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樹倒猢猻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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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三天後,許廣漢盜竊的案件即將審理了。

  當務之急是讓許廣漢平安度過這一劫。

  第二日,許廣漢、許延壽以及錢奉國籌錢一百多萬提前做了準備。

  這基本上是能拿出來的所有的現金了,若是真不行那得和司馬遷似的,因為沒錢腐刑了。

  當然基本是不會的,當年司馬遷受到腐刑,只需要「入贖錢五十萬減死一等」。可惜司馬遷家中又窮,沒錢贖罪。或許是交友不慎,或許是親友害怕因為司馬遷惹怒了漢武帝,總之湊不齊贖刑的錢,心懷大志,不能去死,只能挨一刀了。

  若是史書中沒記錯,許光漢當年也是受了腐刑,按照許延壽的諮詢,這些錢應該是夠了。

  然而,正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這邊許延壽一家正商議著自己哥哥一家贖罪的事情,忽然管家敲門進來。

  「何事?」許延壽皺眉問道。

  管家開口道:「三少郎,門外有個叫蔡博倫的求見。」

  聽此,許延壽心中一沉,此時許延壽被貶為庶人已經在長安傳開了,恐怕蔡博倫等人已經知道了,這群人怕是留不住了。

  許延壽嘆息一聲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他去吧。將人請進來吧。」

  「諾。」管家應聲後退,出了庭院。

  沒多久,管家便領著那蔡博倫進來了。

  進入屋中,蔡博倫看到許延壽一臉淡定的坐在屋子裡面喝著茶,他忍不住縮了一下腦袋。

  「瑞侯,我……」蔡博倫張口道。

  許延壽手一擺,道:「莫要叫我瑞侯了。我已經被貶了,叫我三少郎就可以了。」

  蔡博倫聽此,低著頭道了一聲:「三少郎。」

  許延壽點點頭道:「蔡師傅恐怕是來道別的吧?」

  蔡博倫聽此,畢竟是背棄契約,有些心虛,眼神遊離不敢與許延壽對視,道:「三少郎,我和大夥都指著我們吃飯呢。我們實在沒辦法……」

  許延壽點點頭道:「我知道了。既然蔡師傅要走,我也不留了。咱們此前僅僅簽訂契約,還未履行,就此作廢了吧。」

  「啊!」蔡博倫一聽,大吃一驚看著許延壽。

  他來此之前,已經做好了就算是讓許延壽宰一筆也不能留下的準備了。

  沒想到許延壽竟然這麼大方。

  許延壽道:「俗話說,買賣不成,仁義在。我何必難為於你呢。不過日後,在造紙之上,你我恐怕是商業對手了,蔡師傅可莫要怪我不講情面。」

  蔡博倫擺著手道:「不會,不會。在商言商,在商言商。」

  許延壽端起茶杯道:「管家,送客吧。」

  逐客令已經下達,管家直接進來了,站在蔡博倫身後。

  蔡博倫被許延壽這麼不講情面的逐客行為,有些尷尬,還是拱手道:「那瑞侯,我先告辭了。」

  待蔡博倫轉身離開,走遠之後。

  錢奉國從後面屏風出來,憤憤不平的對著許延壽說道:「也太便宜這傢伙了。一點代價沒有這麼走了!」

  許延壽眯著眼,看著離去的蔡博倫道:「想走就走吧。心不和我們一塊,若咱們的紙坊起來,讓其掌握秘密更是禍事。

  反正我已經辭官了,挖不到師傅,我親自來,我就不信造不出來高質量的紙張!」

  錢奉國看著咬牙切齒說著這話的許延壽,輕輕頷首,沒再繼續說話。

  正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這邊蔡博倫剛剛出門,門外又闖進一個十多歲的孩子,焦急的喊著:「大人,大人不好啦,不好啦!」

  許延壽一瞧,不認識這傢伙。

  但是錢奉國卻皺眉問道:「怎麼回事,冒冒失失的!」

  說完,躬身對錢奉國說道:「三少郎,這是我兒子錢定邦。冒冒失失的,多有得罪。」

  「還不趕緊見過三少郎!」

  這傢伙被錢奉國一訓斥,縮了一下腦袋,倒是沒有因為許延壽年齡小就輕慢了,而是本本分分的躬身拜道:「見過三少郎。」

  許延壽微微頷首道:「剛才你嘴裡喊著,什麼不好了,怎麼回事?」

  這叫做錢定邦的傢伙才開口道:「三少郎,大人,咱們此前給咱們下訂單的幾家忽然要咱們退了定金,說咱們抽調大筆資金,恐怕入不敷出,根本沒錢買木料。怕咱們拿不出貨。」

  錢奉國皺眉:「怎麼回事,這些都是咱們的老主顧了,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

  許延壽嘆息一聲道:「這還用說,看著我倒了,樹倒猢猻散唄。走,先去瞧瞧去吧。」

  「還不快前面帶路!」錢奉國對自己兒子訓斥道。

  「諾!」錢定邦顯然挺怕自己父親的,腦袋一縮應了一聲。

  兩人便前往了木匠坊,準備瞧瞧怎麼回事。

  倒了木匠坊,看到一群人圍在門口對著一個人吵吵著。

  錢奉國見此,高聲喊道:「都別吵!」

  此聲音頗大,嚇了錢奉國身邊的許延壽一跳。

  眾人聽此,紛紛向這邊忘了過來。

  剛剛被圍住的那人乃是許延壽座椅產業的帳房。這帳房見掌柜的過來了才算是鬆了一口氣,一路小跑走到錢奉國身邊道:「掌柜的,你可來了!這些人堵了小半天了,咱們生意都沒法做了。」

  此時眾人聽到帳房喊許延壽叫掌柜,趕緊圍了過來又吵吵起來。

  「我要退錢!快退錢!」

  「你們擺明訛詐我們,錢都讓你們抽走了,你們上哪買原料去!」

  「對,要麼退錢,要麼給貨!」

  ……

  錢奉國被眾人吵吵的煩了,再次大吼一聲:「給我住嘴!一個個說!」

  說完,錢奉國指著其中一人道:「你,我記得你是城東叔孫家的!怎麼,這兩年你們叔孫家批的我們的座椅在城東收益可還行?今天和這麼一大幫子人一起圍了我家作坊,幾個意思,兩年多的交情,有什麼事私下裡說讓你們為難了?」

  被錢奉國指著的那人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心中發虛,卻還虛張聲勢的說道:「錢掌柜,不是我們不仁義,實在是你們工坊不夠意思,我們剛剛得知,你們此前收的我們的定金全部都給提出來了,準備給什麼人贖罪。我們害怕我們交的錢打水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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