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戰幾千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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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浩差點沒吐萬山一臉酒。

  「山哥,你行不行啊,能別提這茬嗎?」他壓著嗓子,在桌子下面踢萬山的腳。

  小姜已經把一張毛爺爺遞給了南雲。

  「藥不是我買的。」南雲搖頭。

  萬山越過南雲把錢拿走了,又把藥店找的零錢原封不動給了小姜。

  馮浩恨不得對全世界宣布他不認識這個叫萬山的傢伙。

  臥槽,要不要這么小氣,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南雲倒無所謂,她覺得這錢應該給,大家萍水相逢,分清楚一些更好。

  但是馮浩這個面子高於一切的東北漢,對於此事簡直不能忍,感覺丟死人了。

  他悶著頭喝酒,不想搭理萬山。

  事實上,也沒人搭理他。

  南雲手臂疼,擼串使不上勁,全神貫注又小心翼翼地對付一串烤生蚝。

  小姜的全部注意力都給了萬山,哪怕萬山收了她的錢,也絲毫不影響他在她心中的英雄形象,看萬山的眼神充滿了崇拜與愛慕。

  馮浩就這麼在被無視的情況下又喝大發了,拿筷子敲著盤子唱滄海一聲笑,引得周圍食客紛紛側目。

  飯局不得不提前結束。

  南雲帶路,萬山扶著馮浩,小姜執意要跟著,幾個人沿著江邊回了客棧。

  到了門口,小薑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說是不放心馮浩,想跟上去看看。

  萬山把馮浩推給她,說,「既然如此,麻煩你把他送回503,我去送送南導,她手不方便。」

  「不用……」南雲剛開口,萬山就強制性地攬著她的肩走了。

  小姜急得直跺腳,奈何馮浩像灘爛泥靠在她身上,她只得眼睜睜看著萬山和南雲走遠了。

  確定走出了小姜的視野之後,萬山迅速鬆開了南雲。

  南雲覺著被他大手捂過的地方出了些汗,隨即被夜風吹散,涼涼的。

  「你討厭女人,卻為了擺脫小姜選擇送我,是不是說明我在你眼裡是特殊的?」她側首,挑著眉看向萬山。

  「你想多了。」萬山冷哼一聲,「你回家吧,我隨便走走。」

  「你送我,我一個人不安全。」南雲說,「色狼那麼多,我長得又好看。」

  「……」萬山無語,率先往前走了。

  南雲走在他左手側,需要跨很大的步子才能跟上他。

  這種情況她沒有經歷過,以往不管什麼時候,她都是走得最快的那一個,常常被抱怨腿太長。

  眼下她的長腿在萬山這裡毫無優勢可言。

  加上手臂疼擺不開,她漸漸落在後面。

  萬山走出一截,才發現人不見了,心裡一驚,忙回頭,就見南雲落了半里地那麼遠。

  他皺皺眉,又大步返回去,問南雲,「還疼啊?」

  「嗯。」南雲說,眸光一轉,「要不你背我?」

  萬山不鳥她,只是放慢了腳步配合她。

  南雲就是想逗他,走到前面,後腦勺衝著他,說,「你幫我把發圈拿掉吧,扎了一天,頭皮疼。」

  萬山遲疑了一下,還是照做了,一手扶著她的後腦勺,一手把發圈往下擼,烏黑順滑的髮絲像瀾滄江水從他指間淌過,一脫離發圈的束縛,立刻被晚風撩起,拂在他臉上。

  萬山的心猛跳了一下,連忙退開。

  南雲在前面無聲地笑,甩了甩頭,一肩秀髮在路燈下像散發著香氣的黑綢子。

  萬山選擇無視,抬頭看天。

  新月如鉤,繁星密布,西雙版納的夜色,連空氣都充滿了浪漫的氣息。

  明明沒多遠的路程,不知何故,竟然走了很久。

  快到小區時,後面有輛車急駛而來,萬山本能地攬過南雲的肩,把人帶到右手邊,和她換了個位置。

  南雲恍惚了一下,心底升起一種不明不白的情緒,酸漲的感覺直往眼眶涌。

  很久以前,她也常常受到這種呵護,那呵護來自父親,後來,父親不在了,為了照顧妹妹,她就自己擔起了父親的角色。

  已經開過去的那輛車忽然在前方停下。

  車門打開,鑽出來一個穿白T恤的男人,和南雲一樣高,和南雲一樣瘦。

  是紀梵。

  「小南!」紀梵叫了一聲,向他們走過來,視線落在萬山還沒收回的手上,皺眉問,「他是誰?」

  萬山便把手收回了。

  「遊客。」南雲說,沒多解釋。

  紀梵面有慍色,往萬山面前站了站,想說什麼,發現萬山高大的有點過份,不免失了底氣,悻悻地拉過南雲的手就走。

  「嘶!」南雲疼得倒吸氣。

  「你輕點,她受傷了!」萬山沉聲道。

  紀梵頓了一下,問南雲,「怎麼了?」

  「不小心扭著了。」南雲說。

  「怪不得一股紅花油味。」紀梵鬆開南雲的手,改為摟著腰,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南雲想和萬山說再見,一扭頭,萬山已經往回走了。

  她想喊一聲,後來又作罷,跟著紀梵回去了。

  坐進車裡,兩個人誰也沒說話,直到車子拐進小區,停在單元樓下,紀梵打開車門要下車,南雲才說了一句,「你不用上去了。」

  紀梵一愣,開門的手僵住。

  「怎麼?有了新目標?」

  「胳膊疼,不能照顧你。」南雲說。

  每回紀梵來,總是把她指使得腳不沾地,渴了端茶倒水,餓了燒菜煮麵。

  他很享受被服侍的感覺。

  南雲的理由讓紀梵放鬆下來。

  「沒事,今天不用你做飯,我已經吃過了。」他說道,也沒問南雲吃沒吃。

  南雲不再說什麼,兩人一起上樓。

  進了屋,紀梵一下子砸進沙發里,腿翹在茶几上,舒服地嘆了口氣,問南雲,「今天有沒有訪到什麼?」

  南雲站在洗手間門口,冷聲道,「你讓我喘口氣行嗎?」

  ……

  萬山沿著來路往回走,這異鄉的街道,陌生的風情,讓他有種不真實感。

  這個浪漫的熱帶雨林小城,讓人心莫名地躁動。

  他不喜歡。

  他還是覺得他的黑土地讓人踏實。

  那裡也有森林,小興安嶺的萬畝紅松,不像芭蕉棕櫚這般婆娑。

  那裡也有江河,奔騰不息的松花江,不像瀾滄江這般溫婉。

  那裡也有動物,呼嘯山林的東北虎,不像綠孔雀這般美艷。

  那裡也有姑娘,大大咧咧的東北妞,不像南方姑娘這般嬌媚。

  但是,那白山黑水,那沃野千里,處處都透著一股陽剛,粗獷,爽利,讓人遍體通透。

  所以,他只能是這美麗小城的客旅,終究要回到他的黑土地。

  所以,不該動的心,就不要輕易動,他適合地老天荒,不適合一夜縱情。

  走回客棧,遠遠看到小姜的身影在門口張望,萬山隱在黑暗中,靜靜地等待。

  許久,小姜終於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萬山回到房間,馮浩睡得像頭死豬,小姜真是個細心的姑娘,空調開得恰到好外,給他蓋了毯子,倒了水,鞋子碼好放在牆邊。

  萬山坐在馮浩對面,抽了根煙,直到除了過濾嘴再不剩下什麼,才摁進菸灰缸,去了洗手間。

  微涼的水順著肌膚流淌,萬山恍惚想起了南雲那把黑綢子似的頭髮,也是這樣微涼,帶著香氣。

  他搖搖頭,把水調得更涼了些。

  第二天早上,馮浩醒來時,看到萬山的床是空的。

  「臥槽,夜不歸宿呀!」他驚坐起身,看了看時間,七點四十,這個點兒還不回,該不會那啥了吧?

  正要給萬山打電話,門一響,萬山進來了,穿著運動褲和黑色背心,僨張的肌肉上全是汗珠。

  「臥槽,山哥,你這是大戰了幾千回合呀?」馮浩蹦下床,「導遊小姐給力不?」

  「你指哪方面?」冷清的女聲響起,萬山閃開身,南雲從他後面走進來。

  「……」馮浩嘿嘿一笑,「早啊導遊小姐,我昨晚又夢見你了!」

  「謝謝!」南雲說,「你能對我換個稱呼嗎?」

  「能能能,你說,想我怎麼稱呼你?」馮浩從善如流,「南導?南小姐?小雲?雲妹妹?」

  「就第一個吧!」南雲說。

  「遵命,南導!」馮浩立正,敬了個軍禮。

  南雲哭笑不得。

  「快去洗漱,今天我們去原始森林和基諾山寨。」

  這兩個地方和野象谷都屬於北線景點,如果不是昨天出意外,一天時間就能看完。

  南雲的手臂還沒消腫,萬山負責駕車,馮浩坐副駕,南雲躺在後面休息,沒人說話,車裡只有導航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南雲問他們,昨天沒吃成的野味,今天要不要吃,吃的話可以打電話給老闆娘預訂。

  萬山和馮浩對視了一眼,說那就訂吧,但必須是活的。

  南雲就打電話給昨天的老闆娘,問穿山甲能不能有現貨,錢不是問題,但必須是活的,當面現殺。

  老闆娘答應了,說晚上能到貨,要先付訂金。

  南雲加了她微信,轉了五百塊給她,特意在備註上註明穿山甲訂金,截了屏,連時間地點一起發給紀梵。

  紀梵很快回復,「收到!」

  南雲囑咐他,「時間算好,一定要在宰殺之前趕到。」

  紀梵回,「殺了才能引起轟動,效果更好。」

  南雲知道他說的對,但轉念想起昨天在地下室看到的那些小動物,又覺得於心不忍。

  「不行,我們的目的是為了保護,不是為了譁眾取寵!」

  「你想多了,我們只是做新聞,保護是森警的事!」紀梵回。

  南雲皺起眉。

  「停車!」她大喊一聲,把前面兩位嚇一跳。

  「什麼事?」萬山問。

  「尿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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