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壞人到底該誰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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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陶潔的表情,是真不知道高崎的事情。

  胡麗麗就愣住了。

  和高崎都結婚了,連自己男人是幹什麼的都不知道,這可有意思了。

  陶潔人雖然實誠點,可是並不傻啊?

  原來胡麗麗以為,陶潔肯定知道高崎是幹什麼的,只是想管住他,不想讓他跟岳帆似的,出去打架惹禍。所以高崎打了那個小痞子郭老黑,才會怕陶潔知道。

  她是按著這個思路,來和陶潔說岳帆的故事的,只是想告訴陶潔,岳帆和高崎一樣,不是痞子、壞人。

  可是人家陶潔連自己男人是幹什麼的都不知道,這話還怎麼往下說啊?

  「胡姐,你的意思是不是說,高崎和岳帆一樣,都在社會上混啊?」陶潔還揪著這個話題不放了。

  「他們不混社會,」胡麗麗只好含糊其辭說,「他們,他們又不幹壞事,就是看見好人受欺負了,就會幫人家一把,他們不跟那些小痞子一樣,專門欺負好人。」

  陶潔說:「我知道,高崎老實,不會欺負人的。」

  胡麗麗心說,高崎還老實?那可真是老實人裡面挑出來的。他不欺負好人,可他欺負小痞子呀?你要看見他打人那個架勢,嚇都能嚇死你!

  「對,對。老闆一看就是個憨厚的人。」胡麗麗違心地附和她說。

  「可是你剛才說,高崎在唐城也有一號,那不和岳帆一樣嗎?」陶潔這會兒倒過悶兒來了,「不行,我得找他去,不能讓他跟著岳帆去打架闖禍!」

  這不成給高崎找麻煩了嗎?胡麗麗心想。高崎本來就怕老婆,她想幫幫他,反而弄巧成拙了。這要讓高崎知道,是自己把他出賣給他老婆了,他肯定會怪罪她。

  眼看著陶潔要走,胡麗麗就急了,喊住她問:「你現在還是覺得岳帆不是好人,是嗎?」

  陶潔說:「岳帆要真像你說的那樣,當然就不是壞人了。可是,出去打架總會不是好事,我不想讓高崎打架。」

  說完了,陶潔還是要往樓下走。

  胡麗麗就趕緊說:「這個社會,都跟別人一樣,不敢跟壞人斗,不敢主持正義,沒了岳帆和高崎,就好了是嗎?」

  陶潔就又站住了,心說壞人有公安管,幹嗎要高崎去管啊?可想想也不對。像老摩托欺負他,公安也不管啊?還有,劉群生欺負她,公安就更不管了。

  胡麗麗見陶潔猶豫,就趕緊往下說:「你以為人人都能開店鋪做生意呢?你的服裝店、餃子館,生意這麼好,沒人敢來搗亂,你就沒想想,這是為什麼嗎?沒有高崎和岳帆的名號,咱們能這麼安穩地做生意嗎?這個世界,就是弱肉強食,你不讓高崎和岳帆在一起,安安穩穩在家當個老實人,人家就會欺負你!」

  陶潔就又回來了,重新坐在沙發上。

  胡麗麗總算鬆了一口氣。

  「胡姐,你說,咱們要做生意,就得讓高崎和岳帆在一起,出去打架呀?那人家其他買賣人,也沒這樣,不照樣做生意嗎?」陶潔不傻,感覺胡麗麗明擺著是胡說八道糊弄她。

  「也不是非要出去打架。」胡麗麗就趕緊把話往回倒,「可他們在外面有個名號,小痞子們怕他們,就不敢來咱們店裡搗亂。別人做生意有難處,人家也不會和咱們說。就像以前這個店的老闆兩口子,不是差點讓痞子給逼得,做不下去嗎?其他店,反正我知道,有好多都得給本地的地痞交保護費。可是,沒人敢跟咱們要。」

  這回胡麗麗的話,陶潔聽著有道理了。她在廠里干,接觸外面少,可痞子收保護費這種事,她平時看新聞看,也會知道。

  的確,他們開店,沒有人來收過保護費。

  「可是,也不能為了這個,就得讓高崎去打架,那多危險啊?」她又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胡麗麗說。

  胡麗麗就接話說:「正因為打架危險,高崎才要幫著岳帆開武館,想弄個正事兒拴住他,讓他儘量不去管社會上的事兒啊?你想啊,他們是兄弟,岳帆出去打架,高崎能不跟著嗎?兄弟之間,不是講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嘛。」

  陶潔終於明白,胡麗麗為什麼向著高崎說話,管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了。她還真是一片好心,怕她和高崎,因為借錢給岳帆的事吵架。

  看陶潔打消了去找高崎的念頭,有回心轉意的意思了,胡麗麗總算放心了。

  她就勸著陶潔說:「小陶,說實話,這男人吧,和咱們女人不一樣,是要講究兄弟情義的。你讓老闆只顧自己,不管兄弟情義,這個恐怕是不行的。再說高老闆看著沒有多少話語,其實心裡裝的東西,比誰都多,做事穩著呢,你就放心吧,用不著太擔心他。」

  陶潔就嘆一口氣說:「我知道,我就是怕他出去打架喝酒的,容易出危險,再說喝那麼多酒,對身體也不好。」

  胡麗麗就笑了說:「你有點多慮了,你見他一月能喝幾回酒啊?男人嘛,都跟咱們女人一樣,不抽菸不喝酒的,那還叫男人呀?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這才是男人呀?」

  陶潔終於衝著胡麗麗笑了,問她:「胡姐,你也喜歡唐詩啊?」

  這天,高崎依舊是回來的很晚,依舊是喝了點酒,只是沒喝醉。

  高崎帶了錢來,岳帆就給他叔叔打電話。

  文化宮本來就是教育局的下屬單位,局長大人早就和人家打過招呼,把這事兒交代好了。他就囑咐岳帆,直接去文化宮找負責人就行了。

  岳帆就帶著高崎去文化宮,順便把老虎和梁超也叫過來。

  和文化宮談好了租賃費,當場就把錢交了。

  從此,文化宮就多了一個下屬單位:武術訓練館,文化宮還負責給介紹學員。

  老虎和梁超來了以後,岳帆就領著大家,到即將成為他們武館的練功房裡去看一圈。

  這練功房還足夠大,在裡面訓練幾十個學生都沒問題。

  岳帆就在那裡算計著在哪安放海綿墊子,得買多少玻璃鏡子,再造一面鏡子牆。

  武術不是技擊,其實跟學舞蹈也差不多,拉開身體的同時,還是要注意一招一式的形體美,沒鏡子牆是不行的。

  然後就是各類兵器,刀槍劍戟斧鉞鉤叉,訓練器械,壓腿工具,大家七嘴八舌,亂鬨鬨說一堆,最後就把岳帆給說煩了。

  「都讓你們給攪和亂了!」他就說,「光憑嘴說這裡就能自己乾淨了是不是?趕緊的吧?掃地收拾屋子,把這裡徹底打掃乾淨,明天咱們好去買器械往裡搬!」

  於是,大家又忙活半天,把這個五百平米的練功房給徹底打掃乾淨。

  高崎看得出來,岳帆嘴上罵人,都帶著一股興奮勁兒。就是梁超和老虎,也變得興高采烈的。

  他們總算有了自己愛幹的事業,還可以弟兄們自己說了算,這是多好的事兒啊?

  打掃完衛生,天也黑了。

  岳帆就說:「待會兒大夥一起吃飯,喝點酒,不許喝多。記住啊,這是最後一次喝酒。以後不是節假日,不許喝酒!」

  飯桌上,看著大家興致勃勃的,高崎心裡也高興。

  弟兄們有事幹了,往後社會上再有人找來平事兒要帳當醫鬧什麼的,沒把握的事兒,不占理的事兒就都可以不接了。

  最重要的,是岳帆再不會和司老大有什麼瓜葛,上一世的噩運,可以避免了。

  大家在飯桌上商量明天要買的東西,你一言我一語的,中間還夾雜著打鬧和吵嘴,商量完了就晚上十點了。

  酒沒有多喝。岳帆就要了三瓶白酒,喝完了就不許再要了。

  平日裡這幫傢伙喝酒,那至少是一人一瓶,不夠再要,不喝個東倒西歪找不著北,是絕對不會散夥的。

  從岳帆要酒的態度上,也可以看出來,他是真的打算好好幹了,這就比什麼都強。

  高崎到家的時候,屋裡只亮著微光的藻井燈,陶潔已經在臥室里睡了。

  他倒很自覺,悄悄去洗手間洗澡、刷牙,儘量讓身上的酒味消失,然後才躡手躡腳去臥室,掀開被子一邊,爬進去睡覺。

  樓房是唐城最新最好的小區,安裝了地暖,屋裡溫暖如春。

  高崎剛躺下,陶潔就在他耳邊問:「高哥,今天怎麼沒喝多啊?」

  高崎嚇一跳,立馬坐起來了。妻子從來沒叫他過高哥。這是他在社會上的諢號啊?

  高崎在黑暗裡看著妻子,想弄明白她喊自己「高哥」的意思。是真知道了他在社會上的這個諢號了,還是偶爾湊巧說夢話?

  陶潔就把床頭燈打開了。

  「你,你還沒睡著啊?」他就有些小心地問一句。

  陶潔沒回答他,而是問他:「武館弄起來了?」

  「啊,」他回答說,「哪有那麼快?今天把地方談好了,明天去買需要的器械。」

  「武館有了,你們就不用再出去打架闖禍混社會了,是不是?」陶潔又問。

  壞了,陶潔已經知道他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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