男女女對她好奇打量的目光……

  她收回視線,還未來得及對澹臺羽的話做出回答,一處角落的幾名男子已經發出了一聲驚呼,先她一步的打破了這份冷寂。

  「啊!六皇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