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此生唯一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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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墨冉這話說完以後,坐在馬車內的秦夜泠就感覺到馬車外的喧鬧立刻變為了死一般的寂靜。

  偶有風吹動簾幔,秦夜泠坐在車內,透過簾間隱約的縫隙,能夠看到那女子白衣翩然的衣角。

  他再一次的體會到了白墨冉所擁有的勇氣與決然,他早就該想到的,早在當初,她一把火將自己和腹中的孩子都埋葬在太子府的別院中時,他就知道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是她給予他最後的答案。

  所以現在,她許了他終生,那麼便不會畏懼任何世人的目光,賭上自己一切的前路未來,只為了告訴他,她心之堅定,不會輸給他,他若能為她顛覆這皇朝,她亦能為他做到不懼皇權,只是為了替他正名。

  她白墨冉既然喜歡一個人,就絕對不會讓對方永久的埋藏在日光下躲躲藏藏,這不僅是對他,更是對她的一種侮辱,她不希望他們的感情剛開始就被扼殺在萌芽中,她要光明正大,清清白白的告訴所有人,她與秦夜泠既然已經相愛,不容許任何人的插足。

  她從不做魯莽之事,但是一道聖旨能代表什麼?皇帝或許會降罪於她,但是絕對不會牽連她的家人,因為她太清楚了,白易之對皇帝來說,就是她用來牽制方家的一枚棋子,要是他動了這顆棋子,那麼皇室的利益就不會得到保障,這也是她在知道,暗中構害她的人是方涵煙之後,雖然震驚但依然接受的原由。

  方家和白家,從一開始就是站在對立面的,秉性相投又如何?一見如故又如何?終抵不過十年恩怨百年家族!

  至於皇帝會不會怪罪於她,她卻是沒有想過的,上次在宮宴上,她曾經向皇帝提及了此事,皇帝雖然震怒但還是因為秦夜泠放過了她,而這次,她這樣的行為很明顯的是在向皇帝宣告,她所愛之人不是澹臺祁,而是秦夜泠。

  若她喜歡上的是任何一個其他的人,或許她真的是九死一生了,但她不是那種會用生命來證明自己愛情的女子,只因為對方是秦夜泠,所以她選擇相信他。

  她賭,賭皇帝輸不起秦夜泠的忠心,要是他動了她,勢必會讓秦家一門寒心,眼下邊關局勢緊張,他斷然不敢輕易的對秦家動手的。

  她賭,賭秦夜泠對她的重視之心,就算是皇帝不顧一切想要剷除他,但只要有他在自己身邊,定然會保自己性命無虞。

  好一陣沉默過後,馬車外的終於有聲音接二連三的響起了。

  「這,這是哪裡來的女鬼?怎麼會從秦世子的馬車裡出來?是我眼睛花了嗎?」

  「不是你眼睛花了,是我耳朵出現問題了,這女鬼剛剛竟然說,秦世子是她的夫婿!天吶,一定是她對秦世子做了什麼!秦世子您在馬車裡嗎?您還好嗎?」

  即使淡然如白墨冉,在聽到這句話後也忍不住嘴角微動,什麼叫一定是她對秦夜泠做了什麼?難道秦夜泠在她們眼中就是這麼柔弱的存在嗎?任何一個女人上來都能對他做些什麼?

  「可是這女的我看的怎麼這麼眼熟……她,她不是白家的大小姐麼!只是她以前一直是戴著面紗的,沒想到她摘下面紗,竟然長的這麼的慘不忍睹!」

  「白家大小姐?」

  越來越多的人在那女子的聲音響起後,細細地打量著白墨冉的長相,紛紛互相對視了一眼,在確認了她的身份以後,嘴邊都浮現出了不屑的譏笑。

  「我說白墨冉,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身份,竟然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說秦世子是你的夫婿?真是丟盡了右相府的臉面!」

  白墨冉終於凝聚了目光看向人群中,最後對上說話的那名女子。

  她看到她的臉,最後在曾經看過的畫像里將那女子的信息回憶了出來,陳翎茜,陳天雲大將軍的孫女,陳天雲掌管著東臨國京都以南,靠近南疆地域的二十萬兵權,在朝中武臣中地位僅次於秦夜泠之下,是東臨國的第二將,只是現今年事已高,所以皇帝不怎麼派遣出征罷了。

  只是這些老臣,再怎麼樣在朝中還是有著很高的地位的,這也導致了家中年輕的後輩為人處世都感覺高人一等,趾高氣昂,尤其是在陳翎茜這裡表現的最甚。

  「我是什麼身份,不如陳小姐你來告訴我?」白墨冉的語調平和,比起陳翎茜的尖銳逼人,她更像是一個縱容孩子胡作非為的長輩。

  「哼,你倒是會裝糊塗,既然你這麼不要臉面,那我就明明白白的說給你聽。」陳翎茜冷笑了一聲,雙手在胸前環抱,抬著頭看著站在馬車前的她道:「作為太子殿下的未婚妻,你卻出現在秦世子的馬車裡,是為不忠貞;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厚顏無恥的說秦世子是你的夫婿,是為對皇權和秦世子的大不敬;而現在,這麼多人指出你的錯處,你死到臨頭卻還嘴硬,是為不知悔改,無可救藥!」

  白墨冉沒想到,她只是隨口問了一句,陳翎茜居然能夠給她編出這麼多罪名來,而且在她說完這些話以後,她特別注意了下周圍的其他女子,臉上也都是一副十分認可、深惡痛絕的模樣。

  她在一瞬間有些啞然,畢竟在面對一群打心底里對你有意見的人時,你再多說些什麼都是無濟於事的。

  「我倒不知,我秦夜泠什麼時候喜歡一個人,需要有這麼多人來指指點點了。」

  驀然出現的一句話,再次讓馬車外的女人們閉上了嘴,齊齊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車內,那目光,都像是要把馬車上的竹板都燒出一個洞來。

  秦夜泠也不負眾望,在下一刻便掀開帘子走了出來,與白墨冉並肩而立在車頭。

  那一瞬間,圍在馬車邊的眾女子看著眼前的兩人,只覺得自己過去那麼些年的認知都轟然崩塌了,心中只能不斷地響起三個字,為什麼?

  論容貌,大概京都隨便找一個女子都能勝過白墨冉;論才情,她們這些人更是京都女子中的箇中翹楚;論清白,她們都是待字閨中,不似白墨冉,早在兒時就已經有了婚約,她們這些人,除了家世沒有一點比不上白墨冉,秦世子他是瘋了嗎?怎麼會看上她?

  「秦世子,白大小姐可是有婚約在身的人,你要是和她在一起,不僅僅是她,你們兩人所為皆是抗旨,難道秦世子你連命都不要了嗎?」

  這次開口說話的女子長相嬌柔,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憐的姿勢,那模樣頓時讓白墨冉想到了她的四妹白婷蘭,她不禁又多看了那女子一眼,正是禮部侍郎的女兒殷祈雯,那禮部侍郎說起來還是白易之的門生,當初要是沒有白易之的提拔,他現今是萬萬沒有這般地位的,卻不曾想到,他受了她父親的恩惠,她的女兒卻來充當了白眼狼。

  仿佛察覺到她心中所想,秦夜泠的視線同時來到了殷祈雯的臉上,那淡淡的一瞥,卻是讓殷祈雯登時紅了臉,低垂了頭去。

  「殷小姐,我以為,你若是一個懂得知恩圖報的人,這時候就算不送上祝福,安靜的呆在一隅里也不會惹人厭煩。」

  秦夜泠這話說的半分不留情面,讓殷祈雯原本緋紅的臉龐一下子就變得煞白,立即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而秦夜泠卻再也沒有看她一眼,而是抬手攬上白墨冉的肩膀,暗自調動了內力,將聲音一層層的擴散出去,不要說是馬車周圍的一群人,就連行至半山腰的朝臣大概都能聽到了。

  「今日趁著諸位都在,我秦夜泠在此言明,我不管白墨冉以前是什麼人,什麼身份,在你們眼中又是什麼樣子,但是從今以後,她就只是我秦夜泠的心上人,是我此生唯一要娶的妻子,日後要是再讓我聽到半點關於她的閒言碎語,休怪我無情。」

  秦夜泠說完這句話,白墨冉還沒來得及回味,自己的手就被身旁之人牽住,同時有私語聲通過內力傳入她的耳中,帶著些許的調侃道:「為夫這樣做算不算是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白墨冉聞聲側首看了他一眼,什麼話也沒說,但是眸子裡卻已盛滿了笑意,隔了好半天才悠悠的回給了他兩個字:「暫且。」

  沉浸在驚愕中漸漸回過神來的女子們,一抬頭就看到兩人含情脈脈的對視,心中不甘之餘卻又不得不面對事實。

  「也加我一個!」

  就在眾女子黯然傷神的時候,一道不和諧的女音在人群中響起,那語調清脆高昂,還帶著些飛揚的愉悅之情,惹起一大片女子的怒目。

  在這種時候是誰那麼高興,不知道她們一個兩個都在為了秦世子而神傷嗎?

  眾人紛紛抬頭對著聲源的方向找尋而去,想著她們現在欺負不了白墨冉,但是隨便找個其他人抒發一下怨氣也是好的,卻在真的看到那人時,又都更加情緒低沉的收回了視線。

  如果說白墨冉她們得罪不起,那麼身為方家唯一的女孩的方涵煙,她們就更加開罪不起了!

  在聽到方涵煙聲音的那一刻,白墨冉的身子也是一僵,她沒有想到,在她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後,兩人會這麼快的相遇。

  秦夜泠察覺到她的異常,目光在方涵煙的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

  「怎麼了?」他看著她,眼底有些擔憂。

  「沒事。」她迅速地從短暫的失神中走出,回給他一個寬慰的笑容。

  只是太突然了而已,她早就做好了再次面對方涵煙的準備,就是沒料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

  「你們這些女人,一個兩個都給我聽好了,別在我面前提什麼道德禮儀,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其中的某些人做的那些勾當,那才叫真正的骯髒齷蹉,人家白大小姐只是有了婚約,又不是已經嫁了人!再者說了,這聖旨下來的時候她才五歲,又不是她自己想嫁給太子的,如今遇見了自己喜歡的人,怎麼就不能在一起了?我相信皇上也是深明大義之人,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後一定會諒解的。倒是你們這些人,日後若是讓我方涵煙聽到你們說一句白墨冉的壞話,後果自負!」

  方涵煙氣勢洶洶的說完這番話,沒有再去看她們一眼,在她眼裡,她們這些小角色不值得她多費一分心神。

  活生生的一個女霸王!

  她轉過身,抬頭看著也正在看著她的白墨冉,目光在她和秦夜泠之間跐溜一轉,嘻嘻一笑道:「還是朋友嗎?真不夠意思,居然和秦世子好了也不告訴我!」

  「你不是也沒有問嗎?」白墨冉也對著她笑了笑,沒了方才的僵硬,多了幾分熟稔。

  「那我現在問了,你一定要如實和我說!」

  方涵煙不滿的嘟起了嘴,目光一轉看到了站在她旁邊的秦世子,忽而握住了白墨冉的另一隻手,拉低了她的身子道:「不管你們兩個再怎麼相好也不急在這一時吧?畢竟現在這裡的一舉一動都在皇上的監視下,就算你們不擔心皇上反對你們相愛,但是他到底是皇帝,你們太過親近了也不好,物極必反的道理你應當懂得。」

  不得不承認,方涵煙的這一番分析很有道理,她贊同的點了點頭向她詢問道:「那你認為我現在應該怎麼辦?」

  在不知道方涵煙的事情之前,她或許會真的以為她是全心全意的為自己著想,可是現在,她不得不多幾分心思在裡面。

  「不如你和我共乘一輛馬車,我們也好說說體己話,你先讓秦世子跟上前面的車隊?」方涵煙笑的單純,一臉無害的看著她。

  白墨冉被她這般的表情微微刺痛,心臟在頃刻間緊縮了一下,面上仍舊隨口應道:「好啊。」

  「你先上山,我乘坐方小姐的馬車就好。」白墨冉從方涵煙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站起了身,口中這麼說,同時卻在對他傳音入密:「方涵煙有問題,我必須試她一試,不然以後怕是沒這麼好的機會了。」

  秦夜泠聽到她這話,眉頭頓時微微蹙起,但在方涵煙看來卻是以為他不滿白墨冉的安排,然而最終,秦夜泠還是沒說什麼,只是抬手幫她將臉頰旁散落的一縷黑髮別到了她的耳後,語氣鄭重道:「你自己小心。」

  「好了,我們之間又不差這一時半會兒,我就先下車了,你快些追上前面的車隊吧!」

  白墨冉說著順著放落的車梯走下了馬車,像是怕他挽留般,拽著方涵煙的衣角就往她的馬車走去,實際上她卻是背對著秦夜泠,語氣帶了些笑意戲謔道:「該小心的是你才是,別還沒到山頂,就被皇上給就地正法了。」

  白墨冉知曉他心中的憂慮,故意放輕快了語調,讓他不要那麼擔心,事實上,她對他才是放不下心,剛剛他動用內力說的那番話,也不知道皇上有沒有聽見,如果聽見了,也不知道他會做什麼打算。

  她是算準皇上不會動他們,但這並不意味著皇上就一定會按照他們所想來行動,畢竟帝王心是世上最難琢磨的東西。

  「你和秦世子的感情可真好。」

  一上馬車,白墨冉還沒來得及坐穩,方涵煙就來了這麼一句感嘆。

  「你羨慕?」白墨冉淺笑著看她,心中卻是在思量,她不會無緣無故就說這句話的,既然說了,就一定有著她自己的考量,面上繼續安慰道:「你以後也會有的,只是早晚罷了。」

  「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可惜了,我今天本來還準備把我那幾個哥哥介紹給你認識,想著以後你要是成為我的嫂嫂該有多好,現在美夢破碎了,我自然是傷心的。」

  方涵煙說著,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原來說了半天,你傷心的是這個。」白墨冉眼中的疑惑漸深,臉上笑意不變,拍了拍她的肩膀,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既然是我傷了方小姐的心,那麼你說,我該做些什麼才能補償到你?」

  「不管什麼都可以嗎?」方涵煙聽到她的話,眼睛倏地一亮,猛地抬起頭來看她。

  白墨冉看著她眼底涌動的波光,心中冷意愈發寒涼,笑容卻是更加明媚了。

  「說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她點了點頭,話語中甚至帶了些微不可察的蠱惑道:「那你想要我做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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