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以德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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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周光遠離婚的事,沒想到如此出奇地順利。

  劉虹出具了和周光遠是情人關係的證明,在文件上簽字,按上自己的手印。

  本來,這種事情,真弄到法庭上,周光遠完全可以要求證人出庭作證的。

  給人家當了情人的女人,大庭廣眾之下,去審判法庭上作證,恐怕就不肯去了。

  這樣,周光遠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這是對正常人來說的。周光遠不是正常人,他就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巨嬰。

  對自己家人,他可以狠,可以不管不顧發脾氣耍無賴。在外人面前,他什麼本事都沒有。

  法院開庭的時候,胡麗麗沒有出庭,都是岳帆找律師朋友全權代理,一手操辦。

  周光遠連找律師都懶得找,自己去的法庭。

  看到胡麗麗律師出具的,劉虹的親筆證明,他想都沒想,就痛快承認了。

  法庭沒有當庭宣判,給了他一個星期的時間。

  法庭上他是個老實孩子,法官問什麼他都如實回答。出了法庭,他開始咬牙切齒。

  這個騷娘們兒,竟敢真和他離婚!特麼的今晚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你!

  在周光遠眼裡,胡麗麗就是他的老婆,他的家人。

  對家人,他可是本事大的很。

  可是,從這一天開始,胡麗麗和孩子就失蹤了,再也沒有回家。

  晚上等不到胡麗麗,他就又要去找劉虹。

  特麼的我每月給你兩千塊錢,這月還多給了你一千,你怎麼吃裡扒外,和那個騷娘們兒搞到一起去了呢?把老子給你的錢給我吐出來!

  他還沒出門,老虎就找上門來了。

  開庭的時候,岳帆親自去的,親眼見到了周光遠。

  社會大哥什麼人沒見過?眼光毒的很,一眼就看穿了周光遠這種巨嬰的本質,色厲內荏,外強中乾。

  離婚案開庭以後,胡麗麗也擔心周光遠找不到她,會去找劉虹的麻煩,就把自己這個顧慮,對高崎說了。劉虹孤兒寡母的,可架不住周光遠去鬧騰。

  高崎只是微微一笑,讓胡麗麗不用擔心。

  大混混,還怕別人上門找事,這不笑話嗎?

  他只是給岳帆打了個電話,讓岳帆找個人嚇周光遠一下就行了。

  幹這個,岳帆輕車熟路,還是讓老虎去找周光遠。

  老虎進門,老鷹抓小雞一般,就把周光遠給按到他家沙發上了。

  「知道我是誰吧?」老虎坐在他一邊,拿手拍著他的腮幫子,一臉壞笑。

  「我外號叫老虎。」他陰陰地說,「你可著唐城打聽一下,就知道我老虎是幹什麼的了。劉虹是我哥們兒的媳婦,你竟敢上我嫂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但凡混混,身上就總帶著一股讓老實人害怕的邪氣。老虎雖說改邪歸正了,邪氣還是有的。

  周光遠讓這股邪氣給嚇的,一句話說不出來,渾身哆嗦。

  「我如果知道,你再敢去找劉虹,我就閹了你!」老虎撂下這麼一句狠話,自己站起來,溜溜達達走了。留下周光遠在屋裡,哆嗦了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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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實人怕痞子,周光遠這種只在家裡有本事,出門慫到家的巨嬰,就更害怕。他還真不敢去找劉虹了。

  第二天,胡麗麗的律師就找他來了。

  律師告訴他,在這個案子裡,他屬於過錯方。按照一般規律,過錯方是要淨身出戶的。等著法院判了,他什麼都得不到。房子、財產,包括孩子,都是要判給女方的。

  胡麗麗的意思,一日夫妻百日恩,知道他沒有工作,願意把房子留給他,家裡的東西也都不動,她只帶著孩子離開。

  如果周光遠同意這個方案,他們可以不等法院宣判,達成庭外和解。

  周光遠竟然問:「和解什麼意思,就是不離婚了?」

  這句話把律師給咽的,半天沒說出話來。

  廢了半天勁,律師才和他講解明白,什麼叫庭外和解。

  儘管律師一再強調,庭外和解,他得到的好處會多一些。法庭宣判,他恐怕什麼都得不到不說,離婚以後,恐怕還要承擔孩子的撫養費。周光遠還是不理解,堅持要等法庭宣判。

  律師無奈,只好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留給他,讓他先去找懂行的專業人士問問,再做決定。

  周光遠還真去律師事務所諮詢去了。

  他就是不明白,他只是去偷了個人,又沒犯法,也沒傷天害理,為什麼法院就非得逼著他離婚,這不是不講理嗎?

  離婚不是要經過組織調節嗎?最起碼得三個月,哪有這麼快就能離婚的?是不是胡麗麗花錢把法官給買通了?

  他這個奇葩的想法,讓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們腦袋都大,還得先給他普及最基本的法律知識。

  律師諮詢可是收費的,一小時四十。人家給他講了一個半小時,他還是一口咬定這案子不公平。律師腦袋都冒汗了,好容易忍著湊夠了兩個小時,讓他交費走人。

  聽說讓他交錢,他就又不幹了。

  這說兩句話就要八十塊錢,你們窮瘋了吧?你們都是騙子,我要報警!

  律師都快哭了,請示了所長,好說歹說,讓他交了四十塊錢走人。

  到這時候,走投無路,他這才回家,和父母說離婚的事情。

  都到這一步了,證據讓胡麗麗給抓的死死的,父母有什麼辦法?不過父母不傻,知道人家律師說的對。再說打官司這種事,又是請律師又是上下疏通的,胡麗麗有錢,他們沒錢,奉陪不起呀。

  最後,又徵求了周光遠兩個姐姐的意見,還是聯繫了胡麗麗的律師,庭下和解,協議離婚。

  從此以後,周光遠就好像有毛病了,總覺得社會不公,大家都迫害他。一會兒說要去上訪,一會兒又說到處都是妖魔鬼怪,窮人沒活路。自己的家也不住了,整天在父母家裡住著,嘴裡一天到晚念念有詞,也不知他在說什麼。

  胡麗麗恨透了周光遠,離婚以後,把房子留給他,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領著孩子去其他地方,先租房子住著,又給孩子轉了學,從此跟他們周家沒有任何關係。

  周光遠那邊,以後到底是什麼情況,她不想問也不想聽,就權當他們這一家在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了。

  丈夫對她不好,公公婆婆也不拿她當一家人,兩個大姑姐就不用說了。就這麼一家人,她有什麼可留戀的?

  對劉虹,她倒是真的同病相憐地可憐人家了。

  她不希望劉虹再走依靠男人的老路子,儘量騰出時間來去找她,想和她成為朋友。

  她想做的,就是想著法兒的勸劉虹,讓她出來工作,自己養活自己。

  劉虹明白胡麗麗的心思,心裡對她也是十分感激。

  搶人家的男人,花人家掙的錢。雖然這錢不是胡麗麗直接給的,是她拿身體從周光遠那裡換的,可錢最終還是人家胡麗麗掙的。

  就是這樣,人家沒有怨恨她,還要和她做朋友。

  在這個冷漠的社會裡,劉虹覺得,這就是以德報怨。

  她不是不想出來工作,只是她什麼也不會。在工廠里學的那些東西,社會上用不上。

  什麼也不會,到哪裡都得從頭學,拿到的工錢就少的可憐。她還有個上小學的女兒,孩子吃飯,上下學接送,有個病有個災的,還得和孩子去醫院,正是需要人伺候的時候。

  上班了,就要經常請假。時候長了,人家就不肯用她了。

  胡麗麗就鼓勵她說:「不要緊的。我也有個上小學的孩子,過去周光遠指望不上,我不也過來了?只要咱自己肯努力,總會有辦法。」

  這時候,高崎的聚香坊正在籌備開業,高崎聽孫立海的,走當年老聚香坊的路子,去南方找來了有經驗的禮儀老師,在培訓服務員。

  無論什麼時候,南方都比北方先進許多年。高崎也是考慮到,指望老聚香坊的那兩個老太太,恐怕不是那麼靠譜。

  時代在發展,老的東西固然需要繼承,可沒有先進的,更現代的東西,是不行的。

  他親自帶著孫立海去南方,找他過去一起做廚師的老哥們,讓人家給牽線搭橋,高薪聘來了老師,培訓他招聘的那些服務員。

  胡麗麗的意思,就是讓劉虹去聚香坊接受培訓,從服務員干起。只要自己肯努力,是金子總會發光。她當年不也是從服務員開始,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劉虹就有些為難,問胡麗麗說:「這個行嗎?我都三十三了,人家肯要嗎?」

  胡麗麗就告訴她說:「你基礎不錯,沒有問題的。放心吧,老闆挺同情你的,他一定會給你機會的。」

  胡麗麗沒有告訴劉虹,其實聚香坊的總經理,就是她。她已經根據高崎的要求,把服裝店交給陳春梅經營,出任聚香坊的總經理了。

  聚香坊修繕一新的時候,高崎就找胡麗麗、蔣師傅還有孫立海,都個別談了話。

  他們要辦更大的公司了,就不能像以前一樣,各自忙各自的,得統一起來,所有的店鋪,都得是一個整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所以,過去那個按各自服務的店鋪收入提成的分配辦法,就不合適了。聚香坊餐飲公司,也得變成聚香坊有限責任公司,經營範圍也加進去了服裝銷售這一項。

  大家需要坐下來,商量一個可行的管理辦法。

  其實,在經營著這些店鋪的時候,不僅高崎在思考未來怎麼發展,陶潔也在思考,胡麗麗、孫立海,還有蔣師傅,都在思考。因為高崎現在搞的這個分成辦法,的確是很混亂,陶潔不好算帳不說,大家也不好經營。

  高崎的管理辦法,無非也就是集大家的想法於一起,綜合一下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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