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生女許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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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長安城已經宵禁。

  但疾病、生育、死喪的私事可以通行經過報備之後還是同意行走的。

  許家奴僕立即向長安的巡街的士卒報備此時。

  巡街士卒也不敢怠慢,立即放行。

  速度已經算是相當快了,但是許家之人焦急的等待著,簡直讀秒如年。

  許廣漢滿頭是汗,站在大門外坐立不安,時不時抬頭向外面看去。

  沒隔多久,嘴裡就嘟囔一句:「怎麼還沒到?怎麼這麼慢?」

  終於,府外幾個人影過來了。

  許廣漢眼前仿佛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束光芒一般,立即跑過去迎了上去道:「如何?人請來了麼?」

  「大郎君,請來了。這是淳醫匠,他們世家都是醫匠。」這奴僕說道。

  許延壽一看,發現是個女先生。

  許廣漢也沒多想,趕緊躬身向這個淳大夫躬身拜道:「淳大夫,就拜託你了。」

  這位女大夫年約四十左右,神態慈和,微微點頭道:「我先前去看看情況吧。」

  「快請。」許廣漢趕緊將此人接到了家中。

  沒多久,前去找穩婆的人也過來了。

  許延壽將這個穩婆也領進了家中。

  這一個醫匠,一個穩婆進入許夫人的產房之中,關上房門,將家中的幾個大老爺們隔離在了房間之外。

  「啊!疼!好疼啊!」

  「我不生了,太疼了!」

  「郎君,快救救我,我要死了,疼死我了。」

  ……

  房間裡面許夫人大聲哭喊著。

  外面的許廣漢聽得揪心,坐下立刻有站起來,站起來走兩步又坐下來,然後屁股剛剛落座,又立刻站起來。

  聽到房間裡許夫人的哭喊聲,臉上露出又難受有心疼恨不得替她受罪的神情。

  許延壽看在眼裡,也有些擔心。

  這個年頭,對女人來說過鬼門關。古人云:「兒奔生,娘奔死」。可真不是說著玩的。

  尤其是這個年代的女子普遍早婚,年產率自然更高一些。

  而此時許父也站在門外臉上勉強能保持平靜,但緊緊攥住的手依舊是出賣了他的內心。

  「使勁,夫人,快些使勁兒。孩子快出來了。」那穩婆大聲為許夫人加油打氣。

  「我不生了,求求你,我不生了。」

  許夫人哭的嗓子都沙啞了,語氣中帶著疼到了極致的絕望。

  許廣漢聽到這聲音,狠狠的將拳頭捶打在牆上。

  拳頭上布滿鮮血都絲毫沒有感覺疼。

  許延壽見此,皺眉道:「快給大兄包紮上。大兄,嫂嫂吉人天相,自然會沒事的。」

  許廣漢聽此,只能默默的點了點頭。

  伺候在一旁的女僕趕緊拿來軟布將許廣漢的拳頭給包紮上了。

  「出來了,出來了!淳醫匠,快止血!」穩婆興奮的喊著。

  「哇哇哇!」

  沒多久,一個娃娃的哭聲傳出來了。

  「生了?」此時許廣漢就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就想去推門進去。

  許延壽趕緊攔住道:「大兄稍等。裡面還沒處理完畢。」

  許廣漢聽此,看了看許延壽,停手了。

  等待的這段時間,許廣漢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一般。

  沒過多久,穩婆推門出來,臉上笑的像是花兒一樣道:「恭喜許郎君,母女平安。」

  許廣漢聽到這句話,心中的大石頭這才算是落下來,但緊接著因為生的不是帶把的,神色稍稍有一點點的失望,轉而感覺自己媳婦冒著生命危險為自己生了後代,還有這種心態,心中有些羞愧。

  許廣漢將穩婆撞開,進入了房間,一把抓住滿臉疲憊和憔悴的許夫人,柔聲說道:「夫人苦了你了。」

  許夫人搖搖頭,眼神帶著慈愛看向了一旁襁褓中的小嬰兒,臉上帶著羞愧說道:「郎君,可惜是個閨女,沒能給你生個男丁。」

  順著許夫人的目光看了過去,許廣漢看著那小嬰兒,一種初為人父的感覺自心頭蕩漾,他嘿嘿一笑道:「可惜什麼,女兒也挺好的。」

  許延壽此時對著那穩婆和淳醫匠道歉道:「我大兄急於去看孩子,冒犯二位了,我代大兄向二位道歉。」

  說完躬身向兩人行禮賠罪。

  「使不得,小郎君使不得!」那穩婆明顯更熟絡一點,將許延壽虛扶起來。

  行禮完畢,許延壽對身邊的女僕使了個眼神,早已經準備好的錢財女僕趕緊捧著遞了上來。

  許延壽將錢財放到了兩人手中道:「二位,小小薄禮,不成敬意。還望二位笑納。」

  那穩婆點了一下錢財,神色之間露出滿意的笑容,嘴裡說道:「多謝小郎君了。」

  「多謝!」那淳醫匠臉色也柔和下來道謝,說完,沉吟了一下道:「小郎君,夫人分娩,母子平安,此乃好事。但……」

  「如何?」許延壽一聽心中一緊。

  淳醫匠道:「夫人此次生育費了大力氣,還需好生調養一番,不然恐不能再生育了。」

  許延壽聽此,皺眉道:「怎麼會如此。」

  淳醫匠道:「小郎君不必擔心。若是調養得當應當無事。」

  許延壽道:「還請淳醫匠開些方子,藥材貴重一些無妨,家中多少還有些錢財。」

  淳醫匠道:「夫人剛剛生產,可開些溫補的方子調養一番。待夫人出了月子,再說此事吧。

  我先告退了。」

  那穩婆也附和道:「老身也告退了。」

  許延壽道:「多謝二位前來,我送送二位。」

  說著,許延壽將兩人送至門外,這才轉身前往許夫人之處。

  推門進屋,許延壽看著此時的許夫人已經熟睡,而此時許廣漢抱著自己閨女頗有些愛不釋手的意思。

  看到許延壽前來,許廣漢面上綻放的和一朵花似的,抱著孩子給許延壽看了過來道:「三弟,這是你侄女,你看多好看,像不像我。」

  剛出生的孩子都和丑猴子似的,能好看到那裡去?

  但許延壽還是附和著說道:「嗯嗯,好看著呢。大兄,你且將孩子先放下,我有事給你說。」

  「何事?」許廣漢問道。

  許延壽指了指熟睡中的許夫人。

  許廣漢點點頭,將孩子放在了許夫人身邊的床上,並令照料的女僕好生看著,這才跟著許延壽出了門。

  將房門帶上,離開了這裡,許廣漢這才開口說道:「什麼事?這麼神神秘秘的?」

  許延壽這才開口道:「大兄,我剛剛走的時候,那淳醫匠和我說,因為這次嫂嫂生產,可能傷了元氣。可能落下病根了。」

  「什麼病根?」許廣漢一陣緊張。

  許延壽道:「淳醫匠說,若是不能好生調養,嫂嫂可能不能再生育了。」

  許廣漢一聽鬆了一口氣道:「三弟,我當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呢。不能生就不能生吧,大不了我再找幾房小妾,生了之後讓你嫂嫂養著,也是一樣的。」

  聽到這,許延壽先是一愣,接著反應過來,這在古代史常有的事。

  許延壽只能點點頭道:「大兄既然有此打算,我便不再操心了。」

  許廣漢笑道:「行了。咱們許家也算有了下一代了,滿月酒得好好準備準備。」

  許延壽附和著說道:「是得準備準備。今年我許家禍事連連,近些時日才算是翻身,也算借著我侄女出生的喜事去去晦氣。」

  「對,是該如此。」兩個人商議著。

  就在此時,忽然一聲雞鳴聲響起來。

  天色也漸漸亮了起來,一夜沒睡的兩人此時才感覺有些疲憊。

  許延壽打了個哈欠道:「大兄,我撐不住了,我得去休息了。」

  許廣漢也點點頭,仿佛哈欠會傳染一樣,也打了個哈欠道:「我也睡一會去。」

  許延壽這一睡睡到了黃昏。

  起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

  他伸了個懶腰,穿上衣服,出了房門,肚子有些咕咕叫了,準備去後廚弄點吃的呢。

  隨便弄了點飯食對付對付,就被早早醒來了許廣漢給叫住了。

  「大兄,什麼事啊。」許延壽一陣無奈。

  「跟我走就好了。」許廣漢沒說話,只是拉著許延壽到了房間裡面。

  推門進入房間之後,許延壽發現自己父親正抱著孩子,許夫人正躺在床榻上,幾個女僕在旁邊伺候著。

  甚至許延壽還看到了一個熟人:就是因為巫蠱之禍坐牢的時候,為曾皇孫餵奶的那個奶媽。

  許廣漢送來許延壽對自己父親拜道:「大人,三弟也過來了,咱們商量商量給孩子取個什麼名字吧。」

  許父點了點頭道:「是該取個名字。你們夫婦二人覺得起個什麼名字好?」

  許廣漢和自己夫人對視一眼道:「大人,還是你取吧。」

  許父聽此皺眉揪著鬍子沉吟著,鬍子都快薅掉了,憋出來一句:「延壽,你如今深得聖眷,不如你取個名字吧。」

  許延壽一聽,擺擺手道:「此大兄之女,我豈能越俎代庖?還是大兄來吧。」

  許廣漢聽此,看了看自己的夫人道:「夫人生下孩子,勞苦功高,不如夫人來取吧。」

  許夫人看了看眾人嘆息一聲說道:「此女子,我也不奢求的他大富大貴,只希望未來能平平安安的度過這一聲。不如就叫平君吧。郎君,尊章,叔叔,你們看如何?」

  「許平君?媽唉!」許延壽一聽心中一震。

  「平君?這個名字我看不錯。」許父點了點頭評價道。

  許廣漢聽此也默默的念叨了一下,點著頭道:「夫人,這名字我覺得也很好。三弟,三弟,你覺得如何?」

  「啊?哦,大家覺得好,我覺得也好。」許延壽這才從發愣之中反應過來。

  「既然都覺得平君這個名字不錯,那就起名叫做平君了?」許廣漢說道。

  許延壽點點頭道:「我沒意見。」

  許父也點點頭:「可以。」

  許廣漢伸手將許父懷中裝著閨女的襁褓接過來,笑的嘴都咧開了道:「女兒,為父給你起名平君,你喜不喜歡?」

  這句話說完,懷中的女嬰笑了起來。

  許廣漢興奮的說道:「她笑了,她笑了,你們看到沒有,看來咱們起名他很喜歡呢。」

  許延壽莞爾一笑。

  許夫人也笑著,面帶母愛的笑容看向了許廣漢懷中的孩子。

  許父也老懷大慰,呵呵笑了一聲。

  話音未落,孩子哭了起來。

  「哎呦呦,怎麼回事,怎麼哭了?」許廣漢慌了神。

  許延壽道:「看看是不是尿了。」

  「沒有啊?」解開襁褓看了一下,許廣漢說道。

  許延壽道:「那就是餓了。」

  許夫人笑了一笑道:「王乳母,快些瞧瞧孩子是不是餓了。給孩子餵一下。」

  這時候那巫蠱之禍坐牢的時候,為曾皇孫餵奶的那個奶媽走了過來,將孩子報過來,走到屏風後面,解開胸襟。

  小平君本能的吸了上去。

  許延壽看著那奶媽,暗自嘆息一聲:「你們兩個真是有緣分,就連奶媽都是一個啊!」

  第二日,假期結束了,因為自己嫂嫂的突然生孩子的原因,也沒來得及招待自家鄉來的人便前往了宮中。

  這一日,劉弗陵照例帶著許延壽前往了漢武帝的宣室。

  待考察完劉弗陵的學識之後,漢武帝顯然是頗為滿意。

  許延壽正準備離開的時候,漢武帝卻叫住了他。

  漢武帝開口說道:「朕聽說你大兄生了個女兒?」

  許延壽聽此,趕緊躬身回答道:「回稟陛下,確有此事。」

  漢武帝呵呵一笑道:「恭喜啊。」

  「多謝陛下!」許延壽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漢武帝道:「這段時間你父親也進京了,你大兄也生了孩子。也算是家中喜事連連。朕就錦上添花,給你大兄的女兒賞賜一對玉璧吧。」

  許延壽趕緊行禮道:「多謝陛下。」

  漢武帝接著沉默了起來,說道:「金日磾已經回稟朕了,你大兄之事乃是遭人陷害,也算是無妄之災。朕想了一下,也讓他復職吧!」

  許延壽抬頭看了一眼漢武帝,再次拜道:「臣帶大兄謝過陛下。」

  漢武帝呵呵一笑道:「不必如此。你許家人丁興旺,於國於家都是好事。待你侄女滿月禮之時,朕再另行賞賜。」

  「蒙皇恩浩蕩,臣定當報陛下之恩,死而後已。」許延壽臉上一臉感動的說道。

  漢武帝一擺手道:「你有這心就好了。好了,退下吧。」

  「諾。臣告退。」許延壽緩緩退後,離開了宣室。

  待許延壽離開,漢武帝才算是嘆息一聲道:「就當是朕對自己女兒陷害於你的補償吧。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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