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狗仔孩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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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靚坤和沈佳宜的越軌行為,並沒有減損沈佳宜在柯騰、胖子阿和、曹國勝,乃至阿伯、白猴心目中的女神形象。

  倒是狗仔孩看沈佳宜的眼神要收斂得多。

  狗仔孩可不是雛,他還常常在教室里「教導」他的狐群狗黨如何泡妞:「上個星期,那個馬子怎麼樣了?」

  被問到的人無奈地回答道:「後來,讓她跑掉了。」

  狗仔孩不屑地點評道:「遜!」

  ……

  沈佳宜今天有補習班。

  放學回家的路上,只有靚坤、狗仔孩、周以文三個人走在一起。

  狗仔孩問道:「靚坤,你和沈佳宜是不是那個了?」

  靚坤明知故問道:「什麼這個那個?說清楚一點啊。」

  「就是這樣。」狗仔孩雙手並在一起,伸出大拇指,相互碰了一下。

  靚坤笑道:「接吻啊?」

  狗仔孩也笑道:「誒,你故意的是不是?」

  靚坤說道:「你說是就是啊!」

  狗仔孩說道:「你和那個李志龍的品味一樣哦,都喜歡愛讀書的女生。他的那個馬子更誇張,是北一女的誒!可惜是個『番婆』。」

  靚坤說道:「難道要我們像你一樣,誰褲腰松一點,都上去抖兩下?」

  狗仔孩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當然啦,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嘛!反正我又不吃虧!」

  周以文規勸道:「小心占小便宜,吃大虧!」

  狗仔孩說道:「蚊子,這方面你就沒資格說我了。我猜,你應該還是處男吧?」

  周以文羞紅了臉,說道:「那又怎樣?」

  靚坤說道:「過幾天蚊子生日,狗仔孩你帶他去寶斗里見識一下,順便帶一個紅包回來。就當是給蚊子的『成人禮』,費用都是我的。」

  狗仔孩說道:「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周以文囁喏地說道:「這不好吧?」

  狗仔孩生怕周以文推辭這個「吃白食」的機會,說道:「有什麼不好的?」

  又問道:「靚坤你不去哦?」

  靚坤沒說話,搖了搖頭。

  狗仔孩勸說道:「不要這樣嘛!有了女朋友,還是一樣可以出來玩的。我在寶斗里都碰到過李志龍他們。」

  靚坤問道:「我跟李志龍不一樣。」

  想到李志龍還有他老爸geta,以「義氣」羈縻和尚、白猴這些人,讓他們「為王前驅」,靚坤就很不爽——他也想做這樣的人。

  而郭德綱說過:只有同行之間才有赤裸裸的仇恨。

  靚坤說道:「不過,有機會讓你上李志龍的馬子,你願不願意?」

  聽到靚坤說這話,狗仔孩就有精神了,問道:「我早就看李志龍不爽了,是什麼樣的機會?」

  ——狗仔孩也討厭李志龍,是那種「羨慕嫉妒恨」。

  靚坤說道:「機會是有,但是也要看對方是什麼樣的人。你剛才說李志龍的馬子是『番婆』,哪國人啊?」

  狗仔孩說道:「什麼哪國人?『山胞』啦!都不知道她有沒有出過草、吃過人肉。」

  周以文笑道:「現在哪還有獵頭族、食人族,你也太誇張啦!」

  靚坤說道:「原住民啊?那這件事就十拿九穩了。」

  ……

  在廣東話裡面,「番」當然是指外國;但是,在台灣,「番」卻是指的原住民。

  這源於滿清時期,以「生番、熟番」來區分台灣原住民的漢化程度。

  日本割走台灣之後,最早稱「生番」為蕃族,並將「熟番」命名為平埔族。並將原住民驅逐到山上,形成原住民等於高山居民的映像,才形成了「高山族(高砂族)」這一稱呼。

  1945年光復台灣後,認為平埔族已經漢化,將「高砂」稱為「高山族」,兩年後改稱「山地同胞」,簡稱「山胞」;次年,重申嚴禁使用「蕃族」,說明此時民間仍然有稱呼原住民為「蕃族」者。

  70年代末80年代初,台灣民權運動風起雲湧,加之國際上對各地土著居民的關注,「原住民」一詞開始被廣泛使用。

  ……

  台灣原住民之結婚風俗,雖然因族而異,但除了排灣族上層階級偶有娶妻納妾外,其他族群則嚴守一夫一婦制。絕對禁止近親或同氏族間的不正當性關係乃至重婚的情事發生,犯者必會受到族內的嚴厲制裁。恪守著「氏族外婚」,在世系群社會裡則有不分男女三代內禁婚的法則,如果違反這個法則,就是屬於嚴重的禁忌犯罪。為夫者,嚴禁娶妻或與他女通姦;為妻者,不得與他男苟合。

  此種社會倫理道德,透過宗教觀念與親屬團體即犧牲團體之束縛而維繫。因原住民對神靈之敬畏,使其坦白、正直、真誠,深懼不倫行為將遭受神罰。往昔,原住民間有侍神為業之老巫女,常借神旨揭發既婚男女之罪行,稱「神之傳言」,在原住民社會內具有極大的約束力量,確收宏效。犧牲團體由親屬或第三者組成,嚴厲監督已婚男女遵守扶養、貞操、同居等義務,倘發覺一方有觸犯,乃作強制贖財之制裁。

  ……

  在了解了原住民婚俗之後,靚坤對狗仔孩警告道:「這件事,你要想清楚哦,原住民女人很麻煩的,搞上了就得結婚,負責到底。你如果是想占了便宜就走,說不定別人有什麼父親、兄長、叔伯兄弟之類的獵你的人頭。」

  狗仔孩說道:「那也要分情況好吧,如果她已經被李志龍玩過了,我還要撿他的破鞋嗎?」

  靚坤說道:「那也好啊,那樣的話,李志龍馬上就要面臨被人『出草』的危險了。」

  周以文說道:「但是,如果……」

  狗仔孩說道:「如果她是個好女孩,只要她願意,我當然願意負責任。說起來,我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好女孩。」

  靚坤說道:「當然了,eae,easygo嘛!能隨隨便便跟你的,也能隨隨便便就跟別人啊!」

  狗仔孩說道:「現在就想這麼多幹什麼?別人可是北一女的,說不定,人家根本就看不上我這樣的卒仔。」

  靚坤說道:「就算沒機會,最起碼可以噁心一下李志龍。」

  ……

  狗仔孩死了。

  靚坤、周以文在殮房看到了狗仔孩的屍體,也第一次見到了狗仔孩的堂哥陳文謙。

  滿頭髮茬子的陳文謙說道:「我剛從監獄出來,還沒見我堂弟一面,他就被人弄死了。你們是他換帖的,有什麼想對我說的沒有?」

  靚坤說道:「狗仔孩是我換帖的,殺他的人只能用命來償還。」

  周以文還是第一次看到屍體,嚇得有些手足無措,說道:「怎麼會這樣呢?我們只是……我們……」

  陳文謙說道:「不用你們動手。我從小無父無母,是我叔叔辛辛苦苦把我養大的。現在,他唯一的兒子被人殺了。於情於理,都該是我替他報仇。你們只需要提供消息給我就行了。」

  ……

  放學時間,靚坤和周以文各騎著一輛摩托車,來到北一女門口,目光在走出校門的女生中逡巡。

  看到靚坤,一個女生小跑過來,說道:「靚坤,狗仔孩呢?」

  靚坤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說道:「小慧,先上車!」

  小慧順從地爬上靚坤摩托車的后座。

  一腳油門,靚坤帶著小慧,和周以文又迅速離開了。

  ……

  一路上,靚坤回想著最近發生的事:

  狗仔孩在寶斗里設下眼線,看到李志龍進入「特種茶室」,就跑到李志龍的女朋友小慧那裡去通風報信,帶著小慧來「捉姦」。

  小慧是那種思想單純、敢愛敢恨的原住民女孩,聽了狗仔孩的報信,就怒不可遏地趕了過來。當她親眼看到李志龍一臉滿足地從「特種茶室」走出來,整個人都崩潰了。

  狗仔孩趁機扶著小慧向李志龍等人相反的方向離開,還在旅館開了個房間安慰小慧。

  坐在旅館的床上,小慧一邊抽泣,一邊斷斷續續地說道:「我和李志龍認識的時間並不長,主要是被李志龍高高大大、外表俊朗所吸引……卻沒有想到的是,他居然是這種人……」

  狗仔孩還在一邊拱火,說道:「會不會是因為你太保守了?你也知道,男人嘛,有時候是這樣的……」

  小慧哭得更大聲了,說道:「我不給他,他就去找那種女人,他怎麼這麼賤啊?他和我交朋友,就是為了那個嗎?」

  狗仔孩坐到小慧身邊,遞給她一片紙巾,說道:「就怕你自己忘不了他,再去找他。」

  小慧接過紙巾,沒有說話,只是嚶嚶嚶地哭著。

  狗仔孩站起來,打開房門,正想往外走,停下來,說道:「你哭累了,就睡一覺。睡一覺就好了。」說完,狗仔孩走出房間,反手關上了房門。

  但是,等小慧哭累了,睡了一覺,醒來之後,打開房門,準備回家的時候,她才發現:

  狗仔孩在房間門外的走廊上,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被小慧的開門聲吵醒,狗仔孩抹了一把睡覺時流下的口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說道:「你醒了?」

  小慧問道:「你怎麼還在這裡?」

  狗仔孩說道:「這裡是哪裡?這裡是艋舺誒!龍蛇混雜!你一個年輕女孩子孤身一個人在這裡,很不安全的。我留在這裡,可以保護你啊!我帶你進來的,就一定要完完整整地帶你出去。」

  狗仔孩的所作所為,讓小慧感動到了,說道:「我之前聽李志龍說過你,他說你一向只會欺凌弱小。剛才,我還害怕你趁機對我做什麼。但是,沒想到……」

  狗仔孩苦笑一聲,說道:「艋舺就像一片叢林,這裡的法則就像是達爾文講的『弱肉強食』。他李志龍是geta大仔的兒子,他勢力比我強,說什麼都是對的。」

  小慧說道:「我覺得他說的不對。其實,你身上也是有不少閃光點的。」

  狗仔孩通風報信的行為其實是別有用心的,這一點小慧也想到了,但是兩個人很有默契地沒有再提到。

  小慧沒有再去找李志龍,反而和狗仔孩走到了一起。

  ……

  女朋友還沒有上手,就轉投了狗仔孩的懷抱,這讓李志龍覺得丟了面子。

  李志龍試過圍堵狗仔孩,但是被靚坤、周以文、柯騰、胖子阿和、曹國勝頂回去了。

  當然,和尚不肯出死力,也是一個重要原因。

  和尚一直討厭李志龍和小慧交往,靚坤都有些懷疑和尚是不是gay。

  狗仔孩的老爸阿狗就沒有這麼好命,在李志龍老爸geta的賭場出千,被砍掉了一根手指。

  靚坤以為這件事這就算是扯平了,沒想到,狗仔孩還是死了。

  ……

  李志龍家的客廳里,李志龍、和尚、阿伯、白猴幾個人頂著盛滿水的臉盆跪成一排。

  geta正在大發雷霆:「你們幾個,翅膀還沒幹,就會飛了。我跟黑面不過是去南部兩天而已,竟然惹出這麼大的事情來了。要是哪一天我不在了,廟口這個角頭是不是要收起來?竟然因為一個高砂女人失去了理智。什麼『太子幫』?你還真以為你是太子嗎?」

  在geta的責罵下,阿伯頭上的臉盆已經搖搖欲墜了。

  終於,阿伯手一松,被臉盆里的水澆了個透心涼。

  geta抓起桌上的菸灰缸,向阿伯扔過去,罵道:「連跪都跪不好,還敢殺人啊?我跟你講,你要是再跪不好,我就打死你!要不然,換我做你小弟好了。」

  阿伯回想著殺死狗仔孩的過程,心裡滿是委屈:

  小慧被狗仔孩撬走、圍堵狗仔孩失敗之後,李志龍終於通過砍掉阿狗的手指扳回一城,在偶遇落單的狗仔孩的時候,得意地譏諷了兩句。

  狗仔孩面對人多勢眾的李志龍,居然沒有低眉順眼地認栽,反而搬出了快要出獄的陳文謙,說什麼「等我堂哥出來,一定有你好看!」

  嘴硬的狗仔孩終於坐在落單的時候,被李志龍等人綁到了他們的「秘密基地」。

  李志龍把扁鑽壓在狗仔孩臉上,說道:「只要你把小慧還回來,我今天就饒了你。」

  狗仔孩笑道:「李志龍,你真是個敗類、人渣,你當小慧是什麼?你當愛情是什麼?你又當義氣是什麼?你又當兄弟是什麼?你這種人,根本就沒有愛情、沒有義氣,你只愛你自己:女人就是你的洩慾工具,兄弟就是你爭權奪利的工具。」

  惱羞成怒的李志龍掏出一瓶強力膠,說道:「你這麼會說,我把你的嘴巴封起來,看你還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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