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陰險狡詐莊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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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馬師曾原姓鄧,名叫鄧永祥。

  鄧永祥八歲時父母離異,其父鄧祺以賭為生,而且是粵劇迷,父母離異後與母親來港生活,母親當傭工期間,鄧常被庶母刻薄挨罵,終離家出走流浪街頭,後遇上江湖藝人收留並學藝,當時他擅模仿馬師曾,於是他師傅給他改了「新馬師曾「這個藝名。

  新馬雖然身材瘦小,但中氣雄渾,共鳴強烈,他與人同台演出時,常站於舞台邊,背對麥克風演唱,以示其雄渾聲線。

  作為地地道道的票友,莊文杰很是欣賞新馬師曾的唱功,因此兩人也算是熟人,每次莊文杰來這裡看戲,都會找新馬師曾聊幾句。

  就在蘇定賢打量這位「慈善伶王」之時,帶他來的「西瓜頭」阿權業已走過去,俯身彎腰對著莊文杰耳邊說了幾句。

  莊文杰這才停止與新馬師曾講話,把目光移到蘇定賢身上,笑道:「你來了,阿賢!」語氣極其親熱。

  坐在莊文杰旁邊的新馬師曾聞言,忍不住扭頭看了蘇定賢一眼,在他印象里莊文杰很少帶朋友過來,並且一直交往的也都是梨園中人,像蘇定賢這種年紀輕輕,又器宇軒昂的卻是少見。

  見莊文杰發話,蘇定賢不卑不亢地點了點頭。

  「快些請坐!」莊文杰又道。

  蘇定賢看了一下,四周黑壓壓的,全都坐滿了人,又哪來的座位?甚至連個板凳都沒有。

  見蘇定賢四下張望,莊文杰這才「恍然大悟」,用摺扇敲打腦門道:「你看看我,差點忘了---今晚唱戲的頭牌太多,來了很多捧場的票友,你看這人山人海的,還真就沒了座位!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先跟阿權一起站著,等我和鄧師傅看完這場《客途秋恨》再說!」

  不等蘇定賢回答,莊文杰又扭頭朝旁邊新馬師曾介紹道:「這位是我新認識的朋友蘇定賢---你別看他年紀輕輕,文筆卻是很好,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尤其對這唱念做打京劇粵曲也頗有研究……」

  蘇定賢:「……?!」

  還沒來得及澄清,那號稱「戲痴」的新馬師曾業已扭頭一臉驚奇地看著蘇定賢道:「哦,是嗎,想不到蘇生還是這般妙人,那我可要跟你討教討教,研究研究了!」目光充滿希冀。

  蘇定賢:「……?!」

  只好一臉無奈地看向莊文杰。

  莊文杰卻裝作沒看見蘇定賢的眼神,反而朝旁邊站立著的一名服務生打了個漂亮的響指。

  這服務生似乎是專門被派到這裡開伺候莊文杰,因此一看到他打手勢就立馬涎著臉過來,點頭哈腰道:「莊少,您有什麼吩咐?」

  「去,送上五藍鮮花!」莊文杰頤指氣使道,沒等那服務生行動,又道:「對了,金銀花什麼時候上場?」

  服務生就道:「下一場就輪到她。」

  莊文杰:「那好,等會兒她上場再幫我送十個花籃上去。」

  服務生高興至極,因為每送一個花籃他都會有一筆小小提成。

  「遵照您的吩咐,我馬上去辦!」

  服務生屁顛屁顛離開,莊文杰這才回頭對蘇定賢說道:「阿賢,既然鄧師傅想要與你討論戲曲上面的事兒,你也就別藏著掖著了,有什麼好點子儘管說出來---對了,我朋友等會兒要上台,我去幕後看看她,你們聊!」

  說著話,莊文杰站了起來,然後指指自己原先的座位對蘇定賢道:「還有,這個你幫我占著先!」

  蘇定賢看了一眼迫不及待等著要與自己研究戲曲的新馬師曾,又看了一眼笑眯眯熱情大方的莊文杰,然後苦笑道:「恭敬不如從命。」徑直坐到了莊文杰的貴賓座位上。

  莊文杰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而依舊站著的那個阿權,則一臉不忿地看著蘇定賢,眼神露出一絲絲嫉恨。

  ……

  舞台後面---

  莊文杰玩弄著摺扇,來到了金銀花化妝的地方。

  此時,金銀花穿著一襲花旦素服,端坐在化妝鏡前,正在拿了眉筆對著鏡子細細地描眉。

  後台人見莊文杰進來,就都輕聲問候了句:「莊少好!」然後很識趣地離開後台,把空間讓給這對曖昧男女。

  金銀花一邊繼續描眉,一邊對來到身後的莊文杰輕聲道:「你怎麼會來這裡?」

  莊文杰上前,輕輕扶著金銀花香肩,看著鏡子中正在描眉的她,說道:「怎麼,我來這裡很奇怪嗎?以前我也是有來過的。」

  金銀花就放下眉筆,扭過頭,一臉嬌羞道:「人家等會兒就要登台,你來會影響我的情緒。」

  「哦,是嗎?」莊文杰用手指勾起金銀花精緻的尖下巴,笑眯眯地看著畫了妝容,眼瞼和臉頰微微緋紅的金銀花:「知道嗎,你現在的妝容很像一隻狐狸。」

  金銀花順勢依偎到莊文杰懷裡,嗲聲道:「你這是贊人家,還是在損人家?」

  「你說呢?」莊文杰用手指點了金銀花鼻尖一下。

  金銀花體軟如酥,剛想施展柔媚功夫,莊文杰卻抽抽鼻子道:「你可是換了香水?」

  金銀花:「……?!」

  忙咯咯一笑道:「討厭,你才知道啊---人家昨天都已經用過的,你現在才聞出來。」

  「是嗎?」莊文杰故意又抽了抽鼻子,似乎在享受這種迷人的味道。

  金銀花繼續發嗲道:「當然啦,為了取悅你莊少,我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莊文杰隨即哈哈大笑,忽然,笑聲一頓,臉上笑容收斂---

  莊文杰目光死死地盯著金銀花。

  金銀花被莊文杰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弄怕了,忙道:「你怎麼了,莊少?」

  莊文杰盯著她的眸子說:「我問你一句,你老實回答我---你搞這麼多花樣到底是為了取悅我,還是為了取悅那個杜大律師杜奉先?!」

  金銀花一聽「杜奉先」三字,立馬神色大變,一臉驚詫地看著莊文杰道:「莊少,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最清楚!」莊文杰咬牙切齒,「你明知道我與那杜奉先不對路,為了你跟他明爭暗鬥,上次更是在這家麗池戲院落了他面子,現在勢同水火……知道這些,你還與他走那麼近!怎麼著,他應承了你什麼好處?是不是答應要捧你拍電影做影后?」

  「冤枉啊,莊少,你怎麼能這樣講?」

  「我冤枉你?你身上擦的這種香水是不是叫『美神一號』?如果我記得不錯,這是巴黎新季度產品,整個香港只有三家百貨商店有賣!我查過的,其中一瓶就被那杜奉先買走---你說,他送給了誰?」

  金銀花剛想狡辯,莊文杰已經伸手卡住她喉嚨道:「你真以為我是白痴,被你這個賤女人玩弄於股掌?」目光憤怒。

  金銀花都快被嚇傻了,嘴巴直哆嗦道:「對不起啊,莊少……我我,我知道錯了!」

  「你當然錯了!我對你那麼好,你竟然敢背叛我,並且和那姓杜的一起來算計我!」莊文杰卡住金銀花的脖子,眼神凶戾。

  「幸虧我收到消息,知道今晚那姓杜的找幾個生面孔要來對付我,不得已,我只好找了個替死鬼坐在了我的位子上---搞不好現在那些人已經開始動手---」

  果然,莊文杰話音落地,就聽外面傳來一陣騷亂,好像還摻加著打罵聲。

  莊文杰陰測測地看向金銀花:「你看,好戲開始了!」

  金銀花被卡住喉嚨臉漲的通紅,說不出話來。

  「你是不是很佩服我?只可惜那個姓蘇的,估計現在已經被打成了豬頭!」

  莊文杰話音未落,一個慵懶的聲音道:「不好意思,莊少!你口裡那個姓蘇的豬頭,是不是指我?」

  莊文杰大驚,猛地朝後看去---

  只見門口處,蘇定賢姿態優雅地斜靠在門上,手中夾著一支香菸,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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