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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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郗鑒立刻想到了調遣安定郡的苟晞所部,讓他經由武都、陰平一帶奇襲益州。思兔

  郗鑒則率領漢中郡的兵力,作為進攻的主力逼近成都。

  「苟晞素來自矜資歷,若是他不肯聽命,又該如何?」隨從依舊有些不放心。

  郗鑒卻是搖了搖頭,對於這個看法毫不在意。

  「踏平益州,何等大的功勞,苟晞雖然孤傲,卻並不是傻,如何會不答應。」

  「更何況,你手中的節杖軍令,難道是兒戲不成。」

  郗鑒毫不猶豫的堅信,剛剛在安定郡落腳的苟晞,一定會按照他的命令由武都入益州的。

  一直到了半旬之後,遠在鄴城的劉預才是接到了郗鑒送來的匯報。

  當劉預得知郗鑒調遣苟晞所部進攻益州的時候,立刻就是在心中湧起陣陣的不安和遲疑。

  所謂的不安到底是什麼,劉預自己也是解釋不了。

  「郗鑒調遣了苟晞所部一同進攻益州,還真是讓朕心中難以平復啊。」劉預幽幽的說道。

  旁邊的公孫盛聞言,立刻就是想起來。

  「苟晞素來驕橫,又是迫於形勢才投降朝廷,若是進入益州之外,苟晞與人合作謀反,豈不就是另外一個李雄。」公孫盛皺著眉頭說道。

  「另一個李雄?」

  聽到這句話,劉預立刻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感覺是從何而來。

  益州的地理位置足夠的險要,只需要不太多的精兵,就可以讓進攻者望而祛步。

  郗鑒為了快速襲取益州,不得不以郗鑒為犄角。

  「從安定到武都,大概是半個月的路程,若是現在發詔令讓苟晞撤兵,也許還來得及。」除了完劉韶這邊的新太學,劉預剛剛回到宮中,就是接到了公孫盛最新稟報。

  「陛下,現在有機會平定驃國,驃人莽雄新敗,內部軍心不穩,一戰而定也是非常有可能。」

  一直沒有說話的公孫盛突然開口說道。

  「更何況,還有南中大軍,兩路並進的情況下,又何必在意苟晞呢?」

  劉預一想,似乎也是這個道理。

  「那現在就給郗鑒傳令吧,讓他防守去做。」

  「只要能把驃國給攻打下來,不管是用苟晞也好,還是要用長安的劉演也好,都可以隨他驅使。」

  現在鎮守長安的劉演,在漢軍之中屬於比較特殊的存在。

  劉琨和劉演叔侄二人本部兵馬雖然不多,但是他們麾下的舊部卻都是一些非常有戰鬥力的軍隊。

  這些人除了劉預之外,其他的人都是很難調動的。

  現在劉預發話,那郗鑒的權力就可以徹底節制關中了。

  「不過,陛下這樣一來,今年關中和河南郡的稅賦勢必不足以支撐,恐怕要從其他地方抽調補充了。」

  公孫盛立刻提到了另外一個重要的問題。

  現在的大漢本來應該是奉行休養生息的,對於一些稅賦和徭役都是僅僅保留必須的部分,並沒有太多的大興土木和征繳。

  現在突然爆出來一個征討驃國的軍事行動,勢必要增多花費。

  「僅僅依靠關中與河南,那肯定是不夠的。」

  劉預對於這一個情況,自然很是明白。

  「陛下,征討驃國,勢必要花費巨大,不如在其他州郡增加些稅賦吧。」公孫盛緊接著說道。

  對於財政緊張的朝廷來說,臨時性的加派稅賦是最為常見的操作。

  但是,劉預並不打算這麼做。

  「朕早已經發布了詔書,至少要休養生息五年。」

  劉預撫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緩緩的說道。

  「現在不過是兩年的時間,難道就要出爾反爾嗎?」

  他們又何嘗不知道,朝令夕改有許多的壞處。

  突然搞出來的這個要征討驃國的軍事行動,那就是一個吞金巨獸啊。

  僅僅一次征戰的話,還未必需要這麼做。

  但是,驃國天險及其多,誰知道整個戰爭是快是慢。

  那就只能多多準備了。

  「若是不加稅賦,那怎麼去支撐軍隊呢?」公孫盛皺著眉頭說道。

  「這個問題,並不是僅僅要增加稅賦,就能解決的。」

  劉預立刻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要是增加稅賦,那也得等到夏稅的時候。」

  「可是夏稅的收成,那都是去年的收成,我們多收一份,百姓手中就要少一分。」

  「許多人的生計,早已經是開春的時候做好了打算。」

  「若是突然的加派稅賦,不知道又有多少農戶要去借貸典賣了。」

  聽到劉預的話後,公孫盛和公孫盛也是一陣同感。

  現在的這些百姓,都是剛剛從戰亂之中安定下來。

  幾乎是家家沒有餘糧,若是突然加派,又要去找豪強借貸了。

  而高額的借貸,就是豪強大族侵吞控制丁口的手段之一。

  劉預剛剛把一些百姓從豪強手中擺脫出來,絕對不會親自再逼迫他們回去的。

  「陛下,既然不能徵收賦稅,那就增加商稅。」公孫盛忽然開口說道。

  「商稅?不錯,朕也是這麼想的。」劉預立刻笑著說道。

  他的打算,就是增加商稅。

  「商稅?那僅僅受到一些金銀布帛,又不能當成糧草,豈不還要增加典賣的成本。」公孫盛說道。

  「其實沒有那麼麻煩。」劉預解釋道。

  「現在的商稅,基本都是在長安和洛陽一帶,現在的商旅是越來越多,不僅能徵收到錢財布帛,還可以方便的購買到西域的牲畜。」

  「有了這些牲畜之後,再轉運糧草,那可就是方便多了。」

  自從與涼州的商旅重開之後,劉預利用徵收稅賦的方式,鼓勵西域來的胡人大規模的販賣馬匹和驢子。

  戰亂多年的中原,對於這些牲畜那是極端的渴求。

  「若是有了這些馱馬牲畜,再支援漢中的糧草,那就是少了許多路途上的消耗了。」

  劉預非常高興的說道。

  行軍作戰的糧草消耗,有許多的部分都是在運輸途中消耗掉的。

  其中有陰雨事故的損耗,更多的則是運糧隊伍的吃用。

  只要在運輸的路程上多耽誤一天,那需要的糧草也就是多消耗一分。

  若是能減少路途上的時間,那就可以極大的提高效率。

  「可是,僅僅長安和洛陽,又能征繳到多少的馱馬和驢子呢?」公孫盛還是有些不放心。

  「這個問題,那就得專門找一個熟悉情況的人了。」劉預說道。

  「那陛下有人可以問嗎?」公孫盛關心道。

  「自然有!」

  劉預立刻想起了一個人。

  「來人,去通譯館去把那個馬克西米利安召來。」

  一個小黃門立刻領命而去。

  「馬克西米利安?」公孫盛一聽竟然是一個胡人的名字。

  「不錯,就是叫馬克西米利安。」劉預說道。

  「這個馬克西米利安是何人?」

  「一個大秦國的胡人。」

  「西域的那個大秦國?」

  「嗯,就是那個大秦居國,這個馬克西米利安上個月的時候,給朕獻上的西域的汗血馬十匹,而且通曉西域的風土人情,用他來做這個事情,那是最好不過。」

  等到了半個時辰之後,一名穿著青色小吏官服捲毛胡人走了進來。

  他一進了大殿之後,就是跪下匍匐兩步,然後口中直呼萬歲。

  劉預擺擺手,說道。

  「馬克西米利安,起來吧。」

  「小人謝過陛下!」馬克西米利安用帶著涼州口音的話說道。

  「你在通譯館,現在怎麼樣?」劉預笑著問道。

  這個馬克西米利安從長安一路走到了鄴城,在用十匹汗血馬為敲門磚見到劉預之後,又是把西域的虛實盡數道出,立刻就是讓劉預大為高興,直接給了他一個剛剛成立的通譯館的小官頭銜。

  所謂的通譯館,也就是劉預命人專門整理的周圍各個小國的語言風土的整理。

  其中東羅一帶的各部語言,更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尊貴的皇帝陛下,小人現在已經把大秦國的語言基本整理出來了,再有個十幾天,就可以都做出來。」馬克西米利安恭恭敬敬的說道。

  「有什麼好學的。」公孫盛眼見這個胡人模樣,竟然和那些羯胡幾乎一模一樣,心中頓時大為厭惡,隨即有些陰沉的說道。

  「哈哈,先生實在多慮,西域諸國都是各有風俗,不可統一視之,把他們都研習清楚,才利於將來教訓王化之道。」

  劉預對於西域的執念,幾乎已經深入骨髓了。

  因為劉預知道,西域不僅僅意味著財富和領土。

  掌握了這個樞紐之後,華夏文明的擴張就不僅僅可以止步於此了,還可以繼續向西擴進,就算是遠達薩珊波斯,也一樣可以。

  更何況,將來草原上各個遊牧大軍的高壓時刻,還可以通過西域宣洩這種壓力。

  「尊貴的陛下,您做的這一件事情,彰顯了您作為萬王之王的氣度,肯定能讓西域的諸國都臣服在您的智慧之下。」

  馬克西米利安立刻就是一頓馬屁拍上。

  他可是好不容易得到了大漢皇帝的賞識,為大漢編纂西域諸國的風土人情和語言的書籍,成了一名光榮的九品官吏,絕對不允許別人質疑皇帝的英明舉動。

  若是皇帝在通譯館的安排是錯誤的,那他馬克西米利安的高貴大漢官吏的身份豈不是就要泡湯了。

  「通譯館的事情,你做的很好,所以朕覺得你有更大的才能需要去發揮。」劉預非常有威嚴的說道,大有一副我看好你的意思。

  這個叫馬克西米利安的西域大秦國人,雖然僅僅有一個九品番官的頭銜,卻已經變成了一個十足的『精漢』。

  對於大漢的一切,已經是崇拜到了極點。

  「能為天下至高的皇帝效力,是馬克西米利安的榮耀和使命!」馬克西米利安的涼州口音又是說道。

  隨後,劉預就把自己要對胡人商旅增加商稅,還有收繳徵用他們馱馬等牲畜的打算說了出來。

  「馬克西米利安,你覺得朕增加多少比例的商稅,才能算是合理?」劉預先是問道。

  現在的大漢的商稅,還依舊保留著之前的風格,僅僅對於商旅的車馬徵收商稅,稱之為一算,大概就是兩百錢左右。

  「陛下,您打算增加到多少呢?」馬克西米利安問道。

  「增加到一算三百錢,如何?」劉預說道。

  馬克西米利安聽了之後,立刻就要搖了搖腦袋。

  「難道是太多了?」

  劉預已經略微有些不滿。

  這個胡人,果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不過是增加一百錢的商稅,他就不肯同意。

  「不,尊貴的陛下,不是太多了,而是太少了!」馬克西米利安開口說道。

  「太少了?那你說增加到多少?」

  「陛下,可以先一算五百錢!」

  「五百錢?朕是要加稅,不是要搶劫啊!」劉預頓時嚇了一跳。

  按照馬克西米利安的說法,這可是把商稅直接加到了差不多三倍。

  「朕想要的是臨時加商稅,可不是要殺雞取卵。」

  劉預有些擔心的說道。

  畢竟,這西域商路的利潤可是越來來越多的,對於荒廢了十多年商貿的關中地區來說,那可是非常好的補充。

  若是劉預死命的加稅,再把這些西域的胡商都給嚇跑了,那以後找誰去收稅。

  「陛下,對於這個問題,您大可不必擔心。」

  馬克西米利安非常自信的說道。

  「那些從西域來的商人,一個個冒著極大的風險,穿越瀚海戈壁,隨時承受可能殺出來的強盜野蠻人,難道真是會在乎那一算五百錢的商稅嗎?」

  聽到這一番話後,劉預整個人都是愣住了。

  按照馬克西米利安的語氣,這些西域來的胡人商販,看來是擁有極大利潤的!

  劉預決定把這件事情問個清清楚楚。

  「馬克西米利安,你告訴朕,西域大秦來的商人從長安往返一趟,到底能掙到幾倍的利潤?」

  馬克西米利安聽到劉預的提問之後,立刻就是來了精神,兩個眼睛都是露出幾分罕見的精光。

  「陛下,長安距離最近的西域長史府,那也是有將近六千里的路程。」

  「這一路上的匪徒蠻子,都是需要自己有極強的武力才能自保的,或者說能有力量得到沿途的涼州軍隊的保護。」

  「如此一來,其中需要的成本可就是非常高,沒有非常強大的實力,是不足以完成一次從長安到西域的往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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