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單純的日子更幸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社會發展到二十一世紀初,改開的成果,已經充分地在城市裡顯現出來。

  首先,就是國營店鋪被一家家個人買賣取代。

  唐城最大的百貨公司倒閉了,代之的,是在全國出了名的品牌商廈,什麼華聯、振華、三聯一類的。

  剩下的繁華街道兩邊的店鋪,也被個人租了去,成為私人店鋪。

  然後,商業的繁榮,就帶動了飲食業、娛樂業。

  兩千年的唐城,除了被商業店鋪占據的繁華街道,在其周邊的,稍微破舊些的街道上,就出現了網吧、卡啦OK歌房一類的娛樂場所。

  大的娛樂場所,唐城也有兩家。一家就是城南的司老大為老闆的盛世大舞台,經常聘請一些專業或者非專業團體,過來演出節目。

  當然了,這是正規演出。非正規演出,都是要等到午夜以後。據說,是有白俄女子的那種表演的。

  還有更非正規的,就在樓上更隱秘的地方。也是據說,一個白俄女孩,一夜的價格,可以高到近兩千塊錢。

  另一家大娛樂場在城北,主要以迪斯科舞場為主。

  夜幕降臨的時候,男士要門票,女士隨便進出。主場舞廳里燈光黯淡,音樂爆震,以不把舞廳所在的整棟建築震塌為標準。

  除了舞廳,也經營練歌房和酒吧。也有更隱秘的服務。

  這個,時代發展到現在,就不用詳細介紹了。

  在那個時代,這些場所,還真不是收入低的人群,可以消費的起的。

  舞廳里,一杯奶茶就要二十塊錢,而唐城量具的工人,一月才能掙到四百塊錢……

  唐城是個工業城市。

  到這個改開逐漸進入加速的時期,WTO已經近在咫尺。可那些工廠里的工人,卻的確沒有和城市一起,進入這個加速的時代。

  城市的中心,開始高樓林立。離開這個中心,周邊依舊是低矮的平房,和鮮有的幾座二三層的建築。

  這些地方,街道雖是水泥的,或者是瀝青的,卻依舊很窄,依舊很破舊,依舊污水橫流。

  街道兩邊的平房,雖然也大多變成了商鋪,卻還是破舊的牆面刷一層牆漆。有些地方,還可以看到土坯壘就的牆體。

  在離城二三十里地遠的唐城量具,就更是另一個世界。

  那個時代,交通還遠沒有現在這樣發達,公路上沒有路燈。只有一路公交車,把唐城量具和唐城連接在一起。

  公路也是破舊的,沒有白色的標線。很窄,只能容兩輛汽車相對開過。

  唐城量具有自己的學校、醫院、商店,基本就是一個封閉的世界,人們沒有什麼事情,也不會去城裡。

  當城裡的人們,已經工資翻倍,進入了二十一世紀的時候,唐城量具,恐怕真正的生活水平,還停留在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

  這樣的情況,在北方的工業城市裡,絕對不是個案。

  僅僅舉一個例子。

  在唐城量具,男的去理髮店剃一次頭,連刮鬍須,五塊錢就夠了。

  如果在城裡,同樣是剃頭,卻要花十五塊錢,而且你還很難找到專門剃頭的店鋪了。人家都改了美髮店了,要給你設計髮型,洗頭什麼的亂七八糟弄下來,你稍不留神,說不定就要花二三百塊錢。

  花半個月的工資去剃一次頭,對唐城量具的工人們來說,簡直就是訛詐,要命都不會去的。

  這種情況,對女士來講,就更嚴重。像陶潔,在唐城量具的理髮店裡,收拾一次頭髮,頂多花二十塊錢不得了。可如果去城裡,恐怕就要花好幾百。

  這也是劉進那小子,要和女友下崗,去城裡開美髮店的原因。

  城裡的錢好賺啊。

  兩千年的時候,城裡的美髮店、美容店比較多見,洗頭房、足療店多半分布在管理比較混亂,更破舊灰暗一些的地方,還不是遍地開花,到處都是。

  生活在唐城量具這種封閉國營工廠里的女工,又像陶潔這樣安分守己的,不知道外面的足療店是什麼,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也只有經過那段國企生活的人們,才會真正明白,他們當年經歷了什麼。

  可是,高崎什麼都經歷過了。

  上一世,他也沒有這些經歷,竟然沒有感覺出來,只知道幹活掙錢的陶潔,是這麼的可憐。

  現在的高崎,感覺出來了。

  在他的開掛之下,陶潔終於進了城,住上了最好的樓房。可是,兩個店鋪,依舊把她給拴的死死的。

  陶潔不放心高崎,始終認為他憨厚,不是那麼精明。而做買賣是有風險的事情,她就必須替高崎把所有的帳目都管起來,這樣才能避免風險發生。

  於是,白天她在水餃館收錢、包餃子幹活,晚上過了飯點,看看不忙了,就跑到服裝店裡來,和胡麗麗對帳。

  兩個店鋪一天的帳目,她心裡都有數了,才會安心地回去睡覺。

  這天晚上,陶潔審完了高崎,心裡放心了,就依偎在他懷裡,安心地睡著了。

  可這時候的高崎,卻再沒有了原本喝酒之後的睏倦,睡不著了。

  上一世,妻子算計了一輩子,吃了一輩子苦。

  這一世,他終於把她從那個窮工廠里給拽出來,覺得她可以幸福地活著了。

  可是,兩間店鋪,又把她給纏住了,至今不知道什麼叫足療店。

  妻子心小他是知道的,做事處處小心,心裡有事,不處理完了,就很難入睡。

  唉,怎麼才能改變妻子這操心忙碌的命,讓她好好地享受幸福呢?

  想想現在,再想想上一世他們貧窮的生活,高崎忽然覺得,那個時候,好像比現在要幸福的多。

  那個時候,日子雖然很窮很苦,可是大家沒有想這麼多的事,操這麼多的心。

  陶潔只要在廠里把活干好了她就開心,總是會用那雙明亮、會說話的大眼睛看著高崎,讓高崎感覺心裡暖暖的。

  唉,單純而幸福的日子啊,因為他的一念之差,就那麼逝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第二天,高崎和岳帆約好了,去文化宮碰頭,留下老虎和梁超在家裡給練功房刷塗料,他和岳帆去省城,買訓練需要的器械,再雇個卡車拉回來。

  物資緊缺的時代還沒有完全過去,好多專用器械,唐城並沒有生產廠家和專賣店,還需要到大城市裡去買。

  「這麼大一個地方,從牆面到屋頂,你讓我們倆一天刷出來,你這不要我們的命嗎?」梁超就跟岳帆抱怨。

  岳帆就說他:「那你說怎麼辦?要不我留下來幹活,你和高崎去?」

  「也行啊。」梁超樂著說。

  岳帆就給他的後腦來了一巴掌。

  「行你個屁!老實在家呆著,把活給我幹完!」

  老虎性格比較沉穩,和高崎差不多,不怎麼說話,也不抱怨,拉著梁超去買塗料和刷牆用的工具。

  按照高崎的意思,是兩個人做火車去省城,買好了器械以後,在省城雇個車拉回來。

  岳帆可不掉這個架。帆哥要是在唐城弄不來輛卡車坐著去,那還叫帆哥啊?

  一個電話,卡車就來了。高崎給司機買兩盒阿詩瑪,司機還不敢要,直到岳帆發話,這才敢把煙揣起來。

  這一回去省城,高崎沒敢順便帶了銀元去賣。

  上一世,隨著時間的推移,岳帆越來越意識到錢的重要了,也想著法子弄錢。

  以後他做的,好多的事情,高崎都不願意跟著摻和,就是因為他為了掙錢,已經不把俠義放在第一位去考慮了。

  這也是高崎要設法讓岳帆開武館的一個原因。他不想讓岳帆因為錢,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痞子和混混。

  意識到錢重要的岳帆,幹過多次替別人倒賣不敢賣的文物的事情,對文物,也可以算半個行家。

  現在的岳帆,是不是懂銀元,高崎不知道。

  萬一岳帆懂文物,讓他看見自己有銀元,從銀元的摩擦痕跡和包漿上,他就可以推斷高崎的銀元,是一直在某個地方藏著的,而且不只是身上帶著的這麼多。

  那樣,銀元的事情就會暴露。

  所以,高崎就不打算利用這次去省城的機會賣銀元了,只和岳帆去買器械。

  對要用的武術器械,哪裡有賣的,哪裡有生產的,岳帆熟門熟路。

  這小子絕對聰明。別人上個武校,能把老師教的東西學到手就不錯。他這武校上的,不僅可以弄個全省冠軍,還能學會與武術不是一個路子的技擊。

  不僅如此,武術器械從哪裡可以搞到,他都門清兒。

  即便知道到哪裡去買需要的器械,兩個人帶著卡車,買了所有需要的東西,回到文化宮的時候,天也黑了。

  而這時候,練功房裡燈火通明,梁超和老虎,已經把偌大一個練功房,從牆面到屋頂,給徹底粉刷乾淨了。

  燈光下,屋裡一片雪白。

  雖說是臨走的時候,岳帆逼著他們要把活都幹完,可也就是那麼一說。

  這麼大的工作量,這倆小子能幹一半就不錯。

  可你也不能說讓他們干一半,那樣他們連一半的一半也給你干不完。

  這就是岳帆的聰明了。明知道他們頂多能幹一半,卻偏要讓他們全乾完,就是怕他們偷懶。

  可岳帆沒想到,他們竟然真幹完了,還粉刷的不錯,保質保量,這是怎麼回事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