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八章 緊繃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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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仇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出這番話來,他故意拖延話音時間,便是為了給荀成足夠的時間來考慮,潛台詞便是在告訴他,一旦做出決定後,可就沒有回頭路能走了。

  兩人多年來並肩作戰的默契仍在,等姬仇話一講完,荀成便順著他的話接道:「君上暫且放心,此事臣心裡有數,如果可以的話,還望君上能讓臣一同前往攜地。」

  此話已表明荀成的決心,他身受重傷暫且不提,單憑他想一同前往攜地,這一打算便引起在場眾人的共鳴,大家都知道,因為亂臣賊子之故,晉世子姬還可謂是一步錯,步步錯,最終落得一個被廢除世子之位的下場。

  「君父,兒臣不同意。」

  荀成這般懇切言辭,在場眾人都為之慟然,可誰曾料到,竟有人反對,眾人把目光都聚集在那人身上,不少人還躍躍欲試,想聲討他,也好在荀將軍面前獻獻殷勤。

  可一看到說話者,那些人便不自覺地挪開了目光,講話人不是其他,正是晉國大公子姬伯,也正是因為姬還之故,九年前他被逐出晉國。

  見到他,荀成就算再有把握,此時此刻也無了底氣,他低著頭,腦海中浮現的,是姬還這九年來的所作所為,九年前,在大公子姬伯離開晉國之後,姬仇本讓姬還前去找尋大哥的蹤跡,姬還雖表面附和著,實際上卻想盡一切辦法在找尋姬伯,並想除之而後快。

  他為晉國臣子,非但沒有及時阻止世子殿下的所作所為,反倒是助紂為虐,在齊國之時,還幫襯著姬還一同對付大公子。

  「大公子...」道歉的話剛到嘴邊,卻又被荀成給咽了回去,他知道,對大公子的歉意,豈是三言兩語能夠講清。

  等他下定決心,得向大公子好好賠個不是時,只見姬伯一擺手,喝令道:「荀將軍可是晉國之重臣,晉國之所以能有今天,全賴荀將軍,經此一戰,荀將軍已然身受重傷,若再跟隨我等前往攜地,豈不是讓天下人笑我晉國無人,

  受了重傷的荀將軍還要親自上陣殺敵,這隻怕會適得其反,並不能幫助我等挽回顏面,所以,荀將軍還是安心留在衛國養傷,此次攻打攜地一事,我願為先鋒,為君父分憂。」

  說完,姬伯雙手抱拳,跪拜在地:「君父,兒臣請命,願為先鋒,攻下攜地城,替三弟討回公道,替晉國奪回顏面。」

  本以為他會反對荀成的建議,可這番言語著實出乎在場眾人意料,九年前的恩怨,豈是三言兩語能夠講清,姬伯心中之委屈,也難以訴說。

  「大公子都這麼講了,不知眾人還有何種想法。」姬仇環視一周,見眾人都讚賞地點頭,向姬伯投以讚許的目光,他也滿意地點點頭,隨即,他便把目光轉移到衛揚身上:「衛侯,攻打攜地一事,就這麼說定了,只是...」

  顯然,姬仇在等待衛揚的一個回答,卻見衛揚站起身,拱手一揖:「晉侯您貴為方伯,為諸侯之長,我定聽您的。」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姬仇才下令道:「既然如此,秉承各位不棄,願意相信孤,孤便率兵攻打攜地城,此次虢公翰太過猖狂,竟然敢發兵圍攻孤之盟友,還陷害孤之兒子,令荀將軍身受重傷,這筆帳,孤定然要去討要回來。」

  在場眾人聞言,亦紛紛站起,拱手作揖,道:「我等皆聽命於晉侯,請晉侯下令,我等定會竭盡全力輔佐。」

  心事已定,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之後,荀成只覺得渾身都放鬆了下來,自從來到衛國,因為一直擔憂此事,他緊繃著弦,如今難事已了,弦也不必再繃著,他便放鬆下來。

  舊傷復發,緩緩倒向地面,身旁的侍衛見狀,忙攙扶著他:「荀將軍。」

  可荀成卻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荀將軍!」姬仇見狀,忙從台上走下來,荀成可是他股肱之臣,若有個三長兩短,他可無法向然明先生,向天下人交代。

  「君上暫且放心,荀將軍只是暈了過去,並無大礙。」在大夫診斷過之後,給出明確答覆,姬仇的心才定了下來。

  「荀成這人,就是太過當真,明明是大不了的事,他卻想的太多。」姬仇一擺手,自言自語走到上座,吩咐下去:「帶荀成回府休息,記住,等他醒來,若他想見世子,千萬別讓他去見,聽明白了嗎?」

  侍衛聞言,忙回道:「君上,聽明白了。」

  「下去吧。」此事著實有些鬧心,姬仇也沒想到,本以為姬還擅自從齊國離開,回到晉國,只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沒想到他竟然會做出這樣的舉動,任憑誰,在得知這個消息後,都會非常生氣。

  更不用說荀成還是他的老師,亦是他的輔臣,姬還非但沒有聽老師的勸言,顧自己我行我素,還打傷了荀成,此時此刻,他心裡一定不好受。

  「君父,為何不讓荀將軍見三弟,荀將軍他明明最牽掛的,就是三弟,此次三弟被打入大牢,他心裡定然不好受。」姬伯詢問道。

  「他不好受,孤更不好受,誰希望自己的兒子鑄下大錯,釀下大禍呢,可木已成舟,現在再說這些也已無用,若孤不把他打入大牢,如何向天下人交代,如何向衛侯交代。」

  衛揚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他並不會表明自己的態度,也不可能裝作一個老好人,勸說姬仇讓他放了姬還,鑄下的錯要彌補,這很是正常,更不用說姬還還是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

  「可,這與荀將軍去看望三弟有何關係呢。」姬伯問道,「荀成可沒錯,他這麼做只是無奈之舉,要知道,兒臣之所以能從衛國回來,便是因為他放了兒臣,這說明他心中仍。」

  「不用多言,你也不看看荀成他現在的狀態,若再讓他受到什麼刺激的話,只怕舊傷復發,到時要痊癒,可就無比困難了。」姬仇之用心,可謂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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