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香囊後遺症,舉還是不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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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在看到白墨冉之後愣了好半天,之後才不確定的顫著嗓音喚道:「冉兒?」

  對於老夫人這樣的反應,白墨冉也只能在心裡苦笑,最後點頭道:「是,祖母,是我。」

  「你,你的臉……」

  老夫人還是有點反應不過來,又朝她走近了一點,仿佛是想要看個真切。

  「這是怎麼回事兒?不是說你病了嗎?現在看來,你不但沒病,精神反而好的很哪!」

  老夫人好歹還是經歷過世面的人,在短暫的震驚後很快平復了心緒,並且迅速的想到了問題的所在,眼神極為凌厲的朝著白墨冉看去。

  白婷蘭慢了老夫人一步,在躲開綠綺兩人的阻攔來到內室時,也錯愕的看到了白墨冉完好的容顏,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凝重的色彩。

  白墨冉見此連忙低眉順眼的跪倒在了老夫人的面前,面色極為惶恐道:「祖母勿惱,冉兒前幾日的確是病了,發了高燒,直到兩日前才清醒過來,醒來時就是這般模樣了,但是因為這件事情太過蹊蹺,冉兒怕嚇到祖母,所以才一直躲避著祖母。」

  「真是個傻孩子。」老夫人聞言眼中的厲色化去了不少,雖然心中沒有盡信她的話,還存著很多疑慮,但至少在明面上,她還是和藹的把白墨冉虛扶了起來。

  「這是好事,又有什麼不能和祖母說的?你是不知道,你這一病多日,祖母也跟著擔憂了好些日子,就連你四妹聽說了你的病情,今日也急著來找我,讓我陪她一起過來看看!」

  「是嗎?」白墨冉心中在瞬間瞭然,她說老夫人怎麼來的這么正好,原來是有人偷偷的通風報信。

  她轉了視線朝著白婷蘭看去,恰好對上她正望向她的眼神,兩人目光相撞,白婷蘭與她一觸即分,白墨冉卻是含笑看了她好久。

  自從上次的事情以後,白婷雅死了,白婷婉被送上重華山誦佛靜心去了,她以為長公主至少在短期內不會再有心思對付她了,沒想到,倒是她低估對方的能力了!

  「那真是謝謝四妹了,想來四妹也是被前些日子的事情給嚇到了,如今這個府里就我和她兩個姐妹了,若是我再有個好歹,那可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以後的日子可就真的太冷清了。」

  白墨冉邊說著便走過去挽上白婷蘭的手臂,輕拍了幾下表示安慰,話里有著只有她們兩人才會懂的暗諷,但從表面上來看,卻絲毫看不出這兩人之間有何異常。

  老夫人見兩人感情這般親密,心中很是感到安慰,不久前發生的事情,她是斷然禁不住再來一次了。

  可惜白墨冉還沒來得及對白婷蘭說上些什麼,老夫人便當先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太子殿下聽說你生病了,特意前來府中探望,現在正在府中的花廳,我本想著先來看看你,若是你病得的確厲害,我便幫你謝絕太子,但是現在看來,你的這種情況是最好不過了。」

  老夫人很是滿意的在她臉上掃視了一圈,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神情里有著份懷念之色。

  這孩子,原先倒沒看出來,竟是有一半長的像她父親的,她不由地欣喜感嘆道:「沒想到,你恢復容貌之後也出落的這般水靈,真不愧是我的孫女,我就說從右相府走出去的女子,哪裡有一個會是平庸之輩?」

  太子?他現在在花廳?

  白墨冉在聽了老夫人前一半話後,已無心再去理會她後面又說了什麼了。

  她心中吃驚,但很快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鍵。

  她昨日一夜未歸,白婷蘭定是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才想了這麼一出,一大早的就以姐妹情深擔憂自己的身體為名,先是將老夫人請過來,後來又不知道通過什麼手段請了太子過來。

  這麼一來,若是她今天真的沒能及時趕回來,就真的是被老夫人抓個正著了,而太子就在右相府里,這麼近的距離,稍有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被發覺,右相府的人就算是想瞞也瞞不住,到時候太子一怒之下必當將此事上報給皇帝,到那時,就算她沒發生什麼事情,日後自己的終身也絕非她能做主的了!

  這一招,當真是狠毒,且布局周密,一看就比以前幾次的交鋒要厲害的多!

  果然不愧是她視為重敵的四妹啊!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不會空手而歸!

  可惜對方怎麼也沒有料到,自己會回來的這麼及時吧?

  「祖母,請容冉兒先梳洗一番再去會見太子如何?」

  白墨冉從白婷蘭身上收回視線,腦中霎時有無數個對策閃過,最終還是選擇了其中最為冒險的一個。

  「也好。」

  老夫人上下打量了白墨冉一番,見她一身白衣穿的的確素淨了些,少了些女兒家的嬌美,她想起上次她與太子相見時那劍拔弩張的場面,又看到現在的白墨冉一臉的平和,心下稍安,便沒多做考慮,在白婷蘭的攙扶下就轉身走出了內室。

  在老夫人一行幾人走出墨香苑的那一刻,綠綺秋霜都齊齊鬆了一口氣,就連驚風都在心裡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跟著白墨冉身邊的人,果然都需要擁有一顆強大的心臟,不然怕是禁不住這麼折騰。

  「小姐,你是不知道我們受了多大的驚嚇!早在半個時辰驚風回來的時候,白婷蘭自己一人就先嘗試著闖進屋子,最後還是被驚風強行用武力壓下的,誰知道沒過多久,她居然把老夫人給請了過來,這下就算是驚風也不能阻攔了,好在小姐你總算是及時回來了!」

  秋霜本就話多,這下因為受了刺激,更是捅破了話簍子,止都止不住。

  「我現在只奇怪一個問題,她是怎麼能夠這麼確定的知道,我昨晚是不在府中的?」白墨冉打斷了她的話,面色有些寒涼。

  她和驚風藍沁離開的時候都使用的輕功,沒有驚動府中的任何一個人,綠綺和秋霜也都按照她的吩咐,言行舉止一日三餐皆如她平時所在一般,在這樣的情況下,為什麼她還是會被人發現不在府中?

  唯一的解釋,只能是親衛隊裡有內奸!這些日子,進出她院子的人除了綠綺她們,就只有親衛隊的人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白墨冉的心情頓時就沉重了起來。

  隨著她臉色的變化,綠綺和秋霜也跟著沉默了,兩人能跟在她的身邊,當然也不是什麼愚笨之人,很快就猜到了其中的關鍵,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都是閃過一抹沉思。

  「算了,這件事情押後再說。」

  白墨冉想到現在花廳中還有個更棘手的人物在等著自己,心情不由更加的煩亂起來,她走到銅鏡面前坐下,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個小巧的金絲木箱,打開,裡面儘是裝了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她從中拿起一支細筆,對著鏡子就細細的描繪起了自己的臉。

  一盞茶後,白墨冉姍姍來遲,老夫人正和太子在花廳中聊天,兩人在抬頭看到白墨冉時皆是一驚。

  「你,你……」

  澹臺祁的聲音有些結巴,與剛剛老夫人在見到白墨冉時的反應如出一轍,只是不同的是,老夫人那是驚喜,而他卻是驚嚇了。

  因為他看到的白墨冉這次沒有戴任何的面紗,原本秀麗的容顏因為遍布右臉的斑痕看的很是怵目驚心,而太子先前每次見到白墨冉都是隔著一層面紗的,這次沒有做任何的心理準備,驟然間看到自己的未婚妻竟然長的這般,大概任誰也會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吧?

  「臣女參見太子殿下。」

  白墨冉顧不得太子那激烈的反應,走到他的面前盈盈一拜,舉止端莊不失任何禮節。

  好在太子不愧是太子,只是失態了一瞬,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伸手虛扶了她一把讓她起來,還故作鎮靜道:「墨冉小姐既然有病在身,就不用多禮了。」

  「謝太子。」

  白墨冉緩緩地起身,趁著這功夫,她不著痕跡的覷了一眼澹臺祁臉部的表情,只見他似乎因為嫌棄,不想再多看到她一眼而低垂了眼眸,臉部的肌肉僵硬,看的出來,他對她現在是有多厭惡?

  「冉兒,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看到白墨冉給澹臺祁見過了禮,老夫人這才略顯急迫的開了口,看著她的眼神里儘是質問,白墨冉知道,她定是在奇怪她這張瞬息萬變的臉。

  其實白墨冉這次,也並非單純的只是為了頂著這張臉招澹臺祁的討厭,只是有一點讓她不得不這樣做,因為她在這次的江湖比試中用的就是她自己的這張臉,要是她再將自己本身的面貌暴露在眾人面前,天下之大,奇人也多,說不定哪一天她就會被人認出來,到時候自己真的是百口莫辯了!

  「回祖母,冉兒是覺得,我和太子殿下既然是未婚夫妻,就應該早些讓對方了解到自己的全部,不然等真的到了那一天,太子殿下連個準備都沒有,乍然見到我這張臉被嚇到了,那時候難過的還不是冉兒?」

  白墨冉當然知道老夫人問的是什麼,但是在這種時候,她也只能裝糊塗了。

  畢竟,欺太子和欺君看起來是差很多,但是要是真的追究起來,也沒有什麼好果子,她相信老夫人是不會做出當眾拆穿她這麼愚蠢的事情的。

  「好,好。你怎麼說都有理,既然冉兒來了,那太子殿下,老身就不再相陪了。」

  老夫人一連說了兩個好字,白墨冉聽得出來,她這語氣里多少有了點火氣,但是現下她已經顧不得她是何想法了,只能事後再找她解釋了。

  「白老夫人還請慢走。」

  澹臺祁見老夫人被白婷蘭攙扶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也立即起身相送,雖然他貴為太子,但是老夫人也是有著皇帝封賜的一品誥命夫人,又是他的長輩,他這點禮數還是要有的。

  白婷蘭扶著老夫人慢慢地從白墨冉的身前走過,在經過她的時候,白婷蘭轉過頭來,很仔細地看了一眼她的臉,雖然什麼話都沒說,但是憑著女人的直覺,白墨冉知道,她一定又是在打著什麼主意了。

  「看樣子墨冉小姐的身子是大好了,等回頭皇貴妃問起我,我也好回話了。」

  老夫人一走出屋子,澹臺祁就又在椅子上坐了下去,一隻手搭在椅把上,一隻手轉動著杯沿,全然沒有了在老夫人面前的君子模樣,開始心不在焉,舉手投足間都透露出一個信息,他對她很不耐煩。

  「那真是有勞太子殿下掛心了,只是下次若還有類似事情的發生,太子殿下還請千萬不要麻煩,直接譴個小廝來右相府詢問下便是,屆時墨冉只要不死,定將自己的近況如實相告,也好過如現下這般,還要與太子殿下您發生相看兩生厭的情況。」

  看到只剩下澹臺祁一人,白墨冉也不再壓抑自己,直接坐到了他對面的位置,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毫不文雅的一飲而盡。

  她是真的渴了,從昨天出去到今天剛回來,她是滴水未沾、粒米未進,回來又受到這麼一番驚嚇,身心俱憊。

  「你這個建議的確不錯,換做是以前,我或許也就這麼接受了,可惜現在……」

  澹臺祁說著突然冷笑了一聲,將手中的茶杯毫不憐惜的擱在了桌面上,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現在又怎樣?」白墨冉直覺有什麼不對勁,心中升騰起濃重的不安。

  「可惜現在我改主意了,我這太子妃的位置,非你不可!」

  澹臺祁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一步一步的逼近坐在他對面的白墨冉,直至雙手撐到她兩邊的椅把上,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中,這才一字一頓咬牙切齒地道:「這樣,才能不辜負你送我香囊的那番心意,好讓墨冉小姐你知道,我到底是舉還是不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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