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7.心理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岳托看著眼前的海船,顯得非常好奇。

  金州軍靠海上起家,艦隊的實力在整個華夏海域及其周邊可謂首屈一指。清軍雖然沒有和金州軍的戰艦交手過,但是金州軍戰艦的威名早就聽出繭來了。

  特別是岳托聽說金州軍的戰艦以火炮眾多而出名,所以非常想要上去看一看。

  「王營長,不知道是否介意我上去看一看?」岳托直接向護送的王營長提出了要求。

  「這個……」王營長有些為難,但是也沒有拒絕。岳托一路上非常配合,王營長對他的態度比較滿意,只要不是過分的要求基本都願意通融一下。

  「我向上級請示一下再回覆你。」王營長不敢擅自做決定,需要請示一下負責營地守衛的張金先。

  張金先對於岳托的請求並不感到意外,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岳托的請求。

  張金先並不擔心岳托看過戰艦之後能夠拿走多少機密,戰艦這個東西太吃技術了,以清軍的技術水平,再給他們幾十年的時間也造不出來。何況戰艦是典型的吞金獸,以滿清的狀況有技術也造不起,造得起也用不了。

  想要這些騎馬的人去航海,無異於讓他們放棄吃肉搶劫一樣困難。

  所以讓岳托看看戰艦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說不定還能起到震懾的效果。

  得到允許的岳托在艦長的陪同下開始參觀金州軍的戰艦。

  說是戰艦,其實更應該說是一艘武裝商船。這艘船的主要功能是運貨,裝備火炮不過是為了保證貨物的安全罷了。

  不過即便如此,這艘船的火炮數量也達到了近二十門,而且都是金州軍最新式的火炮。威力大、重量輕,操作簡便是這些火炮的重要特點。

  「這艘船叫『黃花魚』號,載重量有兩百噸,大概合三千五百石左右。船上有大小火炮二十門,船員近百人,一般的海盜碰上我們也要繞著走。當然,在金州軍的地盤上也沒有海盜,弄得我們的火炮都快生鏽了。」

  艦長石志平的抱怨有很強的裝bi嫌疑,聽得岳托在心裡直翻白眼。

  岳托對其他的都不關心,看重的就是戰艦上的火炮,只有這個他稍微知道一些,其他的他真的不太懂。

  岳托來到炮位上,將覆蓋著的炮衣拿開,露出了裡面黝黑的火炮。

  看著在炮位上固定的火炮,岳托伸手摸了一下,然後用指節輕輕的敲了敲。

  岳托的手上立馬沾染了一層油,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桐油?」

  「是的,桐油。」石志平點了點頭。

  「你們的火炮都是鐵做的?」岳托覺得很詫異。

  「準確的說是鋼做的。」石志平糾正道。

  「鋼也可以用來做火炮?怎麼是這個顏色?」在岳托的印象中火炮都是銅做的,鐵質的火炮也有,但基本都是小炮,而且非常容易腐蝕,壽命很短。

  像這麼大的鋼製火炮,岳托雖然聽說過,但這是第一次見到實物。

  「這個我就不是很清楚了。」石志平笑著裝傻道。

  其實石志平對火炮的大致工藝是知道一點的,他專門培訓過火炮的使用與保養,知道這些鋼製的火炮之所以黝黑黝黑的,好像是用了一種叫碳化的工藝,可以阻止火炮生鏽氧化,延長使用壽命。

  鋼製的火炮比銅製的更加嬌貴,不但要做特殊處理,還要經常刷油養護。平時不用的時候還要用厚重的炮衣包裹起來,防止受潮。

  雖然日常使用比銅炮麻煩,但是鋼製火炮造價比銅製的便宜太多。加上金州軍強悍的鋼鐵產業,才能使得金州軍的火炮數量如此驚人。

  岳托也是人精,看出了石志平不想細說,也沒有在意,畢竟這是金州軍的機密,能夠讓自己看一看已經很大度了。

  默默的數了數船上的火炮,岳托再次感受到了金州軍的強大製造實力。

  滿清所有的大中型火炮加起來也不過兩百多門,還分散在了幾個地方。金州軍隨隨便便一條船上就有二十多門,即使用最小的數量估算,遼河口這些船上的火炮也有五百門以上,差距實在太大了。

  滿清現在已經不是當初藐視火槍和火炮的時候了,對於火槍和火炮非常重視,也非常痛恨。

  金州軍的火槍和火炮使得滿清自以為傲的武勇價值大大降低,一個苦練了幾十年武藝的沙場老兵,也抵不過一個訓練了幾個月的新兵射出的子彈,這也是滿清面對金州軍時節節敗退的主要原因。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當時代淘汰你的時候,連招呼都不會打一聲。古典騎兵時代最後的輝煌——滿清鐵騎,還未走上自己的巔峰就面臨著被淘汰的命運。

  實在在火炮上看不出太多名堂的岳托開始查看船上的其他地方,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幾個巨大的船艙吸引了。

  張金先也是焉壞,特意挑了一艘還沒卸完貨的船讓岳托看,就是想讓岳托看看金州軍的物資有多充沛,滿滿的都是心理戰。

  為了方便裝卸,這些貨物都被裝在四四方格的箱子裡,就像小號的貨櫃一樣。每個箱子上都有用墨筆書寫的編號和貨物信息,方便查找。

  黃花魚號上的一個船艙已經清空了,岳托大致估算了一下這個船艙的體積,大概能裝個上千石的樣子,而這樣的船艙有三個,加上一些小的船艙,黃花魚號裝載三千五百石確實沒什麼問題。

  如果條件允許,金州軍還會在甲板上也堆上貨物,儘量多運一些。這個時代的物流成本太高,能多運一點省下來的都是錢。

  岳托湊近看了下箱子上的貨物信息,「醃製鯨肉?這麼多?」

  岳托也不是孤陋寡聞,他的學識在滿清里還是相當不錯的,對於鯨魚或多或少知道一點。海中巨獸,比船還大,十分難以捕捉。

  他沒有想到金州軍居然有這麼多的鯨魚肉,而且看樣子這些肉並不是什麼奢侈品,應該是給普通人準備的,否則哪裡會整船整船的運過來。

  「對,我們這一船都是鯨魚肉,而且不光是我們,還有幾條船也是運的鯨魚肉。」石志平驕傲的說道。

  「你們怎麼能夠弄到這麼多的鯨魚?」岳托實在是很好奇。

  「金州軍發明了一種專門的捕鯨船,捕捉鯨魚那是一殺一個準。一頭鯨魚就有幾千斤、上萬斤,甚至幾萬斤的肉,聽說日本那邊鯨魚多得很,運回來的鯨魚肉都快堆成山了。這不,遼南那邊吃不完,魯都督就把這些鯨魚肉送到海州這邊來了。」

  「要說這鯨魚肉確實是個好東西,油水比豬羊肉多多了,用來在冬天養膘再合適不過了。」

  石志平的話再次給予了岳托一頓暴擊。

  肉多得吃不完,這話岳托是不會相信的,但是金州軍肉很多肯定是真的,否則也不會送這麼多到海州來。

  天可見憐,滿清和蒙古雖然是遊牧民族,但是普通人也不是經常能吃到肉的,平時還要靠其他糧食充飢,只有那些貴族和頭人才有能力每天吃肉。

  但是金州軍能夠把如此珍貴的鯨肉送到海州給百姓們吃,可見金州軍已經找到了特續提供肉食的渠道。

  對於捕鯨岳托不了解,但是從隻言片語之中,岳托覺得這絕對是一個非常有前途的行業。

  想想遼東才多大,大海又有多大,金州軍既然掌握了捕殺鯨魚的手段,那以後這肉只怕都不會缺了。

  要知道一頭鯨魚就可以抵得過幾百隻羊,幾十頭牛了,捕鯨實在是太划算了。

  岳托以為大海里到處都是鯨魚,所以對於金州軍掌握了這個技能感到非常恐懼。他那裡知道並不是所有海域都產鯨魚的,而且鯨魚的數量相對其他魚類來說要少很多,而且成長的時間很慢,並不能作為主要的肉類來源。

  這次的戰艦參觀活動確實滿足了岳托的一些好奇心,但是對岳托的心理也造成了一定的打擊。

  他原本以為金州軍即使占據上風,但是處境也應該很艱難才對。畢竟以金州軍的體量一下子增加近兩百萬人口,壓力會非常大才對。

  只是他沒有想到金州軍的底蘊會這麼深厚,不但將那些奴隸安置下來了,還有餘力給他們吃肉,實在是難以想像。

  當天晚上,岳托他們的晚飯里就有大量的鯨魚肉,做的還比較細緻,有烤的、炒的,燉的,花樣繁多。無論哪種做法,這些鯨魚肉一口咬下去都能感受到厚重的油脂,連岳托他們這些吃慣了肉的人都覺得唇齒留香。

  其他人吃得滿面紅光,大聲誇獎金州軍居然這麼厚道,拿這麼好的東西給他們吃。唯有岳托心情沉重,他知道這些東西其實是給金州軍的那些普通人吃的,並沒有多珍貴,這生活條件放眼周邊也是沒誰能比了。

  金州軍用鯨魚肉來招待岳托他們,並不是對他們有多友好,而是想傳遞一種信息:我們連敵人都可以敞開了供應肉食,證明我們的糧食是非常充足的。

  鯨肉的到來確實在遼東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比起豬羊肉和魚肉,鯨肉最大的特點就是油脂含量高,非常的養人。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缺乏油水是普遍現象,所以肥肉在這個時代的價值遠比瘦肉高得多。

  金州軍運來的鯨魚肉雖然很多,但是相比起龐大的遼東人口來說就太少了,肯定不能像岳托他們那樣換著花樣吃。不過每隔幾天,那些百姓們碗裡能夠多幾塊厚厚的鯨魚肉還是可以做到了。

  從地獄一般的滿清艱難逃生到金州軍,這些奴隸們最擔心的就是金州軍會不管他們,甚至拿他們的腦袋去請功。

  這些奴隸們在滿清生活多年,早就是一副金錢鼠尾,髮式和頭型與真正的滿洲人區別已經不大了。聰明的人早在半路上就將自己剃成了光頭,但是金錢鼠尾的印記還是非常明顯。

  他們不知道的是,因為朝廷與滿清的關係變得微妙,加上金州軍殺得太多了,韃子的腦袋已經不值錢了。

  即使值錢,金州軍對於他們的腦袋也沒有任何興趣。金州軍需要的是他們本身,用他們的勞動為金州軍的發展添磚加瓦。

  既然已經將這些奴隸們定位為金州軍的工具人,作為老闆的魯若麟肯定不會吝嗇,讓他們活下去是最基本的標準,要是條件允許,還要給他們補一補。畢竟更好的身體才能創造更多的價值,這個沒毛病。

  原本這些奴隸們認為能吃上飯不餓死就已經阿彌陀佛了,結果金州軍基本上讓他們吃飽了;

  當他們覺得吃飽了已經很幸福的時候,金州軍時不時會給他們一些鹹魚和肉湯,這種生活簡直夢寐以求;

  當他們吃過鹹魚和肉湯,以為這就是神仙般的日子時,金州又給他們鯨肉吃。這種待遇,在他們看來已經和對待親人沒有什麼兩樣了。

  再加上金州軍一批批的為他們換上了嶄新的冬裝,並將兒童們集中起來上課,讓他們重新燃起了生命的希望。種種措施之下,這些奴隸們很快就變成了金州軍的死忠,哪怕是皇帝來了也不會改變他們的態度。

  救命之恩啊,值得用一輩子來還。

  不過魯若麟想要的更多,最好子子孫孫都為金州軍的發展貢獻自己的力量。這不是壓榨,而是共贏。

  第二天,岳托收拾好心情,開始登船南下旅順。

  對於第一次坐海船的滿清諸人,最開始的時候除了害怕,還有深深得好奇,感覺看什麼都很新鮮。

  但是很快他們就體會到了坐海船的恐怖,最大的挑戰就是暈船。

  原本這些馬背上顛簸慣了滿洲人並沒有感受到眩暈感,但是隨著深入大海,海浪逐漸變大,再強悍的滿洲人也堅特不住了,全都吐得昏天黑地,整艘船充滿了一股酸臭的味道。

  這個時候這些滿清勇士們全都成了待宰的羔羊,躺在地鋪上再也起不來了。

  岳托覺得金州軍讓他們坐船肯定是為了讓他們丟人現眼,否則何必多此一舉。

  剩下的路還很漫長,岳托只想儘快靠岸,這是他唯一的想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