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出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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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場觀看了警察逮捕鬼見愁之後,靚坤招呼鍾天正、程安、盧家耀吃飯。

  程安小聲說道:「謝謝你,坤哥。」

  靚坤奇怪地問道:「謝我幹什麼?這裡面又沒有你什麼事。」

  「謝謝你讓我看到人間仍然有希望。」程安說道,「你知道的,我是學法律的,我進來的時候……」

  靚坤打斷程安的話,說道:「那你謝我就謝早了。鬼見愁就算是被定罪,判入監獄,也和你是完全不一樣的,獄警會庇護他,就像獄警庇護張耀祖一樣。現在,這個王八蛋每天躲在指模房裡面,不知道在策劃什麼陰謀,準備殺了你呢!」

  程安奇道:「坤哥你怎麼知道?」

  靚坤說道:「他就是一個小人。小人會做什麼?小人不會放過被傷害者。小人在本質上是膽小的,他們的行動方式使他們不必害怕具體操作的失敗,但卻不能不害怕報復。設想中的報復者,當然是被他們傷害的人。於是,他們的使命註定是要連續不斷地傷害被傷害者。你如果被小人傷害了一次,那麼等著吧,第二、第三次更大的傷害在等著你,因為不這樣做小人缺少安全感。小人不會憐憫,不會懺悔,只會害怕,但越害怕越凶恨,一條道走到底。」

  程安說道:「坤哥,你這說得太唯心主義了吧?」

  靚坤說道:「我有說錯嗎?殺手雄、鬼見愁不都是這樣的人嗎?」

  鍾天正勸道:「坤哥說得沒錯。凡是有張耀祖的場合,你都小心一點為妙。」

  靚坤說道:「最好是一次搞定他。」

  說到「搞定」的時候,靚坤眼睛裡閃過一絲冷意。

  盧家耀則小心地避開了靚坤的眼神。

  ……

  牧師不知道通過什麼人的關係,居然撈到了到監獄布道傳教的機會。

  幾乎所有的犯人都到操場集合,聽牧師布道傳教,從而避免繁重或者不繁重的勞動。

  靚坤早就聽牧師那一套東西都快耳朵起繭了,但是又不得不前來捧場。

  牧師終於結束了冗長的講道,對台下的犯人們問道:「在場的各位,有哪些人是信奉上帝的兄弟,請舉起手來,讓我看到。」

  黑仔達立即高高地舉起自己的手,還在攛掇坐在他旁邊的靚坤、程安、盧家耀、鍾天正也舉手。

  靚坤倒是無所謂,也舉起自己的手。

  程安還在不明所以地問道:「舉手幹什麼?你信耶穌嗎?」

  黑仔達眉飛色舞地說道:「信耶穌有禮物啊!」

  程安、盧家耀、鍾天正只好也舉起自己的手。

  牧師說道:「請舉手的兄弟到前面來。」

  靚坤等人立即呼啦啦地走到前面。

  牧師說道:「請你們這些信主的兄弟,幫我把禮物派發給下面那些沒有舉手的人。」

  黑仔達問道:「以前的包牧師都是把禮物發給我們的,怎麼變成派給那些不信主的人呢?」

  牧師說道:「你們藉由信主,而得到心靈上的滿足,這不是更好的禮物嗎?」

  黑仔達把手一擺,說道:「那我不信好了。」

  靚坤掃了黑仔達一眼,說道:「這是我老爸,你敢不給面子。」

  靚坤目光掃過的時候,眼角餘光看到一絲反光,下面有人有金屬利器。

  是張耀祖!

  張耀祖手持一隻金屬尖刺沖了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靚坤一把推開擋在自己面前的黑仔達,迎了上去,腳尖繃直,一記前蹬腿,蹬在張耀祖左胸前。

  而張耀祖的速度已經衝起來了,來勢不減,手中的尖刺已經扎中了靚坤的左臂。

  靚坤疼得急忙向左轉身,一拳打在張耀祖的肚子上,把張耀祖打翻在地。

  靚坤疼得冷汗都下來了,指著張耀祖說道:「給我打死他!」

  靚坤一邊說,一邊向後倒去。

  站在靚坤身後的程安連忙扶住靚坤,這才知道,剛才是靚坤幫自己擋住了張耀祖的致命一擊。

  坐在下面等著派發禮物的眾多犯人,看到張耀祖這個前警察居然還敢當眾行兇,刺殺靚坤,紛紛上前毆打張耀祖。

  張耀祖不愧是警察出身,被眾人圍毆還能衝出重圍,向沒人的地方跑去。

  靚坤咬著牙,拔下左臂上張耀祖留下的尖刺,塞到程安手裡,「做掉他!」

  程安看著手裡還沾著靚坤鮮血的金屬尖刺,一咬牙,也跟著眾人追向張耀祖逃跑的方向。

  牧師看到靚坤受傷,急忙走過來扶著靚坤在自己講道的椅子上坐下。

  本來站在操場旁邊負責維持秩序的獄警,看到變故陡生,抽出警棍,放過了張耀祖,攔住了衝上來的眾多犯人。

  程安落在後面,反倒是衝出了獄警的封鎖線,追在張耀祖背後。

  張耀祖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跑,居然跑到了廚房裡。

  由於廚房幫廚的犯人也在操場上聽牧師布道傳教,所以廚房裡一個人都沒有。

  驚魂未定的張耀祖氣喘吁吁地跑進廚房後,剛想停下來歇口氣,就聽到背後有跑步聲,回頭一看,原來是程安。

  程安以前畢竟沒打過架,拿著金屬尖刺居然還打不過徒手的張耀祖,還被張耀祖把手裡的武器給打落了。

  張耀祖雙手掐住程安的脖子,想把程安推到正在熬煮的粥桶里。

  程安忍受著背後灶火的烤燙,腎上腺素飆升,提膝頂中了張耀祖的胯下。

  張耀祖也無法承受一般男人都無法承受的痛苦,鬆開了掐住程安的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要害。

  程安彎腰抱住張耀祖的大腿,用力向後一掀,張耀祖大頭朝下被扔進了粥桶。

  ——幾個月的重體力勞動,看來對程安的體力增長還是有用的。

  19世紀末,美國康奈爾大學科學家做過的一個「水煮青蛙實驗」。科學家將青蛙投入40攝氏度的水(不是沸水)中時,青蛙因受不了突如其來的高溫刺激,立即奮力從開水中跳出來得以成功逃生。當科研人員把青蛙先放入裝著冷水的容器中,然後再緩慢加熱(每分鐘上升0.2攝氏度),結果就不一樣了。青蛙反倒因為開始時水溫的舒適而在水中悠然自得。當青蛙發現無法忍受高溫時,已經心有餘而力不足了,不知不覺被煮死在熱水中。

  張耀祖不是青蛙,所以他沒有跳出粥桶,被煮成了一鍋「人肉粥」。

  ……

  靚坤受的傷看起來很嚇人,但是也沒有混上監獄醫院的病床,只是包紮一下,就被打發回原來的監房。

  走進監房,靚坤拒絕了程安的攙扶,走到自己的床鋪坐下。

  程安躊躇了半天,才對靚坤說道:「坤哥,我想跟你。」

  靚坤問道:「你想好了?在關老爺面前發誓之後,就沒得退了!」

  程安下定了決心,說道:「想好了。」

  等到監房熄燈之後,就著一點點月光,大家操辦了起來。

  現成的關老爺神像是沒有的,只好找了一個紅薯,洗乾淨了,勉強挖成一個人像的樣子,還插上了一根牙籤,充當關老爺的神像,放在下鋪。

  三根香菸插在關老爺神像的邊角余料上,作為供奉。

  盧家耀、程安、鍾天正朝關老爺拜了三拜。

  口水基一巴掌輕輕拍在盧家耀背上,小聲問道:「愛兄弟姐妹,還是愛黃金?」

  盧家耀小聲答道:「愛兄弟姐妹。」

  口水基一巴掌輕輕拍在程安背上,小聲問道:「愛兄弟姐妹,還是愛黃金?」

  程安答小聲道:「愛兄弟姐妹。」

  口水基一巴掌輕輕拍在鍾天正背上,小聲問道:「愛兄弟姐妹,還是愛黃金?」

  鍾天正小聲答道:「愛兄弟姐妹。」

  口水基又把《洪門三十六誓》小聲念誦了一遍,盧家耀、程安、鍾天正跟著口水基複述。

  一切禮節完畢之後,靚坤說道:「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大哥,你們就是我的小弟。希望我們能夠有始有終。我過兩天就出獄了,基哥是你們的保人,有事他會幫助你們。」

  口水基也大大咧咧地說道:「我是阿坤的世叔、他老爸的小弟,阿坤出去之後,我會罩著你們的。」

  靚坤說道:「說起來,這已經是我第二次在監獄開香堂收人。媽的,我發誓,我以後就算是死,也不再進這個鬼地方來。」

  ……

  靚坤是一清早,早飯沒吃,就被放出赤柱監獄的。

  走出監獄大門,天已經亮了,但是太陽還沒有出來。

  監獄大門之外,一群人已經等在那裡,迎接靚坤出獄:牧師、林懷樂、林淑芬、阿珍、陳冰冰、葉穎文、烏鴉、王傑、茶壺、蘇積、凡士林、排氣管、阿信、少林六祖、陳浩南、山雞、大天二、香蕉皮、西瓜皮。

  和這群人一樣等在監獄大門之外的,還有另一群人。看他們手持相機的樣子,就知道他們的職業了——狗仔。

  看到靚坤走出監獄大門,狗仔們連忙一邊拍照,一邊圍上去,七嘴八舌地問道:

  「林懷坤先生,請問你的筆名是不是『吳鎮宇』?你是不是小說《尋秦記》的作者?你出獄之後,《尋秦記》的連載會不會繼續?」

  「你是不是歌曲《女人花》的作者?你知不知道這首歌已經入選了年度十大勁歌金曲?你和歌手方艷梅是什麼關係?」

  「你是不是《香蕉周刊》雜誌的幕後老闆?你知不知道《香蕉周刊》的出版會給社會風氣帶來不良的影響?」

  葉穎文見慣了狗仔的無良,讓幾個女人先上車,然後帶著幾個男人,擋在靚坤面前,說道:「我是葉穎文律師,有關我的當事人的事情,請另約時間進行採訪。現在,我的當事人不會回答任何問題。請讓一讓!」

  靚坤在眾多壯漢的保護下,才勉強鑽進了不知火舞開的車裡。

  在汽車駛離的時候,那些狗仔還在心有不甘地拍打著車窗,問問題,希望得到靚坤的隻言片語。

  「這幫混蛋比條子還難應付!」

  ……

  接到靚坤之後,眾人兵分兩路,幾個女人開車先回阿珍的別墅,幾個男人開車來到了佐敦的一家浴室,讓靚坤洗了一個堪比玫瑰花瓣浴的「柚子葉裕」。

  洗完之後,靚坤發現自己從監獄穿出來的衣服已經被烏鴉拿去燒掉了,阿信給靚坤送來一套新衣服。

  靚坤一邊穿衣服,一邊問阿信:「你怎麼知道我穿多大碼的衣服?」

  阿信說道:「這些衣服不是我準備的,是大嫂,她說這叫『除舊迎新』。」

  洗完之後,大家開車回阿珍的別墅。

  下了車,剛準備進入別墅,就聽到骨精強大喝一聲:「止步!」

  骨精強左手提著一把掃帚,右手端著一個燒著金紙的火盆放在門口。她先是用掃帚把靚坤從頭往下掃了三下,又命令道:「從上面跨過去!」

  靚坤說道:「那你把掃帚先放下啊!」

  骨精強不知所以地放下了掃帚。

  靚坤一步就從掃帚上跨了過去。

  氣得骨精強拿起掃帚打了靚坤幾下,「還在玩,快從火盆上跨過去。」

  靚坤笑道:「開玩笑嘛!這麼認真幹什麼?」

  靚坤跨過火盆,進入家門之後,第一個就看到了安妮抱著的胖兒子,這小子正用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靚坤。

  靚坤從安妮手裡接過了胖小子,放在自己的臂彎里,低頭和胖小子對視。

  胖小子終於受不了靚坤直勾勾的眼神,哇的一聲哭了。

  骨精強聽到自己寶貝孫子哭了,走上來,打了靚坤一下,把胖小子接過去了,讓胖小子趴在自己胸前,腦袋枕在自己的肩膀上,拍著胖小子的背說道:「哦,不要怕,奶奶把壞人打跑了。」

  胖小子象徵性的哭了一聲就不哭了,還硬要轉身去看靚坤。

  「這小子居然認識他爸爸!」靚坤一邊笑,一邊又從骨精強手裡接過了胖小子,學著骨精強的樣子,讓胖小子趴在自己胸前,腦袋枕在自己的肩膀上。

  胖小子掙扎著張大了沒有牙的嘴巴,咬在靚坤的臉上,給靚坤臉上留下一臉口水。

  靚坤感覺自己胸前有又濕又熱的感覺,稍微把胖小子抱開一點,原來是胖小子尿了靚坤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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