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俞成浩的狀態
接下來的時間，雖然外界各種熱度和評論，但是林寶一直都是呆在劇組裡面，和劇組成員以及各個演員們，把所有的心思都撲在了拍攝上面。
因為有林寶的掌控，再加上劇組裡面上上下下，無論是技術上，還是內心裡，都是比較齊的，大家也都能夠看出來，這是一部非常有內蘊的電影。
雖然可能不是那種商業大片，但是其中的內蘊，一些情懷，乃至林寶作為導演和編劇，想要深挖的關於戲曲傳承，世事變遷，以及人性思考等等的東西，從現場的拍攝場景就可以看出來。
大家也是卯足了勁，不管是道具，服飾，還是錄音，燈光，各個組都是盡全力保證做到完美。
這樣一定程度上，也是加快了拍攝的進度。
雖然林寶開拍第二天決定採用順序的拍攝方式。
但是整個近半的拍攝內容走下來，也就比原定計劃，慢了十天而已。
而這慢的十天，大多數時間，都是浪費在不斷地隨著劇情轉移場景。甚至是在津城和上京之間，連續地奔波了好幾次。
上半場裡面，最重要的一場戲，依舊還是那場「說好了是一輩子，差一年，差一個月，差一個時辰，都不是一輩子」的場景。
這個場景，開拍之前俞成浩練過了無數遍。
開拍之後，正式拍過兩次。然後換了拍攝進度方式，現在，重新拍到了這裡。
讓所有人都感覺到意外的是，這一次的俞成浩，表演狀態比之前更是飛越了一大截。
那鏡頭前面的第一遍語言和情感的爆發，瞬間竟然直接讓得現場所有人都不禁噤聲。
直接第一條都已經讓林寶感覺到滿意，又保了一條，直接開始了下一個場景。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個重要場景，竟然就像是拍一個過度片段一樣。
開拍之前，所有人都還是提著氣。
場景化妝，包括現場氣氛，燈光都是完全按照林寶的要求，一絲一毫都不敢差。
甚至已經做好了多次拍攝的準備。
但是卻沒想到，竟然這麼簡單地就過了。
這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
林寶也是有些意外。
實際上，最近自己這個學長的表演非常在狀態。
甚至，隨著情節，一點一點地推進，俞成浩的表現，越來越讓得林寶覺得，符合自己心中的程蝶衣的形象。
他甚至自己也是完全地進入了那個角色狀態，只要一站在鏡頭前面，就瞬間化身程蝶衣。完全就是那個戲裡的程蝶衣，也是戲裡的虞姬。
「啟娘娘，高力士敬酒！」
台上，身著戲服的老京戲演員半跪在地，手中捧著酒杯。
桌前，俞成浩扮演的楊貴妃手中拿著摺扇，輕輕舞動：「高力士，你敬的是什麼酒？」
前方跪著的老演員看著俞成浩那扮相和動作，微微一頓，才說道：「奴婢敬的乃是通宵酒！」
背景奏樂頓時響起。
「楊貴妃」坐在那裡，微微有些熏醉，唱了起來：「人生在世如春夢~」
接下來，應該是「高力士」應一句：「您呢且自開懷吧！」
但是，讓得所有人都有些奇怪的是，那跪在那裡的「高力士」，看著眼前的「楊貴妃」，半天沒有說出這樣一句台詞。
林寶沒有喊停，其他人也不敢出聲。
俞成浩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唱著：「且自開懷飲幾盅~」
這個時候，「高力士」起身，給「楊貴妃」敬酒。
片場拍攝繼續，到了一個節點，林寶喊了一聲咔，所有人停了下來。
「焦老師，你慢點。」
這邊，戲一結束，旁邊就有人過來，扶起那位飾演「高力士」的老戲曲演員。
林寶也是從監視器後面走過來，有些關心地問道：「焦老師，您身體可以吧？」
這位老戲曲演員看著他，笑著擺擺手：「我沒事，我這身子骨，這點戲還是能演的。怎麼樣，剛才這一段，我沒給你們耽擱什麼吧？沒忘什麼詞吧？」
林寶微微一猶豫，笑著說道：「非常好了。」
老戲曲演員看著他的表情，忙是問道：「剛才有問題啊？林導有問題的話，你就直接說，可不能因為我的原因，耽擱了你們這一整個劇組！」
林寶笑著說道：「焦老師，其實按照劇本，在楊貴妃唱完人生在世如春夢的時候，高力士緊接著還有一句台詞……」
「高……」
老戲曲演員微微一愣，忽然是想了起來，右手背拍左手心，「呀，罪過罪過，我怎麼把這一句給忘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實在是剛才我看成浩的表演，太好了，竟然有些走神！太不好意思了，重新拍一遍吧！林導！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焦老師那我們再來一條。」
林寶點點頭。
隨即，現場安排好，再次順了一遍剛才的這一段戲。
接下來，是程蝶衣飾演「楊貴妃」的一段個人身段動作表演。
飾演高力士的老戲曲演員下了台，和林寶站在監視屏後面，看著俞成浩在台上表演完整個動作，也是不禁感嘆著：「之前老柳給我說的時候，我還不相信……這樣的表演水平，怕是有十幾年表演經驗的戲曲老旦，都演不出來啊！」
這位姓焦的老戲曲演員，一直是在台上扮演丑角，《貴妃醉酒》這一段，他也是演了成百上千遍，見過了很多個「楊貴妃」。
即便是如此，剛才在台上，鏡頭前演戲的時候，第一遍，還是被俞成浩的這一番驚艷亮相給驚了一下。
無論如何，他都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竟然是一位三個月前，完全沒有接觸過戲曲的非職業演員。
「是呀，成浩學長的表演，我也沒想到！」
林寶也是微微笑了笑，看向那邊正在換衣服，準備下一場拍攝的俞成浩，臉上的表情微微收了一下。
俞成浩的表演非常進入狀態。
這是他沒有料到的。
原本，開拍之前，他一直擔心的是，俞成浩並不能完全達到自己想要的那種狀態，然後耽誤拍攝進度。
但是，正式開拍之後，特別是到了他的戲份，俞成浩的表演隨著拍攝，越來越進入狀態。
這種狀態，雖然讓得整個拍攝進度越來越順利，速度不斷地加快。
但是，林寶卻是開始有些擔心俞成浩陷入這樣的表演狀態，乃至影響到了正常的生活。
拍完戲，在片場休息的時候，有好幾次，他都看到俞成浩在那裡發愣。
和俞成浩在閒聊的時候，他也能夠感覺到，前者即便是在不拍戲的時候，還是能夠從他的說話和動作裡面，看到「程蝶衣」的影子。
他這真的就是把戲裡面的感情，帶到了現實世界。
這也是林寶這段時間一直在思考和擔心的事情。
自己這個學長的表演，是自己一步步帶進門的。
他對表現派比較感興趣，所以，林寶就將自己的所有的表現派的理論和經驗，都在這段時間裡面，儘可能地教給俞成浩。
而表現派，和體驗派不一樣。
它不會因為戲裡面角色的塑造，而影響到演員的性格和現實生活狀態。
因為表現派，是通過外在動作，包括表情，道具等等來「複製」這樣一個角色人物。
相對的體驗派，才是真正地將自己代入進去角色裡面，想人物之所想，體會人物的處境和情感。
後者體驗派，才更容易讓角色影響到人。
而俞成浩現在的狀態，實際上，就是有些從表現派，往體驗派轉的趨勢。
這是林寶之前沒有預料到的。
如果單純地學習表現派，然後用表現派的方法，來演一個人物，林寶確定，是不可能出現這樣的問題的。
現在俞成浩往體驗派轉，很有可能，就是因為「程蝶衣」這個角色本身。
這幾個月來，無論是林寶給俞成浩傳達一些人物角色的情感狀態，還是後者他自己在那裡研究人物小傳，都在不斷地加深著他對於這個人物的理解。
然後一步步地代入進去。
才有了現在的狀態。
其實，雖然之前沒有像是林寶這樣，總結出一個完整的表演體系，但是在國內，包括在好萊塢，很多人走的都是體驗派的路子。
靠著自己的表演和鑽研，很多人也是演出了經典的角色，塑造得也非常好。
但是同時，也是有一些演員，因為在代入角色的時候，太過於投入，真正達到那種「人生如戲，戲如人生」的狀態，雖然角色塑造得非常成功，但是這個人的現實心理情感狀態，卻是因為這個角色的原因，變得很糟糕，甚至，可能因此得抑鬱症。
這才是林寶擔心的。
俞成浩現在，就是有點這樣的趨勢。
……
「學長。」
按照拍攝計劃，今天的戲份整整提前了一個小時拍完，劇組也是沒再加計劃，直接休息，林寶則是跟著換完衣服的俞成浩，往外面走。
「林導。」
俞成浩亦步亦趨，「怎麼樣，現在我的表演，達到你想像中的程蝶衣的狀態吧？」
「非常不錯，非常不錯！」
林寶點頭，「說實話，學長的狀態完全超過了我之前的預料。現在整個拍攝進程，都加快了不少！」
「是嗎？」
俞成浩扭頭，輕輕一笑，「說真的，感覺真有些快。剛才聽馮副導演說，拍的戲份已經過半了。」
「是的。」
林寶說道，「對了學長，剛才我和導演組他們商量了一下，準備接下來停拍幾天。」
「停拍幾天？」
俞成浩疑惑，「為什麼？」
「正好戲份已經過半，進度也還可以，我想著，大家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放一周的假，然後再拍下半部的戲。」
林寶說道。
「可是……林寶，我覺得大家現在就挺在狀態啊，乾脆一鼓作氣地拍下去，拍完了就好了為什麼忽然就停一周呢！」
俞成浩不禁說道。
林寶停下來，看著他，沒有說話。
俞成浩也是微微反應過來：「那個……我知道，這件事情是導演組的決定，我也沒有權利說什麼。但是我感覺，我自己最近正進入了狀態，繼續拍下去的話，可能會更好一些。要是斷了節奏，歇了幾天，找不到那種感覺了就壞事了！」
「行。」
林寶想了想，點點頭，「我之後再和馮老師他們商量一下吧。」
隨即，兩個人繼續聊著，往外面走去。
……
停拍的事情，林寶確實是經過慎重考慮的。
他有些害怕俞成浩在現在這樣的狀態下，繼續拍戲，整個人會越陷越深。
到最後，真正內心或者心理上受到了不可逆轉的影響，就是大罪過了。
吃完飯，回到酒店，林寶把這件事和鄭蓉，還有馮副導演商量了一下。
中斷拍戲並不是一件小事情。
之前林寶因為想要拍出最好的效果，重新調整拍攝計劃，已經是罕見的了。
現在停拍的話……
「林寶，我不是很建議停拍。」
聽完林寶的話，鄭蓉想了想，說道，「俞成浩現在這樣的狀態，我以前在其他演員身上也見過。這種狀態，對於演員來說，是好事，也是壞事，如果他挺過來了，對於他自己的演技狀態提升，是非常有幫助的。如果刻意中斷的話，其他的不說，我擔心反而會對俞成浩他自己的心情狀態，產生更加不良的影響。」
林寶微微點頭。
這其實也是他顧慮的一個問題。
俞成浩自己現在已經進入了這樣一個狀態，一個整個張力拉滿，狀態緊繃的狀態，如果忽然停下來，就好像是內功運轉忽然停滯，帶來的可能是內傷。
之前離開片場的時候，他和俞成浩聊的時候，也能感覺到對手內心裡的抗拒。
而且，就像是鄭蓉說的，從表演入迷走向壞的方向，走向抑鬱，只是一個猜測或者是最壞的結果。
現在的俞成浩，只是進入了入迷的狀態，還沒有表現出太過於極端的情況，這也是要考慮的點。
「馮老師你覺得呢？」
林寶看向旁邊的馮副導演。
後者說道：「我覺得，我們可以再試試，反正現在不是在劇組，就是在酒店，俞成浩他的狀態情況怎樣，大家都看著，也不會太過於擔心。」
「行。」
林寶最後點點頭，「那關於我們聊的，暫時先保密，不要告訴其他人，最主要的是成浩學長，我怕他聽了，會更加心裡壓力大。」
「放心。」
房間裡面其他人都是點點頭。
因為有林寶的掌控，再加上劇組裡面上上下下，無論是技術上，還是內心裡，都是比較齊的，大家也都能夠看出來，這是一部非常有內蘊的電影。
雖然可能不是那種商業大片，但是其中的內蘊，一些情懷，乃至林寶作為導演和編劇，想要深挖的關於戲曲傳承，世事變遷，以及人性思考等等的東西，從現場的拍攝場景就可以看出來。
大家也是卯足了勁，不管是道具，服飾，還是錄音，燈光，各個組都是盡全力保證做到完美。
這樣一定程度上，也是加快了拍攝的進度。
雖然林寶開拍第二天決定採用順序的拍攝方式。
但是整個近半的拍攝內容走下來，也就比原定計劃，慢了十天而已。
而這慢的十天，大多數時間，都是浪費在不斷地隨著劇情轉移場景。甚至是在津城和上京之間，連續地奔波了好幾次。
上半場裡面，最重要的一場戲，依舊還是那場「說好了是一輩子，差一年，差一個月，差一個時辰，都不是一輩子」的場景。
這個場景，開拍之前俞成浩練過了無數遍。
開拍之後，正式拍過兩次。然後換了拍攝進度方式，現在，重新拍到了這裡。
讓所有人都感覺到意外的是，這一次的俞成浩，表演狀態比之前更是飛越了一大截。
那鏡頭前面的第一遍語言和情感的爆發，瞬間竟然直接讓得現場所有人都不禁噤聲。
直接第一條都已經讓林寶感覺到滿意，又保了一條，直接開始了下一個場景。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這個重要場景，竟然就像是拍一個過度片段一樣。
開拍之前，所有人都還是提著氣。
場景化妝，包括現場氣氛，燈光都是完全按照林寶的要求，一絲一毫都不敢差。
甚至已經做好了多次拍攝的準備。
但是卻沒想到，竟然這麼簡單地就過了。
這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
林寶也是有些意外。
實際上，最近自己這個學長的表演非常在狀態。
甚至，隨著情節，一點一點地推進，俞成浩的表現，越來越讓得林寶覺得，符合自己心中的程蝶衣的形象。
他甚至自己也是完全地進入了那個角色狀態，只要一站在鏡頭前面，就瞬間化身程蝶衣。完全就是那個戲裡的程蝶衣，也是戲裡的虞姬。
「啟娘娘，高力士敬酒！」
台上，身著戲服的老京戲演員半跪在地，手中捧著酒杯。
桌前，俞成浩扮演的楊貴妃手中拿著摺扇，輕輕舞動：「高力士，你敬的是什麼酒？」
前方跪著的老演員看著俞成浩那扮相和動作，微微一頓，才說道：「奴婢敬的乃是通宵酒！」
背景奏樂頓時響起。
「楊貴妃」坐在那裡，微微有些熏醉，唱了起來：「人生在世如春夢~」
接下來，應該是「高力士」應一句：「您呢且自開懷吧！」
但是，讓得所有人都有些奇怪的是，那跪在那裡的「高力士」，看著眼前的「楊貴妃」，半天沒有說出這樣一句台詞。
林寶沒有喊停，其他人也不敢出聲。
俞成浩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唱著：「且自開懷飲幾盅~」
這個時候，「高力士」起身，給「楊貴妃」敬酒。
片場拍攝繼續，到了一個節點，林寶喊了一聲咔，所有人停了下來。
「焦老師，你慢點。」
這邊，戲一結束，旁邊就有人過來，扶起那位飾演「高力士」的老戲曲演員。
林寶也是從監視器後面走過來，有些關心地問道：「焦老師，您身體可以吧？」
這位老戲曲演員看著他，笑著擺擺手：「我沒事，我這身子骨，這點戲還是能演的。怎麼樣，剛才這一段，我沒給你們耽擱什麼吧？沒忘什麼詞吧？」
林寶微微一猶豫，笑著說道：「非常好了。」
老戲曲演員看著他的表情，忙是問道：「剛才有問題啊？林導有問題的話，你就直接說，可不能因為我的原因，耽擱了你們這一整個劇組！」
林寶笑著說道：「焦老師，其實按照劇本，在楊貴妃唱完人生在世如春夢的時候，高力士緊接著還有一句台詞……」
「高……」
老戲曲演員微微一愣，忽然是想了起來，右手背拍左手心，「呀，罪過罪過，我怎麼把這一句給忘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實在是剛才我看成浩的表演，太好了，竟然有些走神！太不好意思了，重新拍一遍吧！林導！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焦老師那我們再來一條。」
林寶點點頭。
隨即，現場安排好，再次順了一遍剛才的這一段戲。
接下來，是程蝶衣飾演「楊貴妃」的一段個人身段動作表演。
飾演高力士的老戲曲演員下了台，和林寶站在監視屏後面，看著俞成浩在台上表演完整個動作，也是不禁感嘆著：「之前老柳給我說的時候，我還不相信……這樣的表演水平，怕是有十幾年表演經驗的戲曲老旦，都演不出來啊！」
這位姓焦的老戲曲演員，一直是在台上扮演丑角，《貴妃醉酒》這一段，他也是演了成百上千遍，見過了很多個「楊貴妃」。
即便是如此，剛才在台上，鏡頭前演戲的時候，第一遍，還是被俞成浩的這一番驚艷亮相給驚了一下。
無論如何，他都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竟然是一位三個月前，完全沒有接觸過戲曲的非職業演員。
「是呀，成浩學長的表演，我也沒想到！」
林寶也是微微笑了笑，看向那邊正在換衣服，準備下一場拍攝的俞成浩，臉上的表情微微收了一下。
俞成浩的表演非常進入狀態。
這是他沒有料到的。
原本，開拍之前，他一直擔心的是，俞成浩並不能完全達到自己想要的那種狀態，然後耽誤拍攝進度。
但是，正式開拍之後，特別是到了他的戲份，俞成浩的表演隨著拍攝，越來越進入狀態。
這種狀態，雖然讓得整個拍攝進度越來越順利，速度不斷地加快。
但是，林寶卻是開始有些擔心俞成浩陷入這樣的表演狀態，乃至影響到了正常的生活。
拍完戲，在片場休息的時候，有好幾次，他都看到俞成浩在那裡發愣。
和俞成浩在閒聊的時候，他也能夠感覺到，前者即便是在不拍戲的時候，還是能夠從他的說話和動作裡面，看到「程蝶衣」的影子。
他這真的就是把戲裡面的感情，帶到了現實世界。
這也是林寶這段時間一直在思考和擔心的事情。
自己這個學長的表演，是自己一步步帶進門的。
他對表現派比較感興趣，所以，林寶就將自己的所有的表現派的理論和經驗，都在這段時間裡面，儘可能地教給俞成浩。
而表現派，和體驗派不一樣。
它不會因為戲裡面角色的塑造，而影響到演員的性格和現實生活狀態。
因為表現派，是通過外在動作，包括表情，道具等等來「複製」這樣一個角色人物。
相對的體驗派，才是真正地將自己代入進去角色裡面，想人物之所想，體會人物的處境和情感。
後者體驗派，才更容易讓角色影響到人。
而俞成浩現在的狀態，實際上，就是有些從表現派，往體驗派轉的趨勢。
這是林寶之前沒有預料到的。
如果單純地學習表現派，然後用表現派的方法，來演一個人物，林寶確定，是不可能出現這樣的問題的。
現在俞成浩往體驗派轉，很有可能，就是因為「程蝶衣」這個角色本身。
這幾個月來，無論是林寶給俞成浩傳達一些人物角色的情感狀態，還是後者他自己在那裡研究人物小傳，都在不斷地加深著他對於這個人物的理解。
然後一步步地代入進去。
才有了現在的狀態。
其實，雖然之前沒有像是林寶這樣，總結出一個完整的表演體系，但是在國內，包括在好萊塢，很多人走的都是體驗派的路子。
靠著自己的表演和鑽研，很多人也是演出了經典的角色，塑造得也非常好。
但是同時，也是有一些演員，因為在代入角色的時候，太過於投入，真正達到那種「人生如戲，戲如人生」的狀態，雖然角色塑造得非常成功，但是這個人的現實心理情感狀態，卻是因為這個角色的原因，變得很糟糕，甚至，可能因此得抑鬱症。
這才是林寶擔心的。
俞成浩現在，就是有點這樣的趨勢。
……
「學長。」
按照拍攝計劃，今天的戲份整整提前了一個小時拍完，劇組也是沒再加計劃，直接休息，林寶則是跟著換完衣服的俞成浩，往外面走。
「林導。」
俞成浩亦步亦趨，「怎麼樣，現在我的表演，達到你想像中的程蝶衣的狀態吧？」
「非常不錯，非常不錯！」
林寶點頭，「說實話，學長的狀態完全超過了我之前的預料。現在整個拍攝進程，都加快了不少！」
「是嗎？」
俞成浩扭頭，輕輕一笑，「說真的，感覺真有些快。剛才聽馮副導演說，拍的戲份已經過半了。」
「是的。」
林寶說道，「對了學長，剛才我和導演組他們商量了一下，準備接下來停拍幾天。」
「停拍幾天？」
俞成浩疑惑，「為什麼？」
「正好戲份已經過半，進度也還可以，我想著，大家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放一周的假，然後再拍下半部的戲。」
林寶說道。
「可是……林寶，我覺得大家現在就挺在狀態啊，乾脆一鼓作氣地拍下去，拍完了就好了為什麼忽然就停一周呢！」
俞成浩不禁說道。
林寶停下來，看著他，沒有說話。
俞成浩也是微微反應過來：「那個……我知道，這件事情是導演組的決定，我也沒有權利說什麼。但是我感覺，我自己最近正進入了狀態，繼續拍下去的話，可能會更好一些。要是斷了節奏，歇了幾天，找不到那種感覺了就壞事了！」
「行。」
林寶想了想，點點頭，「我之後再和馮老師他們商量一下吧。」
隨即，兩個人繼續聊著，往外面走去。
……
停拍的事情，林寶確實是經過慎重考慮的。
他有些害怕俞成浩在現在這樣的狀態下，繼續拍戲，整個人會越陷越深。
到最後，真正內心或者心理上受到了不可逆轉的影響，就是大罪過了。
吃完飯，回到酒店，林寶把這件事和鄭蓉，還有馮副導演商量了一下。
中斷拍戲並不是一件小事情。
之前林寶因為想要拍出最好的效果，重新調整拍攝計劃，已經是罕見的了。
現在停拍的話……
「林寶，我不是很建議停拍。」
聽完林寶的話，鄭蓉想了想，說道，「俞成浩現在這樣的狀態，我以前在其他演員身上也見過。這種狀態，對於演員來說，是好事，也是壞事，如果他挺過來了，對於他自己的演技狀態提升，是非常有幫助的。如果刻意中斷的話，其他的不說，我擔心反而會對俞成浩他自己的心情狀態，產生更加不良的影響。」
林寶微微點頭。
這其實也是他顧慮的一個問題。
俞成浩自己現在已經進入了這樣一個狀態，一個整個張力拉滿，狀態緊繃的狀態，如果忽然停下來，就好像是內功運轉忽然停滯，帶來的可能是內傷。
之前離開片場的時候，他和俞成浩聊的時候，也能感覺到對手內心裡的抗拒。
而且，就像是鄭蓉說的，從表演入迷走向壞的方向，走向抑鬱，只是一個猜測或者是最壞的結果。
現在的俞成浩，只是進入了入迷的狀態，還沒有表現出太過於極端的情況，這也是要考慮的點。
「馮老師你覺得呢？」
林寶看向旁邊的馮副導演。
後者說道：「我覺得，我們可以再試試，反正現在不是在劇組，就是在酒店，俞成浩他的狀態情況怎樣，大家都看著，也不會太過於擔心。」
「行。」
林寶最後點點頭，「那關於我們聊的，暫時先保密，不要告訴其他人，最主要的是成浩學長，我怕他聽了，會更加心裡壓力大。」
「放心。」
房間裡面其他人都是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