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跳進黃河洗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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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月明星稀。

  鄭豫在營帳之外叫來了白曲尉。

  「白曲尉,吩咐你的事情,做得如何了?」

  這個白曲尉,原來就是滎陽本地人,也是滎陽郡的州郡兵,不過在晉武帝司馬炎裁軍的時候,他是在裁軍之列,吃不了軍糧,又沒有土地,遂賣身於滎陽鄭氏,為滎陽鄭氏看家護院。

  白曲尉在滎陽鄭氏家宅,也是待了許久。

  因為他一身好武藝,加之對滎陽鄭氏絕對忠誠,在滎陽鄭氏也是混得風生水起,統領著原來滎陽的州郡兵,為滎陽鄭氏解決明里暗裡的事情。

  之後朝堂徵召,滎陽鄭氏耐不住壓力,便讓白曲尉帶著兩千人併入南營,征伐齊萬年。

  之所以讓白曲尉回去,自然也是因為白曲尉忠誠的原因。

  類似像白曲尉這樣的人,在這支軍隊中很是常見。

  這也是王生對收服這支軍隊並沒有多少信心的原因。

  這支軍隊,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是千瘡百孔的,即便是收服了,明面上可以用,但暗地裡,卻是什麼成分都有,也就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了。

  最基本的忠誠度都保持不了。

  「小郎君,事情是辦妥了,但是,現在在軍中,非是在本家,這個廣元侯看起來並非是可以隨意招惹的,這事情,小郎君若是不做,最好還是別做了。」

  在本家中,鄭豫是太常鄭默最小的兒子,自然是用小郎君相稱的。

  「無妨,現在還是在滎陽,我倒是不信這個廣元侯敢拿我如何?再者說,這事情又不是我做的。」

  我可是已經找了替罪羊了,最後怪罪,也是怪罪不到他的頭上。

  「唉!」

  白曲尉嘆了一口氣,眼色微暗,但還是勉強提起精神。

  「既然小郎君心意已決,那小的這就下去做了。」

  鄭豫重重點頭。

  「記得,手法要好,不要留下什麼把柄。」

  其實,留不留下把柄,又有什麼區別的?

  當然,白曲尉心裡雖然這樣想,但還是對著鄭豫點了點頭。

  「小郎君,小的明白。」

  「嗯。」

  鄭豫輕輕點頭。

  他在滎陽鄭氏,雖然是以聰慧著稱的,但也是以跳脫著稱的。

  他的父親,也是一直拿他沒辦法。

  當然,其實在鄭豫心中,並不覺得是他的父親拿他沒辦法,只是他父親單純的不想管而已。

  畢竟他的兄長才是長子,才是正室所出,他即便是再聰慧,也只是庶子而已。

  想到此處,鄭豫對廣元侯的怒火便又多了幾層。

  我好不容易得到了這個機會,便一定要好好爭取,好讓自己的父親對自己刮目相看!

  你這廣元侯,若是不給你一些教訓。

  哼哼!

  倒真以為自己寒庶出身算得了什麼?

  中軍主帳,王生並沒有睡下。

  自從從洛陽出來了之後,王生的身體也是好了不少。

  這女人,有的時候確實是讓人沉迷間,但是沉迷完了之後,便會覺得全身的虛弱。

  好在王生現在還年輕,身體還受得住,是個合格的時間管理者,但若是再過個一二十年,那還真就要節制了。

  坐在王生對面的,是張賓。

  「主公,差不多是時候了。」

  王生輕輕點頭。

  「你先去罷。」

  「諾。」

  張賓起身,對著王生行了一禮,緩緩退出中軍主帳。

  這個鄭豫,還真是把人頭給送過來了,該說你的聰明呢,還是自大呢?

  夜深人靜,卻是有一聲慘叫響起,驚起了一陣陣吊在枯枝上的烏鴉。

  接著便是一陣陣騷亂的聲音。

  「發生了什麼事情?」

  「殺人了,殺人了!」

  「快去通知軍監。」

  .....

  一陣慌亂之後,張賓戴淵兩人帶著幾十個監兵緩緩而至。

  來得可謂是非常及時了。

  「發生了什麼事情?」

  對場間發生的事情,張賓早已經是心知肚明,但是要該演的戲,還是要演夠的。

  「啟稟軍監,右營帳有士卒暴起,殺了人。」

  張賓輕輕點頭,臉上也變得嚴肅起來了。

  「殺人者可擒住了?」

  「擒住了。」

  「是何人?」

  「這個...」

  張賓看著面前這個士卒畏畏縮縮的樣子,語氣也帶著些許不悅。

  「如何?還說不得?」

  「不是。」

  見到張賓發火,這個士卒也瘮得慌,馬上說道:「是從軍司馬僚屬衛雄的隨軍。」

  「哦?」

  衛雄?

  「將殺人者與衛雄一同帶過來。」

  「諾。」

  衛雄是在睡夢之間被叫起來的,此時臉上還有疑惑不解之色。

  「發生了什麼事情?深夜喚我起身?」

  「郎君,你家隨軍殺了人,軍監召見你過去了,還是好好與軍監去說罷。」

  隨從殺了人?

  衛雄頭腦頓時清醒起來了。

  一想到軍中的十七禁令五十四斬。

  即便是衛雄,心裡也是有些發毛了。

  以廣元侯的性子,他的人頭,他還是真敢摘下來的。

  「衛雄,此人可是你的隨軍?」

  衛雄剛到,張賓的質問便到了。

  「確實是在下隨軍。」

  衛雄仔細端詳了那人一眼,重重點頭。

  「是。」

  他現在都來不及生氣,腦中瘋狂思考當前的局勢。

  「那他殺人,是你指使的?」

  「不是我,我沒有要他殺人,此事我不知。」

  「可他是你的隨軍,莫非是他自己起意殺人不成?」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也未嘗沒有這個可能。」

  衛雄臉上露出焦急之色,這殺人的是他的隨軍,他現在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該如何解釋?

  該如何解釋啊!

  「被殺者何人?」

  「啟稟軍監,是從軍司馬僚屬鄭豫隨軍。」

  「那便將鄭豫喚來。」

  片刻後,鄭豫緩緩而至。

  將事情簡單與鄭豫說了之後,張賓問道:「這被殺的人,可與衛雄又什麼過節?」

  「這個...我便不清楚了。」

  「我知道。」

  鄭豫身後一個隨從站了出來,說道:「入夜不久,在下便看到這小四頂撞了衛雄,看來便是因此招致殺身之禍。」

  「不錯,我也有些印象。」

  圍觀的士卒議論紛紛。

  而衛雄的心卻是沉入谷底了。

  這一環扣一環,是有人故意要害他。

  但是他在軍中也沒有得罪什麼人啊!

  誰要害他?

  衛雄真的沒有想到一個會害他的人。

  但是現實告訴他,這軍中一定是有人要害他的。

  這事情,太蹊蹺了,直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也根本無法解釋。

  「軍監,此事真的非我指使,即便是他衝撞了我,給他一個教訓就好了,何至於到要害他性命的地步。」

  隨軍雖然是隨軍,但也是入了軍籍。

  軍中殺人,按十七禁五十四斬,那是要人頭落地的啊!

  「夜傳刁斗,按軍規,當斬之。」

  張賓臉色陰沉,說出來的話,卻是讓衛雄面如土色。

  「軍監,真的不是在下,說,是誰指使你的?我河東衛氏,可有待你不薄,我衛雄可有待你不薄?」

  衛雄現在已經徹底亂了,直接上前質問他從本家帶出來的隨從。

  「夠了,將衛雄壓下去,再嚴刑逼供這隨軍,審問出證據來。」

  一句話,便是讓衛雄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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