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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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張飛關羽的對董承看不上眼,這邊董承更是心煩那張飛。

  帶著劉備走的幾步,稍稍遠離了軍營,又看了看四下無人,才是轉身面色凝重,低聲對著劉備說道:「皇叔啊,此回你那三弟當真是禍事了!」

  劉備聽得大驚,忙請教道:「到底出了何事?」

  卻聽董承低聲問道:「你那三弟,可是行了盜匪之徑,奪了楊奉家財?」

  劉表忙否認道:「此話從何而來,吾三弟如何能奪人錢財?」

  董承聽得皺了皺眉頭道:「襄陽城裡傳出了個批文,乃是王仲宣前幾日所做。其中直說的張飛奪財楊奉,更欲害其性命!」

  「先奪兵權,再搶家財,更害性命。實乃無義之人!」

  「此事絕不會空穴來風,皇叔還是再好好想想。」

  劉備這回當是聽明白了。

  對王粲,曾經師承盧值的劉備當也聽過一二。

  行文犀利,卓有文采,乃是個才子。

  只是這才子怎麼莫名其妙批判起自己來了?

  然雖是疑惑,劉備卻也知若是當真被王粲寫的篇「好文」,那可與楊奉的宣揚厲害的多了。

  直立刻解釋道:「定是胡言亂語!」

  「前幾日吾家三弟確是襲了那楊奉,不過卻非是奪財害命。只是那楊奉帶的百匹良駒,吾弟見如今軍中缺馬,才是徵辟而用。」

  董承哪裡聽不出劉備所言的「徵辟」是何意,卻也不點破,只言道:「若是就好,只是王仲宣那文不過幾日功夫,已流傳至了天子殿下,只怕是有心人故意為之。今日陛下即是來尋皇叔問話,皇叔還得好好言明才是。」

  劉備當即應道:「多謝國丈提醒。」

  只心裡還是不住思慮:「如今天子身邊,若說還有心思來尋我劉備麻煩,只怕是那大將軍韓暹了。」

  說起韓暹,初也為黃巾起義軍餘部白波軍將領,後受楊奉招納,引軍前來護衛漢獻帝東歸洛陽。

  楊奉被逼走後,倒是未有人一時顧得這韓暹。

  進洛陽後,許是天子為了安穩住白波的一眾將領,更是受任為大將軍,領司隸校尉,可謂是名頭響亮的很。

  可以說如今天子身邊,光說軍營之中,主要分為三部。

  一部就是劉備自己,奪了楊奉兵馬,又得天子信任,即刻就成了最重要一部。

  第二部,乃是白波兵舊將,以韓暹為首。

  最後一部乃是脫離西涼軍閥的將領,包括先前與楊奉相爭的段煨。

  只是如今就四千餘人,卻分成三部,可想咱們皇叔手中,其實也頗為捉襟見肘。

  而這三部人馬,奪了楊奉兵權的劉備自然成了韓暹等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所以這不用猜,劉備也知道這給自己找麻煩的是何人。

  …

  心中帶著思慮,劉備也在董承所引之下,來到了劉協所在的楊安殿。

  漢代宮廷中,本是沒有這個名號的宮殿的。

  只是洛陽大火之中,宮殿是燒的最徹底的一部分,劉備一行人初來此之時,那是當真是唯有斷壁殘垣。

  好歹有張揚替著劉協修葺了小一部分,才讓天子不至於當真在個破屋子之中面見群臣。

  是以張楊認為護駕功勞也有的自己一份,才以「楊」命名了這座宮殿。

  而如今劉備在這楊安殿,直就看到了一班官員在內,韓暹,李樂,胡才等一眾白波將亦在其中。

  劉備見得天子,自是禮數周全,直行一大禮而高呼道:「劉備參見陛下。」

  劉協似乎並無多少問責之意,只和顏細語的應道:「皇叔何必如此多禮,快快起身。」

  劉備聽得這才利弊起身,雙手放於身前,微微屈著身子,以待劉協吩咐。

  劉協把劉備恭敬之樣看在眼裡,心中很是滿意,心思一動,直是問起道:「近日皇叔陣中可有何趣事發生?」

  劉備聽得不自覺的眯了眯眼睛,忙是一低頭,生怕被人主意到自己的神情,只行禮應道:「不說是什麼趣事,只是前幾日吾三弟張飛,得知楊奉帶白匹西涼馬往東而去。想來極有可能是為淮南袁公路而尋,軍中更是缺馬,才是出手徵用之。」

  「皇叔此話怕是不對吧!」

  劉備話音剛落,天子還未說話,就見在邊上已等待多時的韓暹上前一步,略是有些譏諷的反駁了一句。

  言罷,也不待劉備說話,又是向著劉協啟稟道:「陛下,臣之聽聞卻與劉玄德所說相差甚遠。」

  別看劉協對劉備是態度好的不行,對著韓暹也是不差。

  面色不變,對著韓暹笑道:「韓將軍莫要急切,其中說不得是有何誤會所在,只在此說開便是。」

  這話本是沒什麼問題,可卻讓劉備與韓暹二人同時皺了皺眉頭。

  韓暹想的倒是簡單。

  「陛下這話已是偏袒上了劉備,看來此事雖能敗壞些劉備名聲,其地位還尚不可動搖,只怕是要徒費口舌。」

  而相較之下,劉備想的就更是長遠了。

  「如今天下大亂,大漢四百年江山岌岌可危。淮南袁公路踏破荊州,河北袁本初一統冀幽,連那曹孟德,今都占住兗州,更把手伸向了青州。」

  「諸侯勢大,陛下卻還有這閒情,使這權謀之術!」

  「怕是當真不能依其以匡扶漢室啊!」

  其實這也怪不得年少劉協,實在是這幾年被董卓,李傕郭汜給挾持怕了,生怕再出現個一執掌全軍的人物,又是把自己給牢牢控制住了。

  如今難得看到有幾方制衡的場面,少年天子的「天真」又開始顯現了。

  雖是各有心思,韓暹也知不能打壓下劉備,卻也得接著說道:「那張飛實乃是謀財害命,見錢眼開,奪了馬匹,不過是滿足其口服之欲,更要害了車騎將軍性命!」

  「更有言,此事乃是劉備指使。」

  「而不論到底是何人指使,陛下適才問起,劉備為了庇護其弟,已是知情不報。實乃欺君罔上,該定其罪!」

  劉協聽得卻道:「皇叔必不能行此事,朕相信皇叔。」

  「只不過...」

  劉協說著一頓,忽的也是冷聲道:「只不過皇叔那三弟,還當好好看管,可別真釀下大錯。」

  劉協一番話,自說的挺滿意,覺得是恩威並施。然而要是被袁耀聽著,必是要笑掉大牙了。

  劉關張三兄弟情比金堅,留芳萬事,你劉協以為你個天子身份,認個皇叔就能相比?

  天真啊!

  真是太天真了!

  這下咱們皇叔腦子裡的思慮,只怕是要多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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