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蘇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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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髮生。」

  將這首《破陣子》念誦完畢之後,方景宇發現場間的氣氛有些詭異。

  怎麼……都不說話了?

  方景宇摸不著頭腦。

  【宿主的朗誦技巧太差,本系統為你自動發散了合適的氣場。】

  「……」

  念詩詞的時候還能發散氣場?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演講神技,和BGM同個級別的東西嗎?

  還來不及多想,陳皇便率先回過神來。

  「這詩……不錯!」先是給這首《破陣子》的水平定了個基調,陳皇隨後再評價道。

  「不過這詞的最後悲了些,有些不好。」

  「這首詞是兒臣為邊疆老兵們所作,進而有感我陳國的士兵們為國奮戰到老,卻無所依靠,末尾便有了些悲意。」

  方景宇這話一出,其餘四位皇子的呼吸便是一滯,因為方景宇這話已經是在隱喻陳國的兵政之事了!

  而朝堂中所出政策的最終決斷人則是眼前的這位……

  「三哥!」

  四皇子方景銳輕喝了一聲,面上想要提醒一下方景宇。

  方景宇不吭聲,靜靜的看著陳皇。

  其實方景宇此時手心是一把汗啊!但誰讓那位前身之前就已經為這事在朝堂上和眾多朝臣辯論過了呢?而且還是不歡而散的結局。

  自己的屁股只能自己擦。方景宇有些淡淡的憂傷,若不這樣做,難免會和之前的晉王的性子不符……

  「景宇,這件事朝堂上討論了很久,你也參與過,若是要安頓老兵,朝廷的財政是一個大問題……」

  「那就讓這些為陳國拼過命的老兵們老無所依嗎?」

  方景宇針鋒相對,不作絲毫退讓。

  「難道你有法子?」陳皇不悲不喜,顯得有些悠揚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熟悉陳皇的其餘四位皇子都知道,他們的這位父皇,怒了。

  陳皇的這聲反問頓時讓方景宇有些不知所措,提起的氣也瞬間大半,但下一刻……

  【驛站!】

  兩個大大的字浮現在方景宇的腦海中。

  「兒臣有些想法,但是否可實施還需要進一步確認。」

  「哦?」

  陳皇上揚的聲調絲毫不掩飾其中的驚異之色,就連其餘四位皇子也頻頻側目。

  老兵的安頓之事,並不是陳國一家的兵政弊處,西涼、北齊也都曾為此事困擾過,但最終無一不敗在那筆極為龐大的費用上。

  「既然有想法了那就好好想!真可行的話就在朝堂上提出來,讓他們也聽聽。」

  陳皇雖然好奇,但卻沒有絲毫急切……三國多年來的弊病,要解決也不急於這一時。

  「就讓他好好去完善一下吧……」

  「謝父皇。」方景宇行大禮道。

  端坐在前方的陳皇看了眼方景宇,繼而淡淡道:「但也總得給你個期限……」

  「過幾日,林家的小丫頭會從北境過來,你就替朕好好招待他們,正好也多向他們打聽打聽邊疆之事,省得你這解決辦法到最後錯漏百出。」

  「待安頓好他們,你若是還沒想好,朕這回可是真的會重重的罰你!」

  陳皇話音剛落,就發現自己貌似失言了……

  「朕還真是老了呀,怎麼就直接把這事給安排出去了?本來還想從你們這幾人中挑個軍旅詩詞做的最好的人去接待……」

  「不過景宇的這首詞已是極佳……你們的詩詞做的如何了?」

  其餘皇子:「……」

  我們才剛想了片刻,心神便全在那首詞和這番對話上了,哪有空作出一首好詩詞?更何況那首《破陣子》的水準極高,就算讓我們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時半會兒也做不出更優秀的……

  「父皇……還真是疼愛三哥(弟)啊!」

  畢竟陳皇已經開了金口,其餘四位皇子也不會再去爭什麼。

  讓父皇改口?

  把自己作的次一等詩詞拿出來對比一下?

  他們不會這麼蠢。

  四位皇子齊齊道:「三哥(弟)的詞珠玉在前,兒臣就不獻醜了。」

  ……

  在大皇子方景元回到自己的趙王府邸之後不久。

  「砰!」

  一道破碎瓷器的聲音從府中角落的一處房中傳出。

  「殿下今早入御書房接受陛下考校,可是有什麼不如意之事?」

  面對此刻氣喘吁吁,剛發泄一通後的趙王方景元,房中深處走出一人,面色蒼白,似是許久沒見過太陽,但卻沒多少懼色。

  「是!」

  「事關晉王殿下?」

  「是!」

  聽到方景宇的封號,方景元咬牙切齒般的從嘴中蹦出這麼一聲「是」。

  「可否說與蘇某聽聽?」

  蒼白男子不急不緩的聲音響起,倒是讓方景元逐漸冷靜了下來。

  「先生莫怪,本王方才有些失態了。」

  怒氣宣洩完畢之後的方景元大大方方,得體的模樣很符合旁人對他這個大皇子的印象。

  「人有七情六慾,憋在心裡太多或太久都是壞事,殿下能這麼快的疏通,蘇某高興還來不及呢!」

  方景元勉強的笑了笑,隨後說道:「父皇將接待北境小郡主的事交給了老三。」

  「北境?」自稱蘇某的蒼白男子聞言便是一鎖眉心,「靖北王府的人要來金陵?之前怎麼會沒有半點消息?」

  方景元面容中也透著幾分不解,猜測道:「靖北王向來疼愛這位小郡主,想來擔心若是走漏了消息,西涼和北齊會有些人不安分。」

  「靖北王府會擔心這個?」顯然,蒼白男子不是很認同方景元的猜測,但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麼合適的答案,索性也就不糾結了。

  「殿下能與蘇某詳細說說今日御書房內發生的事嗎?」

  「蘇先生是本王的謀士,此事有何不可。」方景元展顏,做了個請落座的手勢。

  一刻鐘後。

  在聽完那首《破陣子》和晉王殿下有信心解決老兵安置之事,蘇先生似乎感受到了不小的壓力,整張臉平靜到有些陰沉。

  「怎麼了?」

  方景元見自己這位倚仗多時的謀士此刻面色不佳,雖為詢問,但無論是語速還是語調,都放輕放慢了不少。

  「若是蘇某猜測無錯的話,晉王殿下接下來可能會動用權謀了……」

  「權謀?」方景元不解,但下一刻便心生緊張,「老三在朝堂中支持者甚多,靠的就是他那頗為特殊的治國之策,而且每次被採用後都會有不錯的效果……」

  「但權謀之事,這些年來我卻極少見過他施展……」

  聞言,蘇先生隱晦的看了眼方景元,心中難免的嘆了口氣,他此時很想說一句「最好的權謀便是一心一意的為國為民」,但與這位大皇子、趙王殿下相處久了,深知他的為人,為防其不喜,索性也不說出口。

  「終究是自己選的人……」

  心中所想只需須臾,蘇先生面對方景元,正色道:「老兵之事贊且不提,若晉王殿下真的有法子解決,那麼殿下您一定不能阻攔,相反的是,要認真的找處其中的缺漏並努力將其完善,這一事即便被晉王殿下吃了肉,殿下您也能討一下陛下歡心,和軍方交個好……」

  「此事本王心裡有數。」

  「那麼再說權謀之事……」蘇先生說道這停頓了片刻,似乎是在組織語言。

  「殿下您覺得那首《破陣子》的水準如何?」

  「極高。」方景元有些疑惑這位謀士的問題,但還是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即便是我們兄弟五人中最好文的老二,也很難做出這麼一首高水平的詞。」

  「那殿下您覺得晉王殿下真的有本事在片刻之間就完成這麼一首詞嗎?」

  「你的意思是說……」

  「蘇某斗膽猜測,這首詞大有可能在晉王府中就已經誕生了!」

  「陛下不重文,也不輕武,五位殿下無論是在哪方面有所長,陛下都會很高興,那如果有一位殿下既有治國之策,又有極高的文學造詣,那麼陛下會怎麼看?」

  「而且殿下您要考慮翰林院的那幫老人,他們雖看似遠離朝堂,各個垂垂老矣,但哪一個不是門生遍布天下?對他們而言,一個喜好詩詞的殿下和一個在此道上並無造詣的殿下,他們更偏好哪位登上儲君之位?」

  方景元愕然,隨後極短的羞愧後顯得有些憤怒:「本王當時一心只想著老三和靖北王府之事,一時間竟然沒發現老三的做法竟然發生了這般變化!」

  「還真是謝先生提醒本王。」方景元鄭重的起身,向蘇先生行謝禮。

  「殿下不必如此!」蘇先生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旁觀者明,蘇某不像殿下一樣置於事件之中,故而能稍微看得清些。」

  「現在殿下要弄清楚的是,在晉王殿下居府養病的這段時間內,發生了些什麼,會使得晉王殿下行事風格開始發生了轉變。」

  方景元點點頭,鄭重的應下,但隨後面上卻有了些許倦意。

  「本以為父皇派我去皇陵,儲君之位愈發靠近,結果沒想到老三開始玩這一套爭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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