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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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林迅速地檢查一個個房間,如果碰到房門被鎖死的,就用手槍對著鎖眼開槍再踹開。

  結果這一層除了一間小辦公室就全是些尋常的客房,都已經兩個多月沒人進出過,地板和桌面上蒙著灰塵,根本沒有什麼祭壇被安置在這裡。

  於是柯林很快下到一層,在樓梯轉角處靠牆側聽,通過聲音判斷交戰雙方目前的情況。

  「砰,砰。」又是兩聲槍響。除此之外卻幾乎沒有響動,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是如何戰鬥的。

  從二樓開始,柯林就一直在默數同一種槍聲。加上剛才的兩槍一共響了6次。他注意過喬凡尼那把左輪的型號,意味著他已經打空了彈巢中的所有子彈。如果身上沒有帶第二支槍,就到了需要換彈的時候了。

  柯林稍稍朝牆後探頭迅速地瞥了一眼,果然看到喬凡尼正藏在不遠處一道單薄的隔欄之後。左手已經握了一把短刀,看來隨時準備進入白刃戰。而左手手指似乎也同時在往彈巢里裝填子彈。

  另外一個模糊的人影,正在向著喬凡尼所在的隔欄緩緩接近。

  柯林來不及思考太多,也許喬凡尼隨時可以中止填彈進行反抗。但這時為他稍作掩護,讓他能多裝一兩枚子彈,多少也是對情況有利的。

  於是柯林探出身體,朝那個人影的方向開槍。

  沒有打中,子彈在狹窄的空間裡飛濺。人影有些慌亂地躲入一旁的另一道隔欄。

  柯林舉著槍繼續警戒著,同時移動到了喬凡尼的掩體之後。

  「第二層沒有找到其他祭壇嗎?」喬凡尼問,他完成了裝彈,啪地一聲合上彈巢。

  事情的進展應該有了些意外,但他的聲音並不慌亂。

  「沒有,情況怎麼樣了?」

  「見鬼,對面明明強行退出了儀式,卻像是完全沒有受損。還能繼續用一些奇怪的法術。但他即然還是子月天,就肯定是在哪裡藏了陣地。」

  「那個不是祭壇嗎?」柯林指指外面,疑惑地問。

  幾乎就在這一層的正中間,有一個通過幾張桌子草草擺出的祭壇。上面是用假連翹,舟形烏頭以及其他一些不知名花卉和鹿角雜亂搭建的邪惡裝飾,充滿了異域秘教的風格。

  一隻被蒙住了頭的漆黑母雞在祭壇頂端抱窩,仿佛根本沒聽見先前的幾聲槍響。

  其簡單的頭腦為黑暗所迷惑,在無意識中替魔鬼哺育子嗣。

  「那只是咒殺儀式的祭壇,但絕對還有其他的……」

  正在這時,又一聲悽厲的尖嘯響起。柯林在第一時間捂住耳朵,神智卻仍為之所震懾。

  在眩暈之中,意識有了一瞬間的空缺,視野中的一切先是重疊,再是旋轉迷濛成了其他不知名的形狀。神智已經無法理解這些信息的含義。

  一瞬之後,但也說不定是百年之後,柯林才回過神來。他看見的是一隻被單手握穩的槍。那是喬凡尼的手,而槍口的煙霧正徐徐飄散。

  喬凡尼朝柯林的側後方開了一槍,大概是為了迫退什麼。

  或許也正是因為這聲槍響,將柯林從一種不妙的狀態中拉了回來。

  「那傢伙就沒給你做什麼護符嗎?」喬凡尼不滿地說。他指的應該是一號先生。

  在二樓時聽到的尖嘯,大概就是這所謂的「奇怪的法術」。效果應該是可以直接震懾人的神智。而喬凡尼則因為阿雷西歐的某種保護而得以免疫。

  遠遠地聽見和幾乎直接面對,給人的震懾力截然不同。此時柯林只覺得頭痛欲裂,幾乎不能再做什麼像樣的思考。

  喬凡尼將一隻破碎的象棋丟到了地上,那是代表守護的「城堡」。他說:

  「要快點找到他的陣地,不然再來一次就麻煩了。」

  那些象棋可能就是所謂的護符,而且會隨著抵擋法術而被消耗。

  喬凡尼身上攜帶的量顯然是有限的,也許這就是最後一枚了。

  不找到所謂的陣地,就沒有辦法阻止對方施放這種法術?

  柯林注意到這個酒館的第一層,整體格局有些緊促逼人。

  或者說這些社區的酒館總是這樣,到處是一些極小的隔間,可以供客人在裡面獨飲時不必再維持形象,苦悶地發泄情緒。

  這樣的隔間將整個一層分隔成了若干破碎的區域,想要在裡面找到幾個被設置的祭壇,就顯得非常困難。

  只有咒殺術的儀式祭壇沒有被藏匿,就堂堂正正擺在一層的中央,是巧合還是刻意為之?

  「追蹤陣地的問題可以交給我。」阿雷西歐的聲音憑空在耳邊響起:

  「最多再有一次,我這邊就能確定儀式作用的地點了。」

  「再來一次我們兩個就都死了。」喬凡尼說著,已經整備完全,離開了掩體。柯林與他在相互掩護中移動。

  這些這些小小的隔間很容易讓人聯想起廁所。喬凡尼不抱期望地踹開身側的一間,裡面果然只是一張簡陋的獨腳桌和小凳。

  巫師自身的受創情況,以及他對陣地的藏匿水平都多少有些出乎意料。如果再拖下去,等兩個小時後那個靈開始活躍就麻煩了。

  「在那個巫師退出儀式後,原本跟在你們身後的那個東西就馬上向一層移動了。強行中斷儀式絕對是有影響的。」阿雷西歐說:

  「至少看它在祭壇邊上那種躁鬱狂亂的樣子,說不定孩子已經死了。」

  儀式中斷,正在孕育的小鬼也應該受到了衝擊,就此夭折也有可能。

  柯林倒是不擔心喪子的魔鬼會因為情緒激烈而突破了自身,擴張原有的頻率界限,變得能夠對自己和喬凡尼所在的頻率施加影響。

  如果光是悲痛和憤恨就能帶來強大,那這個世界上恐怕也就不會有這麼多無奈之事了。

  日月星辰之運轉,正冷漠地壓制著它的力量。至少在凌晨四點之前,它幾乎無法對物質界施加任何影響。

  「大概能看出他們之間的關係了。」阿雷西歐說:

  「猜測是正確的,那個巫師不過是它的僕從罷了。恐怕他會打開心之殼,也是在它的引誘下完成的……」

  「喬凡尼,還沒看出那個巫師身上的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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