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8.合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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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不說,做為警察,胡波的直覺是很準的。司志國心裡,對高崎還是充滿了戒心的。

  做為商人,兩個人之間,暫時放下恩怨,互相利用,相互合作,這個沒有問題。只要在操作上小心一點,不讓高崎抓住把柄,發現他什麼秘密,倒也沒什麼。

  可是,高崎表現的有些過於熱情了。

  先是答應他,把城西的海鮮市場讓給他,又幫著他拿地打通關節,讓他順利拿下了那塊地,建海鮮市場。

  唐城的海鮮市場,高崎基本上算是壟斷了。壟斷了就有定價權,可以說是穩賺不賠。

  要知道,過去司老大為壟斷海鮮市場,得到這個定價權,不惜和他搞惡意競爭,試圖擊垮他。

  結果,卻是高崎擠垮了司老大,得到了壟斷和定價權。

  那麼現在,高崎為什麼要放棄這個司老大過去曾夢寐以求的權利,主動讓他參與進來呢?

  商人都是講究謀利的,高崎這樣不計成本地幫他,圖什麼呢?僅僅是因為他要在城東搞小商品城,也需要他的關係來幫忙?

  那個小商品城,能比海鮮市場的定價權還重要?

  司老大將信將疑。好在他也在小商品城的拿地和審批上,幫了高崎,並不欠他什麼,也就沒有必要擔心高崎對他有什麼後手。

  別說兩個人過去存在那麼多的恩怨,就是不存在恩怨,他在心裡,也是不願意和高崎做朋友的,他們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可高崎似乎不這麼想,他想和他成為真正的朋友。

  唐城這個地方,高崎占據著一部分資源,司老大也占據了一部分資源,只有他們兩個深度合作,才能真正左右唐城的生意場,做一番大事業。

  也就是說,他們是魚和水的關係,誰也離不開誰。各自發展,會遇到很多困難,增加發展成本,甚至會被別人超越。互相拆台,更是要兩敗俱傷。

  只有兩個人聯起手來,放下過去所有的恩怨,成為真正的朋友,榮辱與共,才能傲視群雄,以最小的成本,獲取最大的利益。

  一加一有時候會比二大,而且要大好多,是四或者是六,甚至是十,一百。

  司老大非常認同高崎這個觀點,與高崎比起來,他更需要高崎的支持。

  在做生意方面,司老大手底下這班人,畢竟不是科班出身,且匪性十足,稍有挫折,便會暴露本性,更願意用過去搞拆遷公司時,簡單粗暴那一套來解決問題。

  因此,在做正當生意上,他總是虎頭蛇尾。做海鮮市場和高崎競爭,有劉小軍在,他還可以勉強支撐。劉小軍一死,他失去了做正當生意的智囊,剩下這三大金剛,根本不是胡麗麗的對手,讓人家摧枯拉朽,砍瓜切菜一般,給收拾的那叫一個慘。要不是司老大臨危決斷,主動退出海鮮市場,把生意整個盤給高崎,後果不堪設想!

  如今,劉小軍沒了,高崎讓出西邊的海鮮市場給他,他也沒有經營好的信心。他這班兄弟做黑道生意拿手,做正當生意不行啊。

  可也不能一輩子指望黑道生意,這畢竟是在走鋼絲。如果有高崎實心實意和他做朋友,真心幫著他,說不定他的正當生意就可以做起來。

  所以,從意願上來講,他更願意和高崎做朋友。

  可是,高崎真的會放下恩怨,和他做朋友嗎?他不敢確定。

  從高崎幫他拿地這件事情上來看,高崎好像是真的在實心實意的幫他。而且,還和他交流了不少做海鮮市場的經驗。

  可是,有一件事情,他始終放心不下。

  聚香坊高董夫妻情深,這在唐城高層,不是秘密。高崎為了陶潔潔身自好,從不去風月場所,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養二房、三房。

  陶潔出事四個多月了,高崎始終在醫院裡陪著陶潔,不理公司事務。

  這體現了他們夫妻情深,也讓司老大放心,高崎在萬念俱灰的情況下,已經沒有有精力,為給陶潔報仇,對他做什麼。

  可是,同時也讓他無法相信,高崎會放下傷害他妻子這個仇恨,和他真正做朋友。

  在司老大看來,一個正常男人,不近女色,這本來就說不過去,而且高崎還不是一般正常男人。像他這種情況,只要他願意,膝下美女如雲,爭相給他做女人的,恐怕真得排隊排出一里地去。

  可高崎誰都不要,還是每天只要有空,就在醫院裡守著他那個活死人妻子。

  他妻子之所以會成為現在這個樣子,完全是司老大搞的鬼,高崎不會不知道。

  如此情深,他說會放下所有恩怨,和司老大做真朋友,司老大會信嗎,敢信嗎?他越說要和他做朋友,他就越害怕,越相信高崎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他表面上附和高崎,心裡反而對他越發戒備起來。

  終於有一天,老四蔣懷志給他帶來一個消息,高崎表面上看著和老婆恩愛異常,其實背后里,是有另外一個女人的,而且,他們早就在一起好多年了。

  「這個女人是誰?」司老大不由眼中放亮,盯著蔣懷志問。

  「聚香坊老總,胡麗麗呀。」蔣懷志就告訴他說。

  「你怎麼知道的?」司老大問。

  「還是孫哥留下來的那個人,他告訴我的。」蔣懷志回答說。

  司老大許久不出聲。這個人的消息,應該是很準確的。

  「你有沒有親自落實一下?」他問蔣懷志。

  「還沒有。」蔣懷志老實說,「不過聽江南濠景賓館部的郝經理說,高崎曾經在他們那裡開過房。開房那天晚上,他和胡麗麗就在江南濠景的貴賓間裡,一起吃的飯。她從樓下看到他們坐在貴賓間的落地窗跟前一起吃飯,裡面沒有第二個人。然後高崎就上五樓要了一個大床間。」

  司老大又思索好久,緩緩點頭說:「這倒有可能。怪不得這個胡麗麗一直對他忠心耿耿,眼看要四十了也不找男人。高崎整天守著陶潔,這麼放心的把公司事務都交給胡麗麗,原來他們早有一腿!」

  蔣懷志就附和說:「就是,我說他怎麼不好色呢,原來是這麼回事。據那人說,他們在高崎經營服裝店的時候,就搞在一起了,胡麗麗離婚,還是高崎暗中派人跟蹤胡麗麗原來那個男人,抓到他的把柄,才離成的。」

  當下就把知道的情況,都詳細跟司老大講了。

  司老大點著頭說:「這就解釋的通了,高崎也是個偽君子。他表現夫妻恩愛,恐怕就是為了豎他的形象,他是人大代表嘛。這傢伙在這方面比我精明,知道維護個好形象,爭取政治前途,這樣做起生意來會更方便。我當初就想不到這一點。」

  蔣懷志就寬慰司老大說:「老大,咱們現在做也不晚啊?」

  司老大就尷尬地一笑說:「咱們弟兄五毒俱全,這唐城誰特麼不知道?我現在就是裝成特麼的聖僧,你說有相信的嗎?」

  蔣懷志也尷尬地笑了。他們現在不作惡就不錯了,還指望他們變好人啊?怪不得上邊沒人敢提讓他老大當人大代表,那還不等於是暴露自己,找老百姓罵啊?

  「不過高崎這小子從一開始就知道裝,而且能滴水不漏的裝這麼多年,還真特麼不容易。關鍵還是這份心機,的確不簡單,以後咱們還得多學著點。」司老大評價說。

  蔣懷志只好點頭稱是。

  司老大的臉色又嚴肅起來說:「不過這事兒不能只聽外人傳話,咱們得眼見為實。你安排幾個得力手下,偷偷跟高崎,別,別跟高崎,跟胡麗麗,這樣不容易被發現。跟胡麗麗半個月,看外面傳言是不是真的。」

  蔣懷志就有些不理解,問司老大說:「有這個必要嗎?哪個男人不偷腥啊,咱們放著正事兒不干,操心他這些雜七雜八幹什麼?」

  「你知道個屁!」司老大就板起臉來訓他說,「讓你干就給我好好干,我自然有我的道理,和你說了你也不懂。這事兒給我當最重要的事兒來干,不許糊弄我,聽到沒有?」

  那天高崎和胡麗麗在江南濠景的大床間裡,一直待到中午,他們才先後離開。胡麗麗先出門,半小時以後,高崎才下樓退房。

  倒不是真的怕別人知道,而是故意遵從一般男女偷腥的法則,怕別人不相信他們是真的在一起。

  以高崎和胡麗麗在唐城的知名度,就算再保密也瞞不過別人。

  高董跑來開房,就算賓館服務員不認識他,郝經理也肯定認識他。想不讓別人知道,實在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好在高崎就是要裝作情不自禁,漏這麼一個破綻。但破綻漏的過於明顯,反而讓人家不敢相信了。

  所以,他們還是要裝出故意偷偷摸摸的樣子來。

  原本他們打算是一早就離開的,可早上又發生一次不可言傳的事情,兩個人再次精疲力盡,又都睡了過去。再次醒來,就快到中午了。

  胡麗麗出了賓館,自然是匆忙趕去公司總部上班。手機關了一晚上加一上午,估計公司高管們要著急了。耽誤這一上午,還不知道有多少事等著她去處理呢。

  高崎則是去了醫院,把護理工都支出去,獨自坐在陶潔的床頭,向陶潔匯報和懺悔去了。

  人生有時候是很可笑的,無論你下怎樣的決心,人生還是不能按照你希望的那樣,往下走。他得告訴陶潔,他不這麼做,就沒法給她報仇。

  可還有一樣,他還真不敢跟陶潔說實話,那就是,他真的愛胡麗麗,既愛陶潔,也愛胡麗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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