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六十七章 世人不會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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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要讓我來到這個骯髒的世界,生而為人,便是錯。

  北宮昕走到今日,吃了數之不盡的苦頭,都是因為內心的那一段美好的回憶。

  在看到夜映雪的那一瞬間,北宮昕的回憶也出現了裂痕。

  這一刻,北宮昕對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的留戀了。

  「如果可以重來,我寧願在當年便死了。」

  北宮昕瞥了一眼夜映雪所在的位置,自嘲一笑。

  大世紛紛,北宮昕一直都是憑藉著那一道信念堅持著。

  今日,北宮昕的信念破滅了,道心出現了一道難以癒合的裂痕。

  三尺之劍,名為青虹。

  曾飲諸帝血,曾斬九重天,乃是北宮昕用盡一生心血打造而成的絕世寶劍。

  當世寶劍若排名,青虹劍當屬第一。

  「北宮昕,你道心不穩,根基動搖。

  若是你在這麼下去,很可能百萬年的修行就將付諸東流了。」

  柳長生負手而行,與北宮昕遙遙對視。

  「我要這修為有何用?」

  北宮昕似笑非笑,雙眼泛起了無數根血絲。

  夢已經破碎了,北宮昕已經不在乎自己的修為了。

  縱舉世無敵,又有何用?

  最終還是逃不開天地的束縛,這輩子的我註定了就是一個可憐人,無人在意,無人憐憫。

  從始至終,我都只是一個人,從未變過。

  「斬!」

  北宮昕的心情,不會有人可懂,他不願多言一句,只想將這個大世給斬滅,讓一切都煙消雲散。

  「你瘋了嗎?」

  諸帝面色大變,感覺到了磅礴的氣勢撲面而來。

  只因北宮昕爆發出來的氣勢,便可令山河破碎,日月顛倒。

  柳長生剛剛順著北宮昕的目光看了一眼某個方向,看到了站在大世某個角落處的夜映雪,隱約明白了北宮昕為何會有如此的劇變了。

  可還有人記得蕭阡陌,他一生執念,只為贏飛軒大帝一次。

  逆天修行的北宮昕,何嘗不是執念深入骨髓了。

  夢,碎了,醒了。

  北宮昕看透了這個殘酷的大世,百萬年歲月,這是他第一次感到真正的痛苦,身體的每一寸都在撕裂,靈魂宛如被億萬隻螞蟻啃食著。

  「我的希望,破滅了。」

  北宮昕用盡全身力量,一劍斬出。

  這一劍,北宮昕看到了自己歷經千辛萬苦的畫面,染血一身,從未覺得有一絲的苦累。

  今天,北宮昕終於感覺到了累意,身體無比的沉重。

  柳長生立即出手,歲月歸墟演化而出,封鎖天地。

  嘭!這一劍斬在了歲月歸墟之上,讓柳長生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雖然柳長生邁入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層次,但是柳長生與北宮昕還是有一絲絲的差距。

  柳長生只能保證自己與北宮昕對戰立於不敗之地,卻沒法將北宮昕的劍意給抹除掉。

  柳長生將北宮昕劍意中的一大半力量給化解掉了,還有一部分力量則是朝著四面八方而去。

  諸帝紛紛出手,竭盡所能。

  諸帝與北宮昕根本不在同一個水平線上,僅僅是北宮昕的一縷劍芒,便讓他們體內的氣血翻滾不斷,欲要噴涌而出。

  咚隆隆——大夏君皇的神通被一縷劍芒瞬間蕩平,化為齏粉,胸膛更是被斬出了一道深深的劍痕,血淋淋的。

  大夏君皇用了諸多手段,都沒法讓噴涌而出的鮮血止住。

  同一刻,北孤大帝獨孤殤一劍斬出,他的劍意自然比不上北宮昕,手中的落仙劍險些都差點出現裂痕了,身體倒飛千萬里。

  諸帝動用了各自的手段,僅能擋住北宮昕彌散出來的一絲劍意。

  可就是這一絲劍意,便讓他們難以招架得住了。

  唯有柳長生一個人能夠保持風輕雲淡的姿態,一根頭髮絲都沒有掉。

  除此之外,便是南宮大帝稍微可以穩住,強行接住了北宮昕的一絲劍意,帝威仍在。

  這麼多年以來,南宮大帝從未出過手。

  他的實力,早已超過了世人原本的認知。

  莫要忘記了,當年南宮大帝能夠從百國之地走出,沒有任何的背景和實力,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證道成帝,足以證明他的妖孽天賦了。

  「柳長生,你阻止不了我。」

  北宮昕宛如成為了一頭萬古巨獸,眼眸洞穿了無盡的空間,攝人心魄。

  柳長生保持著沉默,如果北宮昕只是要與自己一戰的話,完全可以應付。

  但是,北宮昕的目的是為了毀滅大世,柳長生確實阻止不了。

  因為現在的北宮昕,已經產生了心魔,誰都不懼。

  「有些事情,咱們可以慢慢商量。」

  柳長生希望北宮昕可以停下來,不然這個世界當真毀滅的話,對世人都沒有好處。

  「你……不會懂。」

  北宮昕自嘲笑道。

  我不願與世人多言,因為你們不可能明白我此刻的內心。

  現在的我,只想做一件事情。

  全力出手,與這個大世一起毀滅了,封存住內心深處最美好的那一段記憶。

  剛剛的那一劍,還有一絲劍意餘威落到了九天之上。

  轟隆!只見九天被瞬間割裂,星海一分為二,大世十四州在同一時刻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既然這個世界從來都沒有成全過我,那麼就讓這個世界消失吧!也許,我一路修行至此,便是為了今天吧!中州,浮生墓。

  「小六,你怎麼不出手?」

  雪帝瞥了一眼身後的祝真天。

  都到了這個時候,祝真天沒有任何的憂色,躺在草地上,姿態慵懶:「師伯,我這才剛剛證道,去了也擋不住北宮昕的一道劍意,還不如躺在這裡看一看。」

  「……」雪帝無言。

  雪帝轉頭看了一眼墨依白,她佩服墨依白的收徒能力,但是唯獨不能理解怎麼收了祝真天這個憨貨。

  祝真天確實有天資,但是也忒懶了一點吧!死到臨頭了,祝真天還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真是讓人感到頭痛。

  「再說了,北宮昕未必能夠毀了這個世界。」

  祝真天躺在草地上,枕著左手,仰望著星海中的情況,言語中蘊含了深意。

  「什麼意思?」

  雪帝有自己的猜測和想法,可她想聽聽祝真天的看法。

  「這一盤棋即將收尾,擺明了這是仙的布局。

  北宮昕雖然強,但想要破了仙的局,終歸還是差了那麼一點兒意思。」

  祝真天打了個哈欠,慢慢的站了起來,伸了一個懶腰。

  祝真天起身以後,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動靜搞得這麼大,讓人根本睡不好覺嘛。」

  久經風雨的雪帝自然是聽到了祝真天的這句話,嘴角輕輕的抽搐了一下。

  雪帝聽得出來,祝真天是真的因為睡不著覺而發牢騷,絕對沒有任何的做作。

  當世之人,雪帝見識過各種各樣的奇葩人物,都沒有見過像祝真天這麼懶散的人。

  星海之中,北宮昕欲要再出一劍,將這個世界真正的毀滅。

  人世間,蘇靈塵躺在一塊石頭上面,飲酒觀望,神色淡漠。

  夜映雪望著陷入了執念心魔的北宮昕,內心的愧疚不斷的放大,隱隱作痛。

  「北宮昕,是一個值得敬佩的人物啊!」

  蘇靈塵輕笑一聲,自言自語。

  大世十四州,一半的州界漆黑一片,沒有一絲陽光。

  還有一半州界的無數星域,則是烈日炎炎,極為的刺眼。

  「滅!」

  北宮昕一劍斬向了柳長生,又一劍斬向了星海的深處。

  柳長生將斬向自己的這一劍擋住了,可另外一劍則是已經落到了星海的盡頭。

  柳長生想要阻止,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因為柳長生很清楚,即使他暫時可以擋住北宮昕的路,可沒法一直阻止。

  再者,柳長生不是浮生墓主墨依白,不可能耗費自己的一世修為來鎮壓北宮昕。

  柳長生施歲月歸墟,立刻將玉柳山和自己所在乎的地界和生靈庇護住了。

  其中,便是浮生墓。

  剛剛的一瞬間,柳長生根本沒有任何的猶豫,便用自己的力量遮掩住了浮生墓。

  他有一種濃濃的感覺,若是浮生墓有事的話,心中定然不安。

  「世界,真的就要終結了嗎?」

  諸帝第一次感覺自己距離死亡那麼的近,他們望著星海盡頭的那一道劍意白光,腦海中閃過一道道生平最珍貴的畫面。

  世界末日,死亡臨近。

  無數的生靈哀嚎著,雙眼驚恐,等待著末日的降臨。

  詭異的是,北宮昕的這一劍斬出,已經落到了星海的深處,卻沒有對這個大世的秩序法則造成太大的影響。

  準確的說,北宮昕的這一劍,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吞噬掉了。

  怎麼回事?

  柳長生等諸帝紛紛露出了驚詫之色,遙望星海的深處。

  世間的億萬萬生靈則是表現出了劫後餘生的驚喜之色,可他們還沒來得及歡呼,北宮昕便又爆發出了恐怖的威壓,一顆顆星辰爆裂,令世人匍匐。

  「我不信!」

  北宮昕雙眼通紅,好似猜到了什麼原因,再出一劍。

  這一次,柳長生沒有阻攔。

  諸帝即使想要阻止,也沒有這個實力。

  嗡——道音環繞,北宮昕的這一劍仿佛落空了一樣,就好像是一滴雨水落到了無盡的海面上,融入到了大海之中,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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