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3.名廚出高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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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麗麗的自信,無非就是在於高崎沒有後代,這是他必須要解決的問題。

  高崎不是不喜歡王曼曼,他只是基於自己做人的道德標準,不能接納王曼曼。

  她只要表示不介意他接納王曼曼,他還有什麼理由不去接納呢?

  可接下來,高峰就給她出了一道大難題。

  高崎好容易把王曼曼給打發走,看看快到中午,早上又沒吃飯,肚子餓的咕咕叫,正準備洗漱了出門,高峰的電話就來了。

  「你在哪兒呢,哥?」高峰的語氣里,明顯透出些興奮來。

  「什麼事兒?」高崎依舊是聲音平淡。

  多年大人物做下來,又有了兩世為人的經歷,風浪見多了,多少也就有些波瀾不驚了。要不然,就王曼曼剛才那個架勢,擱在初出茅廬的他身上,沒準兒就會繳械投降。

  「我有個重要的事兒要和你商量。」高峰的語氣里依舊帶著興奮,「你在哪兒,我現在就去找你!」

  高崎想想就說:「去咱們家酒樓吧,我讓劉總留個小間,有事兒在那裡說。」

  掛了電話,高崎又給聚香坊大酒樓劉總打了電話,這才下樓,開了自己的車出門。

  把車停在酒樓後院裡,他先去廚房轉一圈。這時候正是上客高峰期,廚房裡最忙。最忙的時候,孫立海總是會待在廚房裡,看著他的徒弟們。

  雖然高崎給了他個副總的職位,他卻從來沒拿著自己當副總。

  「我就是個廚子,廚房裡這一套是我本行,別的我也不懂。」

  他總是這麼說,也確實在這麼幹。

  社會上技校畢業的廚師,他不用,嫌人家給教下道了,再改過來還不如教任嘛不懂的容易。也不讓人事部門給他招人,人他得自己選。

  他看中的,都是他說的有靈性的,越年輕越好。從小在後廚待著,才能把做菜的精華學了去。

  做一個菜品,不是外形好,模樣好看就行了,也不是師父教你怎麼做,這輩子就一成不變了,你得自己會悟。

  同樣一個菜,時代不一樣,顧客要求和品味就得有變化。怎麼變化,你得悟。悟每一種蔬菜和肉類的特性,怎麼做,用什麼樣的火出什麼樣的味。各種調料,也得自己悟透了,這才算出師。

  出師以後,也就算會做菜了,但還遠遠不夠,還得悟。悟透了,你才能發明創造自己的菜式,出自己特色。

  剩下的所謂刀工,給你個胡蘿蔔,讓你雕個牡丹花出來,那算雕蟲小技,用不著去技校學,自己看兩遍就會了。

  要是你連這個都看不會,那就說明你一點靈性沒有,我還教你幹什麼,瞎耽誤功夫嗎?

  聚香坊大酒樓的後廚,一水兒的都是他的徒弟,卻是各有特色,各有擅長。徒弟們會做的菜式,孫立海也不一定會做。

  這在他看來,不丟人,說明他的徒弟們有出息。師父教的只是基本功,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高崎從後廚的後門進去,果然就看見孫立海端著茶缸子,在一溜切菜案板那裡轉悠。案板邊切菜的這些年輕人,都是沒出徒的。

  孫立海教徒弟,得從買菜、選菜、摘菜教起,做個一兩年,他覺得滿意的,才開始上案板跟他學刀工。就他這個教法,一個學徒出徒,最少都得三年,好多第一關就給淘汰了。

  可即便這麼個嚴格法,來這裡學徒的年輕人依舊趨之若鶩。孫立海的名氣在那裡擺著,能成為他的徒弟,這輩子就是掙高工資的人上人了。

  如今的孫立海,早就不親手教徒弟了,都是手底下徒弟幫著他帶學員。可是能從聚香坊學成出來的,還得算是孫立海的徒弟。

  孫立海明白,人家費心勞力,任勞任怨地跑聚香坊來學徒幹什麼?就衝著他徒弟這個名號啊。只有徒弟出徒了,在外面干,收的徒弟,才算孫立海的徒孫呢。

  有孫立海往那兒一站,沒有徒弟敢偷懶。讓你切丁你切塊,他二話不說,過去照著後腦勺就是一巴掌。丁也得一般大小,若是大小不一,還得挨巴掌。

  這就是現代社會了,講究平等,不能體罰徒弟。孫立海學徒那會兒,只要稍微有點不對,就得挨師父一藤條。藤條小手指頭粗,帶著彈性,抽在身上那個疼啊,鑽心。

  不這麼教,出不來好廚師。

  那時候,師父是他爹,抽他抽的最狠。他的廚藝,就是這麼讓他爹一藤條一藤條,硬生生給抽出來的。

  高崎過去,和孫立海去嘮兩句。徒弟們知道老闆來了,沒一個敢放下手裡的活,給老闆問好的。

  這就是規矩。後廚師父老大,老闆也不行。正是因為有孫立海這個規矩,聚香坊的菜,永遠都是唐城其他酒店不能複製的。

  高崎走到孫立海身邊,喊著說:「大爺,你用不著天天在這兒盯著,這裡油煙大,再熏著你。」

  廚房裡噪聲大,不喊著聽不見。

  孫立海回頭,才看見高崎過來了,也是用高嗓門說:「你以為我願意天天在這兒耗著啊?當初招學員,只注意靈不靈了,沒想著得弄個監工。特麼這幫小兔崽子,手藝是學會了,性子也一個個磨沒了,都不下死手管人。」

  高崎就咧著嘴樂。

  「就你這個大巴掌,三天兩頭輪著,老虎都讓你給整成綿羊了。」他就調侃說。

  「誰說的?繼超也是我從小這麼教出來的,當初這小子還不願意學呢。可他就會管人,比我都強。」說到這裡就嘆口氣說,「可惜這小子到了還是不愛這一行。」他就問高崎,「哎,他還沒把他那個廠子折騰黃了啊?」

  高崎老實說:「沒。不但沒折騰黃,我看他還折騰出門道來了。前兩天還死皮賴臉跟我借錢,說要進新設備,把產品精度提上去。」

  孫立海就問:「你借給他了?」

  高崎說:「沒。那廠子是唐城量具的,我錢借給他,早晚都是肉包子打狗。」

  孫立海贊成說:「不借就對了。這兩年我也看明白了,就他們廠那個弄法,怎麼弄都是個死局。特麼當官的都快比工人多了,養活這些脫產的,這得多大一筆費用?人家干一件產品一塊錢,他們可好,干一件得十塊錢,賣給誰去?投多少錢都得瞎到裡面!」

  高崎就笑笑說:「大爺,也不能全這麼說。我孫哥不是不這樣幹了不是?我不投錢啊,是因為產權問題。把錢給唐城量具花,將來這錢怎麼算,我心裡沒底,沒準兒還會害了孫哥。知道的這錢是我的,不知道的還不得說這錢是孫哥貪的?這唾沫星子淹死人。孫哥把工模量具分廠搞這麼紅火,背地裡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嫉妒他,眼珠子都紅了呢!」

  這幾年做事業,高崎沒少花錢聽管理課,還參加了不少全國性的企業論壇,也長了不少見識。

  小作坊式的生產,有些老闆廠長、會計、調度的,好多職務一個人兼著,的確是節約了管理人員,降低了成本,可是這樣干,許多必須的管理程序就會缺失,出來的產品價格倒是便宜了,可質量就沒法保證了。

  其實,人家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企業,工業革命初期是這個樣子,現在也不會這樣去干。所以人家的價格高,科技含量高,質量也好。

  咱們現在這樣干,這純粹就是工業化的倒退,把現代企業給干回原始小作坊生產了。

  這樣的中國製造,只會降低整個工業體系的競爭力。你東西是便宜了,可把質量給丟了,也只能製造點是人就會幹的玩藝兒。賣到國外去,丟的是中國製造的名聲,和中國人的臉。

  中國不需要這樣的中國製造,中國需要的,是有科技含量的中國製造。和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產品相比,咱們的在科技含量和質量上能和人家並駕齊驅,甚至要趕超他們。這樣的中國製造,才有前途可言。

  想達到這樣的水平,除了向人家學習之外,國企過去那套可行的管理制度還要撿起來,並且要不斷完善,創造出適合咱們自己的,獨一無二的先進管理制度來。

  當然,國企那些人浮於事的糟粕,必須要去掉。遙想建國初期,我們的工人階級,創造了多少令世界矚目和震驚的奇蹟?難道說國企那些制度,真的就一無是處?那這些奇蹟是怎麼創造出來的?

  如果有一天,高崎真要搞工業的話,他就會按照真正先進的東西來搞,絕不搞短期獲利的小作坊。

  在這方面,孫繼超已經總結了許多寶貴的經驗,他總不能讓這傢伙老在國企里瞎胡混吧?他不給孫繼超投錢,除了他說的理由之外,心裡還是另有打算的。這麼個人才,他可不想白白送給唐城量具。

  和孫立海嘮半天,他才去了前面,上二樓劉總給他留出來的那個小單間。

  他進單間的時候,高峰已經在那裡了。

  然後就是上菜,兄弟倆連邊吃邊說。

  和高崎吃飯,兩個人就是一菜一湯,大米飯管夠,高崎不許剩飯。

  高崎始終記著,上一世他和陶潔攢錢買樓的時候,陶潔不肯吃菜,把菜和肉都留給他。

  「我減肥,怕胖。」

  陶潔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在他耳朵里,至今如雷貫耳。

  即使富貴如今天的高崎,一個人吃飯的時候,還是保留著光碟的習慣,一粒大米粒都不會留下。他覺得,浪費一粒大米粒,都是對陶潔的褻瀆。

  菜也是簡單的蔬菜,或者炒肉,或者炒雞蛋。湯也沒有鮑魚、海參,只是簡簡單單的湯,皮肚三鮮湯,或者是蘑菇雞蛋湯一類。

  吃著飯,高峰就告訴他,他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既可以不用讓他媽把高崎追的無處躲藏,又可以讓他和胡麗麗繼續在一起,還不用生孩子。

  高崎就停了手裡的筷子,看著他問:「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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