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巴卡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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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里克的臉上,露出了惶恐的神情。

  他身子後仰,堪堪躲開那道刀光,穿在身上的西服被從中拉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了裡面的淡藍色內襯。

  面對忽然從高台下竄出的此刻,他的表現,只能說反應迅速。

  當然,這是在台下眾人所見到的。

  艾伯納丟掉了手中裝著提莫腦袋的箱子,朝著那名刺客沖了過去,但不幸的是,他離那人僅剩3米的時候,那人忽然抬腳對著虛空一記側踢,艾伯納的身前,一道虛無的氣流衝出,他整個人都倒飛了出去,跌落到高台的邊緣。

  在眾人的眼中,此刻的他,已經昏迷過去,傷勢頗為嚴重。

  現場立刻響起了女性的尖叫聲,眾人一片譁然。

  恩里克在和刺客的鬥智鬥勇中,氣運沖天,數次成功躲過那名此刻的致命攻擊。

  最後他趁著那人某個瞬間的攻擊空檔期,飛快的朝著台下跳去,而直至此刻,守衛在高台周邊的護衛們才回過神來,朝著那名刺客衝去,試圖制服他。

  場面一度陷入混亂。

  參加宴會的一眾人中,數名超凡者已經朝著那名刺客沖了過去。

  他們各自使用著不同的超凡能力,準備將那名此刻抓住。

  至於剩下的人,普通人已經開始有序的退出古堡,而其他一些參加了宴會的超凡者,都將目光重新放回剛剛那名被新任議長意有所指的人所在的位置。

  只是,這會再看過去時,哪裡還有那人的身影。

  盧瑟在發現自己似乎被算計了之後,趁著混亂發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後,第一時間就開啟了模糊,悄然離開了原來的位置,讓自己隱藏在了一處昏暗的角落中。

  他將剛剛所發生的一切,看在了眼中。

  對於那位叫做恩里克的議長大人的表現,他只能說,演的真難看,一點都不自然。

  在盧瑟的直覺中,他似乎感覺到,那人他就是故意那樣演的。

  因為從始至終,他的眼神,都沒有任何波動。

  對於他來說,或許只是需要一個藉口。

  至於有多真多假,他應該是無所謂的。

  他也不怕被其他人發現,或許其他人也都是默認了這一種方式。

  而那名被踹翻在地的新任議長艾伯納,演的倒是和阿卜拉有的一拼,虛空倒退,暈倒在地,就差表演吐血了。

  至於那名刺客,演技就頗為出神入化了。

  每一次的攻擊,都能夠以一種刁鑽的角度,繞過恩里克身上的致命點,砍在恩里克身前一公分處。

  更重要的是,他的演繹,幾乎以假亂真,給人一種打鬥激烈的樣子。

  這種,一般人還真看不出任何異樣。

  要不是盧瑟本身就心存疑惑,加上他觀察細緻,也是發現不了的。

  這很明顯是一場戲,一場為了鞏固新議長上台,舊議長退位,權利交接的戲碼。

  只是,當盧瑟為了確保自身絕對安全而開啟真視的時候,眼前所見,他是萬萬沒有想到的。

  那名倒在高台邊的新議長艾伯納,也就是原來的調查會會長,他並不是人類。

  它的本體,居然會是一隻盧梭所熟悉的生物。

  當初他來到格倫特省的第一天,所見到的那頭,有近三層樓高的詭異生物。

  只不過,此刻的它,身高處於常人水平而已。

  渾身充斥著大量的黑色霧氣,還有那剛剛突然襲擊自己的黑色猙獰手臂。

  而那名曾經算計過自己的老議長恩里克,盧瑟只能說,他的模樣,在真視下,更為醜陋了一些。

  雖然主體模樣依舊是人類,但他的皮膚更黑了,仿佛所有的黑色素都沉澱在他的皮膚表面,宛如一顆巨大的黑痣。

  黑的無關。

  而他那雙幽邃深沉的黑色眼瞳,卻散發著一種特殊的韻味,給人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看的久了,似乎都要被他的視線所吸引進入一個奇特的地方。

  當然,他的爽朗笑容,在皮膚以及眼瞳的加持下,顯得更為詭異。

  「嗯?」

  「難道他看得到我?」

  盧瑟眯著眼,朝著恩里克比了個中指。

  中指之後,他看自己的眼神,頗為詭異,並且了臉上的爽朗笑容更甚了。

  「淦!」

  「大概,他又在算計著什麼吧?」

  盧瑟在心中思索著,他準備先退出去了。

  眷屬者的頭兒沒有見到,反倒被人算計了一把。

  盧瑟的心情有些糟糕。

  他將手伸入內襯,從虛空中將左輪手槍摸了出來。

  隨著咔嚓一聲的響起,在那人燦爛的笑容中,扣下了扳機。

  子彈劃破了空間,瞬息之間,便到達了那人的身前。

  在場的所有人,只聽到了一聲槍響,下一秒,他們的老議長,恩里克的腦袋上,忽然多出了一個彈孔。

  他的瞳孔一滯,劇烈的收縮後又忽然舒張開來,最後身子緩緩朝後倒去。

  看起來死的不能再死了。

  且,他的臉上,直至此刻都帶著爽朗的笑容。

  此時此刻,艾伯納已經醒來,那名刺客也已經被逮住。

  所有的一切,本該在這一刻都結束。

  因為這是他們所計劃好的。

  但,恩里克的意外中槍倒地,卻讓大部分參與了這一起事件的策劃人,感到內心的焦躁與不安。

  因為真正的刺客,真的出現了。

  有些忍受不了此刻大廳氣氛的人,匆匆朝著古堡外走去,但這些人最終都在出門前被攔了下來。

  前議長被刺身亡,在沒有抓到兇手前,沒有人可以離開。

  古堡的大門,被關閉,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的左右,眼中透露著濃濃的隔閡。

  唯獨盧瑟。

  他看著恩里克倒地的位置,將左輪槍收了起來。

  普通視界中,恩里克的身體已經到底,並且也已經真的死亡。

  但真視狀態中的他,卻依然完好無損的坐在地上,盯著盧瑟看。

  除了腦袋上,多了一個彈孔以外。

  而幾個呼吸後,彈孔也自動癒合了起來。

  盧瑟眯著眼,和他對視著。

  爭吵聲開始在大廳中響起,有些人忍受不住這種詭異氣氛,情緒忽然變得暴躁起來。

  一段時間的爭吵後,大部分的人又聚到了一起,他們正在試圖找到解決的辦法。

  而少部分的人則是各自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沒有再和外人說過一句話。

  氣氛有些壓抑。

  最後打破這一氣氛的,是位於大廳頂部的那隻詭異生物。

  它蠕動著身體,從大廳的頂部,緩緩的化作了一灘凝膠狀的液體,落到了地面。

  大量的眼瞳不斷的在液體中游移著,觀察著大廳中的人。

  它身體中的那些細長手臂,不時輕撫過在場某些人的身體。

  突如其來的觸碰感,讓某些人神色諱莫的看向身邊人。

  但在見到他們臉上的茫然神色時,他們各自的心底,忽然一突,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他們不約而同的看向艾伯納的位置。

  他們,都是知道這次事件實情的人,所以對於此刻又一次昏迷過去的艾伯納,他們是了解的。

  假昏麼,為了避免參與麻煩事。

  「或許,使我們想多了吧。」

  見艾伯納沒有給出任何回應,這群人的心中,忽然冒出了這樣一個想法。

  只是,下一秒。

  他們卻看到了對方無頭的屍體,以及各自忽然懸浮於空中的腦袋,隱隱的,他們在意識消散之前,還看到了,一隻模樣詭異的怪物,它有著無數的手臂,無數的眼睛。

  隨著時間的推移,事情的發展,進入了某種糟糕的狀態。

  混亂與無序。

  隨著死亡人數的逐漸增加,所有人都慌了神。

  他們想要逃離這裡,但一張無形的網,似乎早已編制完畢。

  當他們到達古堡門口的時候,某些駭人的事,又一次發生了。

  普通人的大量死亡,也引起了超凡者的警惕。

  只是,他們之中並沒有擁有靈識的超凡者,所以他們並不能夠發現隱藏起來不斷製造屠戮的那隻詭異生物。

  只能被動地等待著。

  即使有高階超凡者利用普通人死亡前一刻所捕捉到的氣息去尋找,但往往下一秒後,那股氣息就會自動消散,最後失去蹤跡。

  值此時刻。

  盧瑟也沒有出手。

  恩里克正在盯著他。

  還有那群警戒的高階超凡者。

  如果他此刻出手的話,結果,大概是得不償失的。

  在無法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盧瑟並不準備出手,同樣,也不準備暴露奈瘟瑟爾的存在。

  隨著時間的推移,多數的普通人已經失去了希望。

  即使他們被超凡者庇護一時,但只要稍不留神,他們,就會被獵殺。

  當他們雙膝下跪,準備就此結束自己生命的時候。

  古堡的大門處,忽然傳來了連續不斷的敲門聲,盧瑟甚至在隱約間還聽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

  「喂!」

  「該把頭還給我了吧?」

  「隨便搶人的腦袋,是不道德的!」

  聲音越來越響,很多人都聽到了那個聲音。

  一絲希望在眾人心中被點亮。

  只是...

  門雖然開了。

  但門外所瀰漫進來的那股味兒,卻讓這群人的臉色變了又變。

  死亡的氣息。

  除了那幾個站在門口、穿著灰袍,戴著兜帽,無法看清模樣的人以外,已經沒有活人了。

  無頭的身體,走進了大廳,來到了被丟棄的箱子處。

  將存放在裡面的腦袋取了出來,又重新安裝了回去。

  「提莫又恢復了!」

  如同孩童般興奮的吶喊,提莫高舉著自己的手臂,視線在人群中掃過。

  他似乎,想要尋找某個熟悉的身影。

  但最終,他並沒有找到。

  他看了眼不遠處昏迷到底的艾伯納,又匆匆的跑回到了門口的那群人。

  「頭兒,那位大人,似乎不在。」

  他悄悄的在領頭人耳邊說了一聲,之後就躲到了這群人的中間,不再言語。

  領頭人走到了大廳的中間。

  在眾人的注視下,掀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一張僵硬的臉,笑起來,模樣頗為難看。

  盧瑟眯著眼,看著這一切。

  「是亞瑟啊?」

  「要真是那個鬼玩意兒的話,倒也說的過去。」

  盧瑟忽然想到了自己在夢中所見到的亞瑟的模樣。

  黃衣之下,是無可名狀的身軀,以及一堆油膩的觸手。

  「今天,我來到這邊,是想和恩里克說些事的。」

  「剩下的人,並不在我的獵殺名單上。」

  「我和我的哥哥一樣,作為一名熱愛和平的人類,我並不喜歡多造殺戮。」

  「但如果殺戮能夠制止更多殺戮的話,我同樣熱愛著。」

  「你們走吧,在我沒有改變主意之前。」

  亞瑟平靜的面對著眾人的視線,並未再多說什麼。

  最後,將視線聚焦到了倒地的恩里克身上。

  該走的人,最終也都走了。

  此刻除了那些灰袍人,以及開啟模糊,隱藏在陰影中看戲的盧瑟以外,只剩下躺在地上的恩里克、艾伯納,還有那名從始至終都沒有說出一言一語的刺客。

  「啊,果然是你。」

  「沒想到,你的手伸的這麼長。」

  恩里克從地上坐了起來,頗為無奈的揉著自己的腦袋。

  之後旁若無事的將手指塞進了腦袋的那個單孔中,摳弄著將那枚子彈取了出來。

  「這東西留在我腦子裡,會影響我的思考。」

  亞瑟淡淡的瞥了眼恩里克,拉了一張椅子過來,坐在了上面,開口說道:

  「我過來,是找我哥哥的。」

  「當時要不是你突然的插手,本來我的哥哥,會很順利的被我找到。」

  「那個蠢貨,最喜歡做的,就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祂本來已經出來了,但後來,卻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我覺得,有很大的概率,是你在背後搞鬼。」

  「我的哥哥失蹤了。」

  「如果你不想死的話,把我的哥哥叫出來。」

  站在亞瑟身後的那群人,不約而同的點著頭,雖然都看不清模樣,但大都是支持亞瑟的做法的。

  恩里克聳了聳肩,之後又攤了攤手。

  露出了一副無辜的神情。

  「你哥哥的失蹤,並不是我的問題。」

  「如果你想弄清楚的話,倒是可以問問那個傢伙。」

  恩里克手指著盧瑟所站立的區域,看著盧瑟,一臉的瞧你咋辦,似乎是看戲的神情。

  盧瑟翻了個白眼,重新換了個位置,看著那群灰袍人包括亞瑟在內,不斷的朝自己原來站的位置礽各種器械以及使用某些能力。

  他同樣也沒有回應恩里克的打算。

  拿自己當槍使?

  巴卡拿!

  只要自己不回應,你們就不知道我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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