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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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麵包車在路上一直顛簸著,走的應該不是公路。

  具體往哪裡去,趙鑫磊根本鬧不清楚。

  到了這一步,他也就不在乎了。

  這輩子,該做的惡差不多都做過了,該享受的也都享受了,他已經不怕死了。只是,他得保住老婆孩子,他得留個後,證明他曾經來過這個世界。

  老婆是他還是個不出名的小痞子的時候,有一次到市一中去玩,看上的。那時候她恰巧坐在一間教室靠窗子的地方,恰巧被他看見了。

  他迷上了這個那時候還在上高三,不滿十八歲的小姑娘。

  他追的她無處躲藏,連學都不敢上,最終還是沒躲過他的魔爪,被他據為己有。

  老婆品學兼優,是可以考上大學的料。結果卻不得不放棄了一切,早早給他當了老婆。

  為這個,岳父母家到現在也不認他這個女婿,連閨女都不認了。

  最關鍵的是,他強行占有老婆的時候,老婆是真的黃花大閨女。這是他這輩子唯一體驗過的女兒身,其餘都是殘花敗柳。

  有時候突然良心發現,他也會覺得,這輩子挺對不起老婆的。所以,他這輩子唯一心疼的,也只有他老婆,連父母都不如老婆重要。

  他爹對他唯一的教育方式,就是打,狠狠地打。

  第一次偷人家東西,是在他十四歲的時候。那時候他們家住的,還是廠里宿舍的平房。他偷了鄰居家男人的皮鞋,拿去換錢了。

  事情敗露以後,他爹用皮繩把他吊在房樑上,皮帶都抽斷了。

  再後來,他因為在公交車上偷盜,被拘留了十五天,學校把他給開除了。

  那一次,他爹把他用麻繩捆結實了,拿燒紅的捅條燙他的大腿。

  撕心裂肺的痛啊,痛裡帶著冒氣的藍煙和焦糊味。

  這些挨打的痛處,並沒有改變他什麼。他從裡面唯一學到的經驗,就是要有強壯的身體。他爹比他強壯,他打不過他爹,所以要挨他爹的修理。

  後來,他漸漸強壯,他爹漸漸老去,打他不過了,他無論做什麼,他爹都不再多說一句話了。

  這個切身體會,也再次證明了他的經驗的正確性。

  這世界,想得到什麼,就得比別人強,比別人狠。只有這樣,別人才不敢和他搶,他想要的東西,才會屬於他。

  老婆就是這麼搶來的。

  同樣,人家比他強,他就得服人家,要不然就會像他小時候挨他爹揍一樣,讓人家給白白收拾了。

  司老大比他厲害,他就得服,甘願給他當小弟。

  高崎也比他厲害,他也得服。為了個按摩女,高崎讓他拿五千塊,他就得乖乖拿。

  外鄉人比他狠,他也得服。乖乖送上門去,讓人家狂虐,連老婆都得讓人家白玩。

  這都是因為他不如人家,他得忍著。有一天他比人家強了,他可以再把這個仇報回來。這就是他的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如今,落到高崎手裡,他只能見機行事。司老大他不敢出賣,因為這傢伙比高崎還黑還狠。那就只有自己扛著了,大不了把自己這條命搭進去。

  麵包車在路上顛了差不多有一個小時,終於不動了。然後,就是老虎和梁超這倆壯漢,把他從車裡弄出來,幾乎是腳不沾地的拖著他進了一個地方。

  趙迷糊把他頭上的東西弄下來,周圍仍舊是黑乎乎的,什麼也看不清。

  不知是老虎還是梁超,打開了手電,手電用紅布蒙著,這樣手電不會照亮遠處,只會讓周圍的景物顯出模糊的影子。

  趙鑫磊觀察一下四周,好像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周圍的牆壁是水泥的,挺粗獷的那種,像是澆築的,有些破敗。

  屋裡不冷,至少比外面暖和的多,有個十來度的樣子,空氣里有一股子霉味。

  梁超打著蒙了紅布的手電,照了照牆角,對趙鑫磊說:「去那個牆角坐著,困了就睡覺。」住一下又警告他,「別打逃跑的主意。外面有狼,沒準兒還有豹子,小心給它們當了口糧!」

  趙鑫磊就求梁超說:「那你把我手上的繩子給解了吧?」

  趙迷糊就在他身後說話了。

  「想什麼呢?你地龍是個什麼角色以為我們弟兄不知道?」他就吩咐梁超,「讓他坐下,把他腳也給綁上。這傢伙狡猾地狠!」

  趙鑫磊坐在牆角上,梁超和老虎一邊一個坐在他身邊,趙迷糊則坐在剛才進來的地方,守著出口。

  「我晚上還沒吃飯呢。」趙鑫磊就嘟囔說,「你們誰帶著飯了,給我點行不?」

  「餓著!」趙迷糊沒好氣說,「你特麼還想吃飯,吃飽了有力氣跑是不是?你特麼不知道你這回闖的這個禍有多大?你還吃飯,待會兒高哥來了,你特麼就是飯!」

  看來,高崎是認準了就是他製造的車禍。他是怎麼知道這個消息的?

  他並不知道高崎和胡波的關係。

  「那高哥啥時候來啊?」他就問趙迷糊。

  「等著!」趙迷糊依舊沒有好氣。「你最好省下心思來,好好想想,高哥來了你怎麼回答他。」

  在車上的時候,趙鑫磊頭上套著東西,什麼都看不見。憑著麵包車的一路顛簸和發動機的聲響,他判斷出來,車是往更深的山裡在開,而且又走了好長時間。

  這裡黑洞洞的,沒有電,屋裡還不冷,有潮濕的霉味。

  他就在想,這是到了哪兒呢?

  這深山裡,據說有個當年日本人留下的地下儲備倉庫,很大很深。後來,國家利用這個倉庫,在這裡建了一座兵工廠,廠房就是日本人留下的地下倉庫。

  這山裡的工人,只在入冬以前,派卡車去城裡拉冬儲蔬菜,平時很少出來。

  市場經濟開始的時候,山里沒了軍品可干,工廠就倒了,工人也都搬出了深山,兵工廠也就荒廢了。

  看這周邊的環境,還真像是在地洞裡。難不成,趙迷糊他們把他給帶到這個深山裡的兵工廠來了?

  他只是聽說過,深山裡曾經有這麼個工廠,具體在哪裡他並不知道。

  這裡早就荒無人煙了,高崎讓趙迷糊他們把他弄到這裡幹什麼?恐怕是不想讓他活著出山了!

  想到這裡,他心裡不免有些悲涼。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這話真是一點不假。

  思來想去,他也只有把命搭進去這一條路好走。

  高崎這種人,別看平時一副商人模樣,人五人六的,骨子裡卻是和司老大沒什麼區別。司老大不也是要洗白自己,黑老大變成功人士嗎?

  自己把高崎老婆給撞成了植物人,而且目的是要弄死他。如今,高崎知道了,不以牙還牙,把他弄死才怪!

  這裡也的確適合殺人。周圍都是荒山野嶺,一年還不知道來不來一回人。把他弄死,就埋在這地洞裡,恐怕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

  為了活命,出賣司老大這個事情,做不得。司老大能量恐怕比高崎還大,就算自己出賣了他,也不見得就可以把他給搞倒。風聲過去,司老大不會放過他。

  他見識過司老大對付叛徒的手段,想想都不寒而慄。

  前兩年,北新橋開砂場的,並不是范學增范老大,而是宋開喜。宋開喜是司老大幹拆遷公司的時候,就跟著他混的,也算是他手裡的一員干將。

  國家政策轉向了,司老大不開拆遷公司了,就讓宋開喜帶一幫小兄弟去開沙場。手法,和讓趙鑫磊干賭場差不多,名義的老闆是宋開喜,其實幕後老闆還是司老大。

  宋開喜喜歡小算計,看著自己辛苦掙來的錢,大頭都變了司老大的,心裡不舒服。他開始在進出帳上鬧鬼,截流一部分盈利,偷偷揣進了自己的腰包。

  這事兒不知怎麼就被司老大發現了。其實,有那個狗頭軍師劉小軍,宋開喜手底下的人裡面,肯定會有劉小軍暗中布置的奸細。

  宋開喜先是把沙場賣給了范學增,說是到南方做生意,然後就全家消失,再也沒有出現過。

  范學增也是司老大的人。

  這些兄弟在外面混,司老大都定的有規矩的。原始資本他給出,剩下的全靠自己打拼,沒本事拼不出來他另換別人。

  還有,就是不許背叛他,出事不許找他。能幫忙的,不用說他也會幫忙,不能幫忙的,說也沒用。

  所以,范老大才會那麼怕岳帆和高崎。和混混鬧矛盾,司老大是不會給他們撐腰的。有本事你弄死人家,沒本事就叫人家弄死你。

  宋開喜說是去南方發展了,其實是一家人都讓司老大給弄死了。

  趙鑫磊之所以知道這個事情,是因為他參與了。他之所以會參與進去,是因為他也是司老大放在外面的一個負責人,司老大要殺雞儆猴。

  那一次,司老大並沒有出面,出面的還是劉小軍。劉小軍告訴宋開喜,老大對他截流盈利很不滿意,決定不用他了。但是老大有情有義,看他為老大鞍前馬後這麼多年,打算贊助他一筆資金,讓他去其他城市發展。

  贊助的錢是真給了,生意也是宋開喜自己去南方城市考察過,親自選定的。只是在南方那個城市籌備買賣的過程中,宋開喜和他老婆都失蹤了。

  劉小軍帶著另外兩大金剛,還有趙鑫磊,把他們重新綁架回了唐城。

  就在司老大三樓那間密室里,司老大原形畢露,歷數宋開喜背叛他的一筆筆罪證,最後,當著宋開喜的面,趙鑫磊虐待、殺害了他的老婆,宋開喜恨的眼珠子都瞪出來了。

  趙鑫磊不敢不做,因為他和宋開喜一樣,也偷偷截流了資金。不做的後果,他就是第二個宋開喜。

  他只有做的更加慘無人道,才能換取司老大的充分信任,保住自己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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