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7.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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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崎不在,胡麗麗要開除他,高峰也沒脾氣。

  他本身性格就蔫兒,碰上胡麗麗這種剛的人,根本就不是對手。他分辯一句,胡麗麗有十句在那裡等著他。

  高峰懶得和這女人吵吵,直接轉身走人散夥。

  他不相信,他哥高崎這麼強硬的一個人,會任由胡麗麗擺布,把他弟弟逼上絕路都不帶管的。

  高崎雖說是混混出身,不是什麼好人,可對他那絕對沒得說,從小就知道護著他。

  上學的時候,誰敢欺負他,只要高崎知道,總是要去找人家,揍人家個半死,讓人家再不敢欺負他。

  雖然股份的事情,高崎可能一個人說了不算了,可這也沒辦法。高崎沒文化,在這方面,他有可能是被胡麗麗算計了,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可他還是聚香坊的老闆,就算胡麗麗現在是大老闆,他也是二老板。他總不能眼瞅著自己的親弟弟吃不上飯也不管,由著胡麗麗整他吧?

  他現在,只能等著他哥回來。

  他忘記了一點,他被開除了,就沒有機會拿公司里的錢,供宋蕾揮霍了。不僅沒法拿公司里的錢,連工資都沒有了。

  再去找宋蕾,想著兩個人一起下高級館子吃山珍海味,想著逛商場買這買那,就沒有錢了。不僅幹這個沒有錢,連去賓館開房間也沒有錢了。

  他開的那輛豐田商務是公司的,他被開除了,車自然就交了回去,兩個人再出去鬼混,就只好開宋蕾的菠蘿。可開菠蘿也得加油啊,他連加油的錢都沒有了。

  宋蕾就在中心醫院上班,高崎媽住院她看到了,高峰就把事情的經過都和她說了。

  他不該高傻乎乎的,把家裡的事都跟宋蕾講。

  胡麗麗整治他,是經過精心設計的,連他都看不出假來,何況是宋蕾?如今,宋蕾反倒認定了他將來不會得到聚香坊的任何財產,對他的態度有些冷淡了。

  開始的時候,宋蕾還覺得,胡麗麗就是再不是東西,高峰總歸是二公子,就算貪污了公司的錢,她也不敢把他怎麼樣。

  但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醫院裡龍蛇混雜,什麼人都有。不久,就從對高家熟悉的病號那裡,傳出來關於胡麗麗的詳細信息。

  這女人很有能耐,從聚香坊成立那天起,就獨霸著聚香坊的管理權,和高崎不清不楚。看來,想獨吞聚香坊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她結過婚,還有個六歲的兒子,離婚估計也是因為高崎。

  獨吞聚香坊,目前對她唯一的障礙,就是二公子高峰。她不把高峰往死里整才怪!

  宋蕾就感覺事情不妙了。

  果然,高崎很快就出國了,然後,胡麗麗就對高峰下手了。

  雖然沒把他送到監獄裡去,可她還是敢開除了他。

  也就是說,高峰現在,實際上已經和聚香坊一點關係沒有了。

  在宋蕾看來,這一切恐怕都是胡麗麗的陰謀,她為獨吞聚香坊而計劃好了的陰謀。

  聚香坊主人易手,恐怕是在所難免了。

  失去工作的高峰,身無分文。

  這個倒不要緊,關鍵是隨著聚香坊成為胡麗麗的產業,他會徹底失去得到聚香坊部分財產的任何可能。這個所謂的聚香坊二公子,將來的命運,會和所有窮人一樣,靠給人家打工掙工資活著。

  就算高崎將來還是聚香坊最大的老闆,又能怎麼樣?他已經被胡麗麗那個狐狸精迷住了,對她言聽計從。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也不會管高峰。

  這世界是冷漠的,牽扯到財產,親情又算什麼?這世上哥哥是大老闆,弟弟是窮光蛋的事情,難道少了嗎?

  十月底的唐城,已經進入深秋。街道上的法國泡桐,葉子都黃了,微風吹過,飄飄灑灑的,落得街道上到處都是。

  清潔工們開始忙碌起來,整天的在大街上打掃落葉,一刻也無法歇息了。唐城今年要創建衛生城市,這滿大街都是落葉,與衛生城市的標準,恐怕是相背的。

  真正的清潔工,現在都升格了,不再打掃衛生,而是每人分一個路段,監督著那些招聘來的臨時工打掃,儼然就是一副領導模樣了。

  那些臨時工,有些是郊區過去的農民,地被城市發展給占去了。再不用種地,年紀又有些大了,去哪裡找工作人家都不肯要。除卻種地,也沒什麼其他技能,就跑來當臨時工,掃大街了。

  所以,現在街上充當清潔工的,都是四五十歲,甚至是五六十歲的附近農民了。

  高峰穿了一件風衣,在中心醫院所在的那條大街上溜達兩圈了,眼看著天要黑了,宋蕾還是沒有從中心醫院的大門裡出來。

  他已經好多天沒有見到宋蕾了。不是不想見她,是手裡沒錢,陪不起她吃飯、逛街。

  今天,他想著法子撒謊,厚著臉皮問他媽要了五百塊錢,這才匆匆給宋蕾打了電話,約她出來吃飯。

  自從沒有錢了之後,他明顯感覺得到,宋蕾對他的態度冷了下來。她可是答應過他,就算他窮了,也會和他一輩子的。

  終於,他看到宋蕾穿了他給她買的那雙義大利水牛皮的短腰皮靴子和品牌牛仔褲,背著古馳的單肩包,從住院部的大樓里,走了出來。

  宋蕾這身行頭就兩萬多,這還不算裡面穿的名牌內衣褲。

  他趕緊跑到醫院大門那裡,等著宋蕾過來。

  宋蕾過來了,卻仿佛沒看到他一般,匆匆向前走了。他只好在她身後追了過去。

  「你等等我呀。」他在她身後喊。

  宋蕾果然就放慢了腳步。

  他追到她身邊問:「你怎麼沒開車呢?」

  「車沒油了。」宋蕾回答他。

  「沒油加呀。」他就說。

  「我一月就開一千八百塊錢,加的起嗎?」宋蕾說。

  他只好不問了。宋蕾從來就沒有自己給車加過油。

  如今,他沒錢了,沒法給她加油了。

  「咱們去哪兒吃飯啊?」他又問。

  「各自回家吃吧。」宋蕾說,「你又沒錢,我也沒錢。」

  「可,我還想和你說點事兒呢?」他猶豫著說,「我從我媽那兒要了五百塊錢,吃飯夠了。」

  宋蕾就站下了,輕蔑地一笑,這才轉回頭來,看著他說:「你一個大男人,問你媽要錢?」

  高峰臉上微微一紅說:「我不被胡麗麗給開除了嘛,暫時手裡沒錢。」

  「那你想辦法去掙錢啊。」宋蕾就不滿說,「你有胳膊有腿的,又是大學畢業,找份工作難嗎?」

  「我憑什麼自己找工作啊?」高峰理直氣壯說,「聚香坊是我哥的公司,等我哥回來,他還能不管我了?」

  宋蕾就露出一臉無奈來說:「高峰,你哥連股份都不肯給你,你怎麼還想著依靠他呢?他出國考察,我看是故意躲出去了吧?」

  高峰覺得,宋蕾分析的不無道理。他哥就是因為失去了對聚香坊的控制權,覺得沒臉面對他和爸媽,才故意躲出去的。

  「不會的,」他還是安慰宋蕾,同時也是安慰自己說,「他躲過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早晚是要回來的。」

  宋蕾懶得搭理他這種自欺欺人的話,就轉了話題說:「你看你最近挺困難的,就省著點花,不要過來找我了。等你哥回來,把問題解決了,咱們再見面好不好?」

  「你什麼意思?」高峰就問她說,「是不是看我沒錢了,就想和我分手啊?」

  「是又怎麼樣?」宋蕾並沒有否認,反而痛快承認了。

  「宋蕾,你可是說過的,就算我窮了,也會和我在一起的!」高峰有些著急了,說話聲音就大了不少,引的過路的行人好多向他們這邊看過來。

  宋蕾無奈,只好指了指前面不遠的一個小公園,對他說:「咱們去那邊坐坐吧?」

  小公園不大,就在街邊上,裡面的樹木還都鬱鬱蔥蔥的,顯然不是本地物種。

  如今城市綠化,種下的樹木多是南方物種,好多都是沒有落葉期的。興許是人們的科技能力愈加強大,好多諸如竹子、皂角、樟樹一類,原本在北方無法存活的物種,已經可以出現在唐城的公園裡了。這些樹木花草,冬天也很少落葉。

  這個時候,正是人們下班趕著回家的時候,很少有在公園裡閒逛的,裡面靜悄悄的。

  曲折的小路上空無一人,路邊上不時就會有個聯椅放在那裡,供遊園的人們走累了休息。

  兩個人走到公園深處的時候,宋蕾指著旁邊的一張聯椅說:「咱們就在這裡坐坐吧?」

  於是,兩人就在那張聯椅上坐下來。

  宋蕾對他說:「不錯,我是說過,即使你將來窮了,我也會和你在一起。可是,你也不能這麼無能吧?堂堂二公子,說被人家開除就開除。

  知道胡麗麗為什麼敢這麼對你嗎?就是因為她看透了你,不管怎麼整你,你都沒脾氣!

  你總想指望你哥,你哥要是真向著你,能放下你不管,出國嗎?

  你長點心吧!都到這一步了你還怕什麼?豁出去和她鬧下去,大不了魚死網破!

  你真要敢跟她鬧,說不定她還不敢這麼對你,多少的分一點財產給你呢。

  聚香坊這麼大,多少分一點財產給你,咱們這輩子也花不完!可你就這麼讓人家身無分文地給踢出來,我跟著你將來怎麼辦?指望我那一千八百塊養活你嗎,那不是要喝西北風啊?」

  高峰不是那種可以豁出去的蠻橫性格,這個他做不到。

  他只好央求宋蕾說:「你再給我一段時間,等我哥回來。他回來一定不會不管我的,最少也會給我安排個和以前差不多的工作。到那時候,咱們就又可以像以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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