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你竟還是那麼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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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霜被人劫持了後不久,消息就傳回了白墨冉的耳中,屆時白墨冉正在為親衛隊安排著在新府邸里所要做的事務,既然他們決定跟隨她,那麼她就會根據每個人的特長,來發揮出每人最大的潛力。

  「對方是什麼人,你可看清楚了?」白墨冉聞言皺了皺眉,看向驚風的眼神有些凝重。

  「沒有。」驚風臉上的表情也不輕鬆,似乎也有著很多的疑問,在白墨冉疑惑的目光下,他雖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武功很高,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一閃而過,甚至秋霜連掙扎也無,就被那人帶走了。」

  是擁有何種境界武功的人才能讓驚風只能看到一個背影?驚風的武功在軟紅閣當中算的上數一數二的了,那次在四大組織的比拼中,雖然沒有奪得第一,但也是與其他幾個組織的人打的勢均力敵,在這武林中,怕是只有那幾個軒主、門主才能有這等的修為了吧?

  白墨冉眼神一閃,頓時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在她過去所閱覽的那些情報中,有一則關於皇室影衛的傳聞,說是每一個皇室的嫡出,在出生的時候都會被安排一個影衛跟隨,以隨身保護他們的安全,這些影衛最初也是出生於江湖世家,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被始祖皇帝給攬到了旗下,他們神出鬼沒,平時是不會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只有在自己保護的主人有生命安全的時候才會出手,其餘情況之下,主子一生只有三次可以要求他們的機會,三次機會用盡以後,他們將會恢復自由身。

  對於這個消息,當時她只是一掃而過,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軟紅閣在這上面標註的是出自於江湖傳聞,可是如今看來,卻容不得她不多想。

  白墨冉有些煩躁,她怎麼也沒想到,對方出手的速度會這麼快,以至於她什麼都沒來得及對秋霜關照!

  「對了小姐,在秋霜被那人劫走之前,有一人先行與她碰了面。」驚風看出白墨冉臉上的憂慮,頓時猜到她在煩憂什麼,猶疑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道。

  「那人是誰?」白墨冉心中波瀾又生。

  「是秦世子的貼身侍衛,林琅。」這些日子因為白墨冉與秦夜泠接觸的頻繁,而他作為白墨冉的隨聲護衛,自然有了多次與林琅碰面的機會,因此今天他雖然只看到了一個側面,卻足以確定。

  他去見秋霜做什麼?白墨冉只覺得自己的腦子更亂了,但是隨即她就想到林琅背後的主人是秦夜泠,不由得猜想到,難道秦夜泠在這之前就猜到了她的計劃,知道她不方便親自行動,所以幫她出了面?

  但是很快的她又否決了這個想法,秦夜泠他到底是人,又不是神,如果他真的能把每一步就料的這麼精準,那未免太不可思議了!

  可是後來的事實恰恰就證明了,秦夜泠的確有著為神的資本。

  「白墨冉接旨!」

  沒等她理出個頭緒,一道尖細的嗓音自大門處遠遠的傳來,讓她即使身在後院也能夠清晰的聽見。

  在這種時候,皇上能對她下什麼旨意?

  「白墨冉接旨!」

  那太監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見裡面的人沒有絲毫的動靜,又再次提高聲量喊了一聲,心裡不悅到了極點。

  這偌大的府邸怎麼連個看門通報的人都沒有?他這輩子替人傳過了那麼多的旨意,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於是他又耐著性子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直到又半柱香的功夫過去,裡面還是沒有一點回應的時候,他終是惱了,眼看著就親自進府去找人宣旨。

  好在在他即將要跨入府門的前一刻,白墨冉的身影及時的從影照的後面裊裊而出。

  「臣女在,還請公公宣旨。」

  白墨冉走到在離他三步之遙處跪下,身後跟著親衛隊等一干眾人。

  那太監的氣這才稍稍消了點,但是看著白墨冉的臉色依舊很不好,但是因為有懿旨在手,只能暫且按捺下心中的不滿,打開懿旨宣讀道:「皇貴妃娘娘懿旨:本宮因近日身懷麟兒,倍感思親,故而宣白家長女白墨冉即刻進宮,不得有誤!」

  「民女遵旨!」白墨冉沒料到太監口中的旨意原是自家姑姑的,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更加防備起來。

  如今是多事之秋,按道理姑姑現在身懷六甲,專顧著養胎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宣她入宮敘話?

  看著白墨冉從自己的手中接過旨意,太監似有若無的哼了一聲,語氣譏諷道:「墨冉小姐真是好大的架子,方才差點就要讓咱家進去給您宣旨了!」

  「公公還請息怒,民女並非有意拖延時間,實在是民女初遷府邸,為了熟悉地形,故而和下人們都在府里走的遠了些,還望公公不要多加責怪!」白墨冉一聽到太監這話,心知這公公是個小心眼的人兒,要是個不打緊的倒也罷了,偏偏又是在皇帝近身伺候的,雖然說她與皇帝已經算是撕破了臉皮,那也是在暗處,明面上,她是怎麼樣也不能給他留下把柄的。

  「綠綺。」

  白墨冉當機立斷,立即側首對身後的綠綺喚了一聲,綠綺不用她多說,立即會意,從袖口中掏出了一錠銀子悄悄的塞到了那太監的手裡,那太監這才一改怒容,眉開眼笑起來。

  「看墨冉小姐這話說的,既然您不是有意的就好,咱家又怎麼會把這點兒事情放在心上?」那太監一邊說著,一邊暗自將那錠銀子收到了自己的袖口裡,復才接著道:「墨冉小姐也不可太過自謙,咱家雖也聽聞您和右相的事情,但不論這麼說您都還是太子未來的妃子,怎可以民女自稱?平白糟蹋了自己去!」

  白墨冉聞言抬眼看了看那公公的神色,卻也看不出來他是有意還是無意,也沒做聲,只是溫和的對他笑了笑。

  那太監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多了,揮了揮佛塵,清了清嗓子道:「墨冉小姐有請吧,馬車已經在門口替您備好了。」

  白墨冉聽聞向外看去,果然在府邸的門口已經停了一輛精緻的紅木馬車,對方明顯是有備而來,讓她沒有任何的理由可以拒絕。

  「綠綺,府中的一切事物就先交由你了,若是實在有什麼處理不了之處,你便去對面請教秦世子,我先進宮,去去就來。」白墨冉只是遲疑了一會兒,心中已然有了決定,轉身就對綠綺輕聲交代道。

  「小姐您就放心的去吧,這裡一切有我。」綠綺也知道眼下的形勢太過迫人,根本沒有讓人推拒的餘地,她能做到的,就是讓小姐儘量的放心下來。

  「墨冉小姐,請。」那太監一直站在她們的身邊看著她們,此刻見白墨冉交代完,又再次出聲催促道。

  白墨冉不再猶疑,又再次看了一眼綠綺,沒幾步就上了馬車。

  等到馬車緩緩駛出眾人的視線時,與此同時,有一人騎馬從另一條街道朝著秦王府的方向奔馳而來,綠綺定睛看去,正是早晨才見過的秦家小姐秦綰綰。

  秦綰綰行到秦王府門口,察覺到有人注視著她,頓時循著目光回過頭來看了綠綺一眼,那一眼,看著綠綺竟感覺隱隱的壓迫,不由的轉移了視線。

  等到綠綺轉移開視線,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驀然心驚,感嘆著秦綰綰不愧是在戰場上征戰了許多年的女將軍,果然是有些威望的,倒是她一開始因為小姐,而過分的輕敵了。

  秦綰綰見此,嘴角勾出一絲冷笑,不再看她一眼,利落的翻身下馬,大步的走進了府中,由著府中的管家出來替她牽馬。

  「哥哥?」

  在走往後院的花園裡,秦綰綰無意間的一掃,正巧看到在涼亭中看書的秦夜泠,心中有些驚喜,她原本以為,他還呆在對面的府里沒有回來呢!

  「綰綰,回來了?」秦夜泠聽到她的呼喚抬起頭來,朝她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見她朝他走來,乾脆將手中的書放在了自己身前的石桌上,「怎麼樣,皇上有沒有和你說什麼?」

  「還能說什麼?我回來的這幾次,他對我的那一套說辭我幾乎都能背下來了,無非就是說我一個女子能有今天這樣的成就實屬難得,但也不能因此而自傲,要時刻謹記著自己肩上所背負的責任……」秦綰綰瞥了瞥嘴,一臉的不以為然,「要我說,他要是真的對我們秦家做的這些事情覺得感謝,就該多讓秦家掌握一些兵權,而不是整天想法設法的讓這個讓那個將軍,時時刻刻在戰場上盯著我們!」

  「綰綰!」秦夜泠聞言聲音沉了沉,警告的看了她一眼,「皇上做什麼說什麼還輪不到我們去議論,哥哥都和你說過多少遍了,要謹言慎行!」

  面對秦夜泠嚴厲的眼神,秦綰綰有些膽寒的縮了縮脖子,只低聲道:「知道了。」

  秦夜泠這才收回了自己帶有壓迫的視線,欲拿起石桌上的書繼續閱覽。

  「哥哥,先不要看書了,我有話要問你。」秦綰綰在他動作之前,一下子就伸出手按住了他要拿書的手,一雙眼睛忽閃,俏皮的看著他。

  秦夜泠感覺到壓在自己手上的那隻溫軟的手掌,眉頭不易察覺的蹙了蹙,眼眸微垂,不動聲色的抽回了自己的手,道:「你說。」

  可即便是秦夜泠再怎麼樣的小心,對於一直全身心關注著她的秦綰綰來說,她還是發現了他這些微的抗拒,嘴角的笑容有那麼片刻的僵硬,不過卻很快就恢復了過來,儘量讓自己語氣輕鬆道:「哥哥,你是真的喜歡墨冉姐姐嗎?」

  「此話怎講?」秦夜泠不明白她為什麼會有此一問,凝神反問道:「難道你覺得我是會拿自己的感情去開玩笑的人?」

  「當然不是!」秦綰綰幾乎同時就做了回答,然後面上糾結了一番,才下定決心道:「哥哥,京都是官宦之地,所以對於江湖上的消息或許有些閉塞,可是綰綰在邊關,身邊全是一些草莽之輩,閒暇時最愛說些江湖傳聞打趣,因此綰綰聽說,在不久前四大組織的比試中,軟紅閣的閣主曾經招你為她的夫婿?」

  對於這個消息,秦綰綰本身並不是十分的確定,她自小就跟在秦夜泠的身邊,而秦夜泠也把她當做親人,很多事情並沒有隱瞞她,也因此,秦綰綰知道寒衣聖僧與他的關係,所以在聽到這條江湖傳聞的時候,她並沒有覺得荒謬,反而是覺得慌張。

  她從小到大一直敬若神明的哥哥,怎麼可以就這樣被一個江湖女子給染指?

  也就是在聽到這條消息之後,她才下了決心要返回京都,為的就是向秦夜泠求證這件事情的真實度,誰知道一回來,傳聞中的那個女子她還沒來得及詢問出口,秦夜泠的身邊就已經有了另外的一個佳人陪伴,這怎麼能讓她不驚愕?

  不曾想,她說的這一句話,卻是真的將秦夜泠給問住了,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告訴她軟紅閣主其實就是白墨冉?若是他不知道前世的事情,他或許還會這麼做,但是有了前世血的教訓,秦夜泠說什麼也不會再向秦綰綰透露分毫有關白墨冉的消息。

  那麼,他究竟該喜歡誰?

  「哥哥?」秦綰綰見秦夜泠久久沒有回答她的話,不由得開口催促道。

  「你說的不錯,在那場比試中,軟紅閣主贏得了最後的勝利,因此她提出的條件,我不得不答應。」秦夜泠再三權衡下,還是選擇了白墨冉軟紅閣主的這個身份,因為這麼一來,對於白墨冉,秦綰綰至少不會再那麼仇視。

  「什麼?這消息難道是真的?」秦綰綰在得到秦夜泠肯定的答案後,一下子就從石凳上站了起來,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在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了以後,這才解釋道:「哥哥,你作為秦王府唯一的世子,以後的秦王,怎麼可以入贅到一個江湖的組織?這日後要是被皇上知道,那可怎麼得了?」

  「綰綰,難道你以為,皇上現在就不知道嗎?」不似秦綰綰有這麼強烈的反應,秦夜泠坐在桌旁,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似乎是早就考慮到了她的這個問題,此刻雲淡風輕道:「京都關於江湖的消息雖然閉塞,但也不代表就真的完全不知曉,更何況他是皇帝,江湖雖大,卻也是他的天下,他怎麼能不關注?」

  「哥哥,你的意思是?」被秦夜泠淡然的態度所影響,秦綰綰也漸漸地平靜了下來,重新在位置上坐好。

  「他之所以沒有插手我和阿冉的事情,有一半的原因也是因為知道這件事,要看我怎麼收場罷!」秦夜泠說這話時,嘴角沁出的笑意寒涼。

  「那哥哥,你到底喜歡的是誰呢?」秦綰綰沒料到事情會變得這麼複雜,心中百般的不是滋味,她這話問出口後,又覺得不夠仔細,復又道:「或者說,哥哥,你最後想要娶的人,到底是誰?」

  只可惜這一次,她並沒有得到她想要的回答。

  秦夜泠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撫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道:「綰綰,這些你都不需要了解,你只需要知道,不管如何,我都不會讓他傷害到秦王府的任何一個人!」

  「可是……」秦綰綰猶自不甘心,想要繼續追問,卻被秦夜泠再次強硬的打斷了。

  「好了綰綰,你回來這麼久,該去看看祖母了,自我回來之後,她提起你許多次,想來定是想你了。」

  秦夜泠對她說完這句話後,逕自拿起了石桌上的書,儼然是不想再提及那個話題。

  秦綰綰見他如此,即使再不情願,也只能暫且放棄詢問,又在他眼前站了一會兒,才磨蹭著離開了。

  而在她離開之後,秦夜泠看著她的背影,眼中暗芒閃動,只一會兒,又收回視線,繼續投入到書中。

  **

  不算上次偷盜玉璽的那次,這是白墨冉自宮宴後的第二次入宮,雖然時間沒有隔多久,心境卻已完全不同。

  上次進宮時,她只想著讓自己低調低調再低調,恨不得所有的人都看不到她才好,而這次,她怕是已經成為了整個京都最有名的人了,而面對撲面而來的陰謀詭計,她也沒有像當初的那般抗拒和反感了。

  果然,時間會改變一個人,環境亦會磨練一個人。

  在去白素歌所在的昭雲宮的路上會經過御花園的外圍,一眼望去,百花齊放,各色爭妍,直教人迷花了眼,一如這江山太過錦繡,才引得無數英雄為之折腰,一如這後宮太過繁華,才惹得無數女子為之捨棄了自己的堅持。

  白墨冉回過神來立即搖了搖頭,揮退了自己腦中的胡思亂想,再抬首時,已經來到了昭雲宮的大門口。

  「是俞公公啊!皇貴妃娘娘有令,說是墨冉小姐來了以後讓她一人進去就好,公公可以回去向皇上復旨去了罷!」一個在門口看守著的丫頭在見了那太監,極為利落的就把他給打發了,而讓白墨冉驚訝的是,那太監竟然也不生氣,竟是笑容滿面的應了去了。

  「墨冉小姐不必驚訝,皇宮裡處處都有他這樣的人,今日也就是皇貴妃娘娘榮寵正盛,他得罪不起才陪著笑臉,當初娘娘初入皇宮的時候,又有幾個人願意給她好臉色?」

  那丫頭讀懂了白墨冉眼中的驚訝,笑著替她解釋著,一邊領著她往宮裡走一邊接著道:「人啊,往往只看到別人光鮮亮麗的一面,可誰有知道他人為了這一面,在暗地裡又付出了多少的辛勞?」

  白墨冉跟在這丫頭身後,目光閃了閃,顯然,她的這番話里別有深意,明里暗裡都是在為白素歌辯解,訴說她的苦衷。

  「你跟了皇貴妃娘娘多少年?」白墨冉突然開口問道。

  「自從皇貴妃娘娘入宮那日起,我就一直跟在她的身邊了,算起來,也有十三個年頭了。」那丫頭雖不明白白墨冉為何這麼問,但還是如實答道。

  「十三年嗎?」白墨冉輕笑一聲,聲音驟然變得很冷,「那你可知,皇貴妃娘娘在入宮以前也有個丫頭的,那可是自打她懂事之時就伴她左右的人,可是即便如此,還是被皇貴妃娘娘親口賜死了?」

  「墨冉小姐……」那丫頭不料她的語氣會如此狠絕,臉一下子就變得煞白。

  「你既然跟在皇貴妃娘娘身邊這麼多年,那娘娘也該也教過你,在這宮裡,最重要的就是管緊自己的嘴,最要不得的,就是自以為是!」

  白墨冉的語氣沒有因為她流露出的害怕有絲毫的軟和,說話間已經來到了昭和宮的正屋前。

  站在門口一旁隨侍的兩個丫頭見到白墨冉的到來,沒有再進去通報,直接替她打開了門,顯然是事先得了主子的關照。

  白墨冉見此微揚了眉梢,也不客套,直接走進了屋子,在見到屋中正前方端坐在椅榻上、身著淺紅色宮裝的人時,恭敬地跪下行禮道:「民女參見皇貴妃娘娘,皇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坐在椅子上的白素歌沒有立即出聲,在沉默了好一陣後,才嘆息道:「阿冉,這麼多年了,我沒有想到,你竟還是那麼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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