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革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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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延壽滿含深意的看了孫玉臣一眼道:「沒錯,確實遇到了水匪,船隻被勒索了,不過還好,這群水匪只求財,不殺人。

  不然今日還說不準能不能見到你。

  聽船長說,那水匪的頭目叫烏老大,你可知曉?」

  孫玉臣被許延壽這麼一看,先是有些慌亂,接著說道:「自然知道。這烏老大因為一些事和我們孫家結了仇,後來官府要捉拿他,但是卻被他逃了。

  這次竟然膽敢勒索太守錢財,真是該殺。」

  許延壽點點頭道:「別駕之言有理。回頭請郡守府眾人議一下此事。」

  幾天的跋涉,許延壽臉上情不自禁露出疲憊的表情。

  顯然,這孫玉臣對察言觀色相當在行,看到許延壽滿臉疲憊的表情,他不禁對許延壽道:「太守。您剛回來,還是稍稍休息一下吧。」

  許延壽點點頭:「是得休息休息了。郡守府事務交給你了,有事通知我,我先去休息一下。」

  說著,許延壽便前往了郡守府後院。

  何忠武跟在身後,大包小包的東西拿的不少。

  包裹裡面裝的全是許延壽在各個縣城買到的特產。

  許延壽摸了摸腰間自己夫人給自己的那雙魚玉佩。

  大聲朝著內院喊道:「夫人,我回來了!」

  「夫君!」

  只聞其聲,未見其名。

  一個驚喜的聲音傳出來,緊接著便看到楊黛君從內院門中跑過來。

  許延壽張開懷抱,一把將楊黛君摟在懷裡。

  旁邊被撒狗糧的何忠武撇過頭撇撇嘴。

  兩人抱在一起好一會。

  楊黛君才的從許延壽的懷裡起來,看著許延壽幽怨的說道:「夫君,都快兩個月了,你怎麼才回來啊。」

  在這個交通不便的年代,許延壽在會稽郡諸多縣城轉一圈,用了不到兩個月已經相當快了。

  然而,楊黛君卻不管這個。

  和自己夫人辯解著許延壽不成傻子了麼。

  他笑了笑,摸了摸楊黛君的腦袋道:「我也不想,路上耽擱了。

  走之前答應你,給你購買各地的特產。

  夫人,用這個賠罪可好?

  忠武,還不快將我給夫人買的特產給夫人。」

  「諾!」何忠武抱著大包小包的包裹遞給了楊黛君。

  許延壽見此,無奈說帶:「忠武,東西這麼多,夫人怎麼可能拿得了啊。

  放進屋裡。」

  何忠武聽著,將東西放進屋中。

  他實在有些受不了兩個十幾歲孩子膩膩歪,放下東西便趕緊說道:「我就不打擾太守和夫人了。先告退了。」

  許延壽招招手道:「去吧,去吧。這一路也辛苦你了,你也回去早些休息。」

  「謝太守關心。太守,夫人。臣告退。」

  何忠武離開了房間,順便將房門給關上。

  此時楊黛君正興致勃勃的將許延壽在各地購買的小玩意動一動這個,動一動那個,有點眼花繚亂的意思。

  是不是還問問許延壽的意見。

  許延壽笨啦一路車馬勞頓累的不行,還得敷衍著楊黛君說上一句「這個好看!」「夫人眼光真好!我也喜歡」之類的話。

  但是許延壽此時實在頂不住了,打了個哈欠對楊黛君說道:「夫人,你先玩著,我休息休息。」

  說著,外套也沒脫,躺在床上便睡著了。

  「哎!」楊黛君一下掃興了,然而看著許延壽疲憊睡著的樣子,楊黛君心中一下便柔軟起來,滿心的掃興變成了心疼。

  她吃力的給許延壽脫下鞋,將許延壽雙腿抬到了床上,給許延壽蓋上被子,接著坐在床邊偷偷的看著許延壽的臉頰。

  楊黛君覺得許延壽的臉是越看越好看,她的心開始砰砰砰跳了起來。

  此時許延壽的嘴唇、臉頰仿佛一塊磁石吸引一樣,楊黛君情不自禁低下頭在許延壽的臉上輕輕啄了一下,便如同小鹿受驚一般尋思的抬起頭。

  她感覺自己心快要跳出來,臉頰紅的也快點著了,她摸著自己的臉頰,心中一陣羞意。

  這一切,許延壽自然不知道。

  第二日,日上三竿,許延壽才醒來。

  這一覺,許延壽是睡的昏天黑地的,醒來之後神清氣爽。

  起床之後的許延壽趕緊洗漱了一番。

  剛洗漱完畢,楊黛君便端著一碗湯羹進來。

  看到許延壽站在那,她不禁莞爾一笑:「夫君。你醒啦。餓了吧。吃點東西吧。」

  許延壽趕緊將這一碗湯羹端過來道:「我來,別燙到你。」

  「哎,你的呢?」許延壽拿起調羹忽然想到什麼,不禁向楊黛君問道:「哎,你的呢。」

  楊黛捂著嘴笑道:「這都什麼時辰啦。我早就吃完了。你快吃吧,這是我讓後廚專門給你留的。」

  許延壽嘿嘿一笑,趕緊拿起調羹喝起湯來。

  也是巧,剛剛吃完,外面何忠武便對正和楊黛君閒聊的許延壽道:「太守。刁舍人求見。」

  刁舍人便是刁德。

  他已經走嗎上任許延壽的舍人了。

  許延壽麵帶歉意對楊黛君點點頭,接著對何忠武道:「讓他進來吧。」

  楊黛君很知趣的回了內屋。

  何忠武通知刁德前來,刁德前來之後便先給許延壽行了一禮。

  許延壽不耐煩的說道:「不要搞這些虛禮,可有何事?」

  刁德道:「我已經和烏老大再次聯繫了。烏老大同意和你再見一面。」

  許延壽一聽,笑了一下:「既然同意,那最好不過了,給烏老大約個時間吧,越快越好。」

  「諾!」刁德應了一聲。

  許延壽抬頭看著遠處,似是自言自語,又似乎向給刁德說的:「他們的好日子長不了了。」

  接著便沉默起來,許延壽接著站起來在屋子裡面來回踱著步子思考著什麼,過了片刻,許延壽對刁德說道:「你稍後通知孫玉臣等人,去郡守府正堂議事,就今日下午申時吧。」

  「諾!」刁德應道。

  許延壽點點頭:「去吧。」

  刁德告退便前去通知去了。

  下午申時,郡守府官僚來了一大半,但卻又一少半人沒有來。

  許延壽麵色有點難看,顯然,這群傢伙看著許延壽有點無為而治的意思,來了就去各個縣裡面跑,覺得他不誤正業。

  許延壽從各縣巡查回來,第一次議事竟然有一大半人沒來。

  顯然,這群傢伙對許延壽表面的尊重都不想給了。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

  許延壽覺得自己給他們自由過了火,他臉色不禁陰沉起來。

  孫玉臣察言觀色早已經察覺到此情況了,他暗道一聲不好,接著擺手示意旁邊的一個侍衛。

  侍衛感知到孫玉臣的按時,趕緊退去,準備將沒來的給喊過來。

  孫玉臣則趕緊站出來,滿面堆笑的向許延壽拱手道:「掌握郡政的議曹朱興仁、掌盜賊之事的賊曹陳麥臣、掌握監獄的獄史周興民。已經向我告假。

  朱興仁生了疾病,沒法過來。

  陳麥臣此前清繳盜賊,傷了身子。

  獄史周興民,他,他……」

  許延壽幽幽的說道:「怎麼,別駕沒藉口了!」

  就在此時,議曹朱興仁帶著酒氣過來了,腳步踉蹌的對許延壽拱手醉醺醺的拜道:「見,見過太守。家,家中有客人,喝多了。請太守見諒!」

  許延壽捏著鼻子,皺眉道:「既然來了,快坐下吧。」

  議曹這才坐下。

  許延壽眯著眼看著孫玉臣道:「別駕。我知道你與陳麥臣和周興民二人素來交好!

  我便給你個面子,等上半刻鐘,若半刻鐘二人不至,別怪我許某人不講人情!」

  整個郡守府的官員,許延壽都有資格任免,許延壽此言已經表達自己的態度了。

  孫玉臣豈能沒調查過許延壽的背景?

  不到十歲便陪侍漢武帝身邊,十幾歲便成為一方太守。

  若是許延壽真是個可欺之人,怎麼可能在毫無背景的情況之下,當上了中兩千石的太守?

  此時許延壽多年任職養出來的氣勢一下爆發出來。

  孫玉臣情不自禁心中慌亂幾分,趕緊解釋道:「太守,他們一定到,一定到。」

  許延壽掃視了一眼眾人,坐在自己位置之上,開口說道:「議事推遲一刻鐘!」

  許延壽坐在主座之上,等著賊曹陳麥臣和獄史周興民。

  然而一刻鐘過去了,周興民倒是慌慌張張的來到了。

  而賊曹陳麥臣且還沒到。

  許延壽坐在主座位之上,不禁氣笑了:「主簿功曹聽令!」

  主簿功曹周彥站出來對許延壽拱手道:「臣在。」

  許延壽道:「賊曹陳麥臣無故缺席太守召集之議事,藐視上官。革其賊曹之職,賊曹一職令門下掾何忠武兼任!」

  「太守!」周彥抬頭看了一眼許延壽,張嘴想要為陳麥臣求情。

  「照我說的做!」許延壽沒給周彥求情的機會,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喙向周彥說道。

  周彥看許延壽此時不容質疑的面容,只能順從的應了一聲:「諾。」

  許延壽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接著許延壽喊道:「何忠武!」

  「臣在。」何忠武應了一聲。

  許延壽道:「賊曹一職事關會稽百姓安寧,責任殊為重大,希望你能做好。」

  何忠武精神一振,喊道:「太守放心。臣定當忠於職守,終於職責。」

  許延壽顯得頗為滿意的點點頭:「說來巧了,此前巡查各縣,經太湖水道,發生一事,令我殊為惱怒!我的船竟然被水匪給截了!勒索了我數萬錢,方才放我通行。

  幸虧水匪不知我太守身份,否則我這個太守說不得腦袋已經搬家了。

  水匪如此猖獗,前任賊曹陳麥臣幹什麼吃的!

  何忠武,傳我命令,自即日起,你領賊曹所有部眾,隨侍準備待命,準備清繳太湖水匪!」

  「諾!」何忠武應了一聲。

  堂下眾人交頭接耳一番,不知在說些什麼。

  接著,許延壽道:「其餘各部隨時準備支援賊曹諸人,務必將太湖水匪清繳一空!」

  「諾!」

  眾人稀稀拉拉的應了一聲。

  許延壽道:「諸位可還有其他事情?」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搖著頭。

  許延壽道:「那就散了吧。」

  眾人這才紛紛散去。

  刁德也跟著隨大流一起離開正堂。

  只聽得眾人紛紛議論著:「陳麥臣這傢伙可算是倒霉了。

  如此輕視太守。覺得太守是個小娃娃,竟然都敢不來議事,這回好了,讓太守革職了吧。」

  「說不定也是好事。你們想想,那太湖水匪,無論是烏老大,還是鄭三。他們哪個是簡單的人物。更別說還有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楚王殘部。」

  「對啊!何忠武是太守帶來的不錯。但是恐怕要折戟在賊曹的位置之上咯。」

  「就是就是!」

  「行了,都少說兩句吧。被人聽到了終究不好。」

  ……

  而到了此時,許延壽也終究有機會詢問劉志聯繫當地劉氏諸人的情況了。

  此時正堂人皆已經離開了,守在正堂門外的乃是門下督段彭祖。

  自然是值得信任的人。

  許延壽對劉志問道:「劉志。我出吳縣之前令你前去拜訪劉氏諸人,情況如何?」

  劉志聽此,嘆息一聲說道:「說來慚愧,我劉姓本乃陛下親族,皆是宗室。

  可拜訪諸劉卻發現諸劉均過的悽慘。

  除了宗師近親之外,其餘諸劉盡皆受到會稽土著家族的打壓。

  劉氏一族處境艱難啊!」

  許延壽一聽,皺眉問道:「為何會如此。」

  劉志道:「人少。楚王造反,牽涉會稽諸劉,會稽諸劉被大肆屠殺,孤兒寡母者不知幾凡。

  諸劉處境艱難也不難理解。」

  許延壽一陣沉默,嘆息說道:「宗室之人過的便如此悽慘,可知其他非會稽世家大族之人的生活了。」

  許延壽嘴上這麼說著,心中卻有點小欣喜,顯然這對許延壽來說自然是好消息,至少要干倒會稽世家大族,劉姓可以作為一個助力。

  劉志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張了幾次嘴,卻沒說出口。

  許延壽注意到劉志的表情,開口說道:「你且放心,會稽諸世家,在一日,郡守事務我便一日無法插手。

  待消滅會稽諸多世家,我定會扶持諸劉一把。」

  劉志一聽,將衣服下擺撩起,對許延壽跪地拜道:「謝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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