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九十七章 都是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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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映雪一個人深思了很久,表面上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可心裡怎麼想的誰也不清楚。

  這是北宮昕選擇的道路,誰也沒法阻止。

  一日清晨,人世間的某個小鎮,來了一個穿著樸素的女子。

  聽說這個女子是一個大戶人家搬過來隱居,身份可尊貴了。

  鎮子裡有頭有臉的人都送上了賀禮,希望能夠跟這位猶如天仙似的女子打好關係。

  女子買了一些丫鬟侍女,打算在小鎮上常住。

  女子十分心善,短短數月便得到鎮子裡的人們認可。

  這個女子便是夜映雪,每日清晨一定會前往江邊吹吹風,美名其曰是為了享受生活。

  看著每天清晨忙碌的人們,夜映雪心裡的那一份空缺有了一絲歸屬。

  江邊,一個穿著蓑衣的年輕人正在捕魚,與同伴歡聲笑語,聊天打趣。

  望著年輕人,夜映雪的眼眶不禁濕潤了。

  她不敢靠近,害怕失去了這份來之不易的溫馨。

  能夠在人海之中看一看他,夜映雪便已經知足了。

  正如北宮昕當年所想的一樣,我不懼死亡,但我害怕自己死了以後,阿姐會承受當年我所吃過的苦頭。

  如果可以的話,我只希望阿姐是一個普通人,而不是那高不可及的仙。

  你是阿姐,卻不僅僅是阿姐。

  我沒法釋懷,也沒法接受這一切。

  所以,我這輩子唯一祈求的一件事情,便是讓柳長生斬斷了我一生的記憶,重頭來過。

  這樣,我可以放下一切的活著,而阿姐也能夠遠遠的看我一眼,這種結果對於我和阿姐都是極好。

  「婉兒,今天的魚看起來不錯,你去找那位公子買一些回來。」

  夜映雪對著身邊的丫鬟說道。

  「好嘞,小姐。」

  丫鬟順著夜映雪的目光,看向了正在捕魚的北宮昕,點頭道。

  我不與你相認,能夠生活在一個小鎮上面,時常站在遠處看一看你臉上的燦爛笑容,便十分知足了。

  最近幾個月,北宮昕總覺得自己那一顆原本空落落的心,像是被填滿了一樣。

  北宮昕很享受現在的生活,笑容也越來越多了。

  仙界,顧恒生一個人坐在無盡靈海的古亭之內,見證了整個仙界的復甦。

  無盡的深海之中,已經誕生出了一些生靈,沐浴於一清靈海之中,天生便擁有著極為可怕的力量,有翻江倒海之能。

  「他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不簡單哪!」

  顧恒生的面前有一道旋渦虛影,裡面投影出來的畫面赫然就是蘇靈塵。

  蘇靈塵只差一步便可觸及證道的壁壘,以凡人的身軀打破世間禁錮,登臨大帝之位。

  到了那一刻,也就是蘇靈塵真正蛻變的時候。

  轉而間,顧恒生又撥開了迷霧,看見了北宮昕與夜映雪生活的小鎮,自言自語:「都是可憐人。」

  如果沒有夜映雪,也就沒有創造出絕世神話的北宮昕。

  只能經歷了千百般劫難和痛楚,才能夠成為真正的強者。

  可北宮昕所經歷的劫數和磨難,何止千百呢?

  顧恒生心念一動,又看到了自己麾下的一批老兄弟。

  他們曾是一個時代的天驕,後來毅然決然的選擇跟著顧恒生,沒有一絲後悔。

  為此,顧恒生許諾了他們一世的榮耀和輝煌,助他們一一證道。

  那幾個證道失敗的老兄弟,全都彌補了道心的缺失,要不了多久便可成為一世帝君。

  「以往的歲月時代,一個時代只能誕生一尊大帝。

  這一世,諸帝臨世,汲取了無盡的大道本源。

  往後的時代想要出現一尊大帝,怕是難如登天了。」

  現在的時代確實輝煌,一位位大帝坐鎮一方,威壓諸天萬界。

  可等到大道本源的法則力量被壓榨盡了,不知需要多少年的歲月才能夠恢復過來。

  時間對於顧恒生來說,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顧恒生坐在古亭內,觀雲捲雲舒,仿佛感知不到時間的流逝了。

  匆匆百年,如白駒過隙。

  這點兒時間對修士來說不值一提,可足以是凡俗生靈的一世了。

  百年的時間,那個寧靜的小鎮已經換了一批人,北宮昕依然以捕魚為生,日子清淨。

  鎮裡的人都猜測著北宮昕肯定是一位修士,據祖輩說北宮昕百年前便生活在這裡了,臉上卻沒有留下一絲歲月的痕跡。

  鎮裡的人對北宮昕甚是敬畏,不敢靠近。

  「唉……」北宮昕沒法像以前那樣生活了,當年經常找他喝酒的老頭早就已經化為了一抔黃土。

  原本按照北宮昕的打算是換一個僻靜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可北宮昕總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待在這個小鎮上很是溫馨,有一種溫暖的感覺。

  石府,鎮裡的大戶人家。

  據說石府的小姐也是一位來歷不凡的大修士,百年時間都沒有死去。

  府內的丫鬟換了幾批了,可石府的小姐依舊年輕貌美。

  「小姐,今早下暴雨了,怕是沒法吃到新鮮的魚兒了。」

  府里的丫鬟站在夜映雪的身邊,小聲的稟報導。

  狂風驟雨,嘩啦啦的雨水沖刷在小鎮的每個角落,所有人都不敢出門,躲在家裡避雨烤火。

  「沒事。」

  夜映雪沒有責怪下人。

  府里的丫鬟其實對自家小姐感到很奇怪,每天早上一定要喝一碗新鮮的魚湯。

  一個時辰以後,石府的大門口來了一個人。

  此人冒著瓢潑大雨,一路小跑到了石府,懷裡還緊緊的抱著一條肥美的鯉魚。

  「原來是寧先生,這麼大的雨你過來做什麼?」

  石府的家丁認出了北宮昕,立刻上前將北宮昕拉到了屋檐下。

  即使站在屋檐下,那大雨還是飛濺了過來,讓北宮昕全身都濕透了。

  只不過,北宮昕毫不在意這些,只是將懷裡的魚兒遞給了家丁:「石家小姐既然昨日給了錢,今早咱肯定得將新鮮的鯉魚送過來。」

  「這麼大的雨,寧先生還特地跑到江邊捕魚嗎,莫要著涼了。

  寧先生要是不著急的話,不如先進府躲一躲雨,喝一杯熱茶。」

  石府的一位家丁好心好意的說道。

  北宮昕深深的注視了一眼石府,微微一笑:「不必了。」

  說完以後,北宮昕便頂著大雨的沖刷,朝著自己的竹屋跑了過去。

  家丁立刻抱著鯉魚來到了廚房,將此事稟報給了夜映雪。

  「小姐,寧先生今天也將新鮮的魚兒送過來了。」

  家丁擦了擦臉上的雨水,低頭說道。

  「我知道了。」

  夜映雪臉上的表情依舊平淡,眼底則是閃過了一絲難言的情緒波動。

  這一場雨,足足下了半個月。

  一時間,整個鎮子及周邊都遭到了洪災,波及到了許多的百姓。

  據傳有大修士出手,平定了洪災,這才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只是損失了一些財產罷了。

  半個月的暴風驟雨,北宮昕每一天清晨都會前往江邊捕魚,按時將魚兒送到石府。

  可是,每當石府的家丁和管家想要邀請北宮昕進去坐一坐的時候,都遭到了北宮昕的拒絕。

  「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天氣轉晴,小鎮又恢復如初了,每個人都過著自己的日子。

  鄰里鄉親偶爾會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爭吵,可沒過幾天便會重歸於好,生活的酸甜苦辣,應有盡有。

  今日,有一人凌駕諸天萬界之上,身著白衣,臉上出現了各種複雜的神色。

  這個白衣男子就是蘇靈塵,一手開闢了人族輝煌,將人族從深淵中帶出來的存在。

  太古之初顯現,以前被封存的歲月都有跡可循了。

  後世強者得知白衣仙便是人族始帝,使得人族可以真正崛起。

  經過諸帝的認同,刻寫古籍之上,將白衣仙尊其為——人皇!人族的大帝,無數年以來誕生了很多。

  但是,人皇只有一位,不管以後變成什麼樣了,誰也不可撼動人皇的地位。

  即使是如今登臨仙道的顧恒生,也沒法取代人皇的豐功偉績。

  「當真是一場大夢啊!」

  蘇靈塵穿著一件白衣,站在雲巔,足有十餘日。

  世間的大修士都注意到了蘇靈塵,十分的詫異。

  以他們的眼力,自然是分辨不出蘇靈塵是何人。

  況且,直到現在也無人可知凡人修道之法是誰創造的。

  大帝層次的存在,也推演不出一絲的痕跡。

  轟——一條青光自蘇靈塵的腳下顯現而出,好似直至世界的盡頭。

  這一條證道之路,與以往的截然不同,充滿了一縷縷仙韻。

  「此人是誰?

  竟可證道!」

  當證道之路顯化了出來,世上的強者可就沒法淡定了,一個比一個驚訝和惶恐。

  人世間,唯有寥寥數人可以看破蘇靈塵的真身。

  「天生聖人可證道,如今又能以凡人之軀登臨絕巔。

  如你這樣的人,不管生在什麼時代都註定了不凡。」

  柳長生站在玉柳山的頂峰,負手而立。

  「你想要超脫大道之外嗎?

  這一條路,可不好走。」

  小鎮裡,夜映雪仰望星空,低語道。

  「不愧是曾一手開創了人族輝煌的君皇,果然厲害。」

  浮生墓,正在為雪帝守墓的祝真天,緩緩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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