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二十章 閒得鬼長毛(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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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溪詫異:「神也會死呀。」

  還是一死一大片呢。

  怎會沒鬼?

  松柏綠便嘆氣:「除去那些被神屠場或者敵手對家滅的魂兒都不剩的,哪個神沒個養分身或奪舍的手段呀,還有該著天地大劫的,直接變成能量泯滅天地間了,能囫圇個兒來報導的,單看數量不少,可分到每一條黃泉路上...咱最不缺看守黃泉路的兵了。」

  夜溪聽得發笑,試探問道:「那哪裡兄弟最忙不來?」

  松柏綠看她一眼,並不相瞞:「新魂司。鬼魂回收的少,但出生的多,多用新魂。上至神,下至蟲,新魂司的兄弟最辛苦了。」

  趕上大爆發的時候,各司的鬼全調過去幫忙還忙得手抽筋呢。

  夜溪便笑道:「如此說來,舊鬼少,咱陰曹倒少了許多恩怨糾紛。」

  松柏綠點點頭,又搖頭:「是比下頭少,可一旦有什麼事也是大動靜。遇上有血海深仇的,不巧全來了咱這,那個吵吧,那個打啊,偏偏他們鬼體強盛,咱拉個架都要遭殃。」

  夜溪道:「不信你們沒法子收拾他們。」

  「打神鞭啊,可他們耐打。」

  不老實,抽一頓,一頓過去,又不老實了。

  他們也很累的說。

  若是遇上有後台的,關係戶,更不好處理。

  唉,還是去下頭自在,這次,他一定搶到下派的名額!

  黑暗中,有湍湍大江流淌的聲音。

  松柏綠急走兩步,不知從哪裡牽出一條小舟來,點燃頭上青竹杆上掛著的一盞燈,不是綠鬼火,而是暖融融的橘黃,照亮周邊半徑十幾米的水面。

  「來。」

  夜溪訝異:「沒看出你是艄公?」

  松柏綠一下沉鬱下來,悶聲:「艄公那個老不死,走了後門下派了,死活賴在下頭不回來,說什麼反正渡河的鬼少,誰用渡舟誰自己劃。」

  「啊,」夜溪乾巴巴道:「你們辦公環境還真...寬鬆。」

  松柏綠沉沉一笑:「老東西,生怕咱打著找不著渡舟的藉口召他回來,愣是在所有水邊岸兩側,一胳膊就放一隻舟,一胳膊就放一隻舟,擦,他咋不直接把所有水面搭上浮橋呢?」

  夜溪聽得大開眼界,這艄公——

  「神界只一位艄公?他下去豈不是搶了仙界艄公的活計?」

  松柏綠呵呵笑起來,鬼氣森森:「老東西去指導下屬工作的。」

  還真是神界唯一啊。

  黑暗中,夜溪撇了撇嘴,聽著神界地府工作可不咋樣,回頭她回去得跟府君判官他們說一聲,讓他們珍惜眼下。

  府君:晚了。

  跳上小舟,松柏綠只是對著水面揚手拍了拍,渡舟便向著對面滑去,很平穩。被暖橘色的燈光照亮的水面也很平穩,沒有鬼物翻滾嚎叫,深深沉沉,靜的夜溪心裡很不安。

  「難道這黃泉里沒有鬼?」

  松柏綠不知從哪裡摸出半截草葉來,痞痞的咬著,露出尖牙點點,聞言冷哼。

  「我們這裡可不留鬼過夜。」

  嗯?什麼意思?

  「鬼太少,來了就處理了,要麼投胎去,要麼有關係的住一陣子,要麼——直接洗乾淨丟進磨盤磨成粉,混合了造新魂。」

  「那十八地獄——」

  「唉——早關了,灰都一屋子厚了。」

  「...對了,不知兄台如何稱呼。」

  「大家賞面叫一聲陶哥。」

  夜溪抬手一禮:「陶哥。」

  陶哥咬著草不顧形象的斜躺在船頭,交疊兩條大長腿,頭上燈光灑下,無血色的白臉上明明暗暗,眼神幽深直勾勾盯著夜溪瞧。

  夜溪被他瞧得直發毛,乾巴巴扯了個笑。

  「不知陶哥在此任何職?」

  審訊的吧,這眼神,被盯著瞧上三分鐘什麼都交待了。

  陶哥一呲牙,草葉顫了顫:「我聽說,你與下頭地府關係可親密。」

  夜溪一怔,笑了:「陶哥知道我是誰。」

  「廢話。夜溪嘛。非死之身能入黃泉的,我這輩子目前為止只聽過你一個。」

  「哦?陶哥聽誰說的?」

  陶哥擺擺手:「地府誰不知道你。」

  夜溪一口氣差點兒沒上來,神界地府都知道她?她這麼有名她怎麼不知道?

  是不是下頭地府群打了小報告?!

  陶哥哈哈笑:「陶止那個傢伙,險些把褲子輸出去,幸好你給了他一隻鬼,不然他真沒那個鬼臉回家見父母。也因此,讓跟他賭的那些,很是憤怒,說十萬得一不得算。兩邊扯皮扯了好些日子,讓咱地府看夠了熱鬧——可不都知道有個夜溪你了。」

  哦,原來是那個小鬼官。

  「你和那位——是兄弟?」

  「他是我大侄兒。」

  「...」

  原來鬼差也有世家。

  夜溪奉承:「小官大人看著很一表人才。」

  陶哥點點頭:「他也就長得還行。」

  夜溪心裡狂點讚同,但面上可不能流露。

  「你與下頭關係很好?」陶哥再問一句。

  夜溪道:「只是略熟,我只單與倉禹地府認識久些,合作得不錯。別的,的確不熟,只見過幾個鬼差的面。」

  裡頭還有鬼差避她如惡鬼呢。

  陶哥一個挺身起來,蹲到她面前,洋溢著熱情。

  夜溪想,此時回頭上岸還來得及嗎?

  這鬼,腦子似乎不正常。

  「誒,你幫我說說話,爭取讓我下派唄。」

  啊?

  夜溪傻了,這是在說什麼?她怎麼就聽不懂?

  陶哥往後退了退,仍是蹲著:「這日子真是太無聊了,鬼都長毛,誰都想下去,下去鬼多啊,可不是誰都能下去的,名額有限,不如,你幫幫我?」

  夜溪禮貌不失尷尬的笑:「怕我幫不上。」

  「你能你可以你行的。」

  不,我不能我不可以我不行。

  陶哥糖果笑:「你不是與那個倉禹的地府交好,這樣,我教你,你就說你要送很重要的很機密的無可奉告的訊息回去——」

  夜溪眼角一抽,真是周到人兒,一句機密到無可奉告,省得她搜腸刮肚的編造訊息了。

  「但你回不去了,只能讓我們傳達。」

  「消息太要緊,必須找人親自下去一趟。」

  「你在這裡的熟鬼,只有我啊。」

  啪——

  陶哥手一拍:「成了。」

  面對他晶亮到燃起的雙眸,夜溪硬著頭皮點了頭。

  「我努力。」

  「嘿,就知道你是個好的。」陶哥猛的站起,虛拍水面:「我帶你好好遊覽。」

  夜溪望向那平靜到不詳的水面,想,要是自己不答應,怕不是一掌把自己掀進去吧?

  陶哥開心,哈哈一聲,忽然濃黑如霧散,露出不透徹但乾淨的黃泉,然後是透徹的天,雖然沒有日月,卻亮亮堂堂,亮亮堂堂的光線下,能看到遠遠對岸的城郭和其中的亭台樓閣。

  夜溪張大嘴巴,看看四周,再看陶哥,再看四周,再看陶哥。

  陶哥笑眯眯:「鄙人不才,正是這片黃泉小主。」

  小主。

  夜溪嘴角一抽,給您請安了。

  「陶哥,您是一方府君吶?那那那——您跑到下頭去——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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