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幫我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山哥!」

  馮浩本能地想去追萬山,但又不能貿然丟下兩位女士,急得直跳腳,「南導,要不你先和小姜一起走,我去看看。」

  「我也去。」南雲說。

  「不行!」馮浩斷然否定,「他們有槍,危險。」

  「你不是已經知道我身份了嗎?」南雲說,「干我們這行,和警察沒兩樣,哪裡危險就往哪裡去!」

  說完,不再理會馮浩和小姜,邁開兩條大長腿,朝著萬山的方向追去。

  森林的靜謐安祥因著那兩聲槍響蕩然無存,南雲用生平最快的速度穿梭在茂密的叢林,樹葉遮天蔽日,光線陰森可怖,枝丫藤蔓劃在臉上,火辣辣的疼。

  南雲已經顧不上這些,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往事發地點跑。

  臉上被劃出一道道血痕時,她依稀仿佛回到了父親離開後那暗無天日的日子,她牽著妹妹的手,在叢林裡奔逃,蛇蟲野獸,餐風露宿……是她永遠的噩夢。

  南雲不知道萬山的準確位置,邊跑邊喊他的名字,喊得聲嘶力竭。

  她這輩子都沒有這麼大聲地呼喚過一個人,並且還得不到回應。

  在她漸漸失去方向時,遠處林子裡傳來打鬥的聲音。

  南雲精神一振,循聲飛奔過去,撥開遮擋視線的枝葉,看到萬山正被兩個人圍攻。

  萬山並沒有掛彩,反倒是那兩個人被他打得鼻青臉腫,不利的是旁邊還有一個持槍者,在不住調整方向瞄準萬山,只因怕傷著同夥,才遲遲沒敢開槍。

  岩大叔弓著身子趴在地上,血從他身下流出來,黑八伏在他腳邊,一動不動,看來凶多吉少。

  南雲的淚差點掉下來,強忍著沒敢出聲,彎腰撿起一根棍子,繞過樹叢,悄悄接近那個持槍者。

  那人注意力全在打鬥的人身上,並未發覺南雲在靠近。

  南雲一步步走到他身後,咬緊牙關,一棍子悶在他後腦勺。

  那人悶哼一聲,栽倒在地。

  南雲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獵槍,高喊,「都特麼的給我住手!」

  打鬥的人瞬間停了下來。

  萬山迅速跳開,保持防守姿勢往南雲這邊看過來。

  南雲雙手抱槍,目光凜冽,風吹動她的頭髮和她身後的草木,竟讓人無端感到一股蕭殺之意。

  萬山的心嘭嘭直跳,血液叫囂著往上涌。

  這個瘋女人!

  那兩個人一見同夥被打倒,武器也到了對方手上,加之萬山實在太能打,對視一眼,像猴子一樣躥進了密林。

  「站住!」南雲大喊一聲就要追過去,被萬山一把攔住。

  「你攔我幹嘛,快追呀!」南雲說。

  「窮寇莫追你不知道嗎?」萬山說。

  「怕什麼,我有槍!」南雲說。

  「那你剛才怎麼不開槍?」萬山問。

  南雲頓了一下,說,「我不會!」

  萬山白她一眼,伸手繳了她的槍,剛要開口,馮浩和小姜氣喘吁吁地找來了。

  「山哥,怎麼樣,你沒事吧?」馮浩拄著膝蓋大喘氣。

  「沒事,岩大叔中槍了。」萬山說,「我去看他,你先把地上那人捆起來。」

  「好!」馮浩立刻應了,扯了幾根藤條去綁人。

  南雲跟過去幫萬山扶起岩大叔,赫然發現他懷裡護著一隻小長臂猿。

  小猿臉頰上的白色毛髮被岩大叔的血染紅了,目光痴呆呆的,看起來嚇壞了。

  南雲把小猿抱出來,萬山從岩大叔身上找到對講機,報告了位置之後,就地等待救援。

  岩大叔傷在腹腔,血流不止,不能移動,馮浩包里還有沒用完的急救藥具,全拿出來給他止血,但是收效甚微。

  「岩大叔不會有事吧?」南雲抱著受驚的小猿拍撫,擔憂地問道。

  「看情況,救援的人來得快,還有希望,來得慢就沒準了。」萬山的聲音特別低沉。

  「山哥,黑八死了!」馮浩抱著黑八搶救了一陣,無奈地宣告它的死亡。

  南雲想起岩大叔說黑八是他養的第八隻狗,眼淚突然就忍不住了。

  這麼鮮活的生命,昨天還在舔她的手,轉眼就沒了。

  「王八蛋!」她看著被馮浩捆住,尚在昏迷中的盜獵者,咬牙道,「就該一棍子打死他!」

  悲痛的情緒蔓延著,幾個人都很消沉。

  萬山全程把岩大叔抱在懷裡,神情凝重,一言不發。

  救援人員來得不算慢,同來的還有林業部門的工作人員和森林派出所的警員。

  岩大叔被抬上擔架的時候,忽然醒來,嗓子嗚嗚咽咽的,轉著無神的眼睛搜尋。

  南雲抱著小猿過來,說,「大叔你放心,小猿沒事。」

  岩大叔嗯嗯兩聲,重又陷入昏迷。

  南雲他們陪著岩大叔去到當地衛生院,看著他進了手術室,便被派出所警員帶回去錄口供了。

  小猿認準了南雲,緊緊摟著南雲的脖子不撒手,別人一碰,它就情緒激動,哀鳴不止。

  警員只好先讓南雲抱著它。

  經過一番折騰,大家都很疲憊,全都悶頭坐在麵包車裡,連馮浩都沒有心情說話了。

  萬山全程垂著眼帘,眉頭緊蹙,雙手交握在一起,似乎在極力隱忍著某種情緒。

  副駕座的警員一路上扭頭看了他好幾次,經過一段特別顛簸的路段時,不知是不是被顛出了靈感,忽然指著萬山大叫一聲,「我想起你是誰了!」

  開車的警員嚇一跳,差點撞樹上,罵道,「阿朗,你鬼叫什麼?」

  阿朗說,「阿關,你看看他,是不是之前我們在系統網站看到的,因為過失殺人被免職的森警?東北的,還記得嗎?」

  「啊?」阿關嘎吱一聲把車停在路邊,「不是吧,東北呆不下去,跑我們這來禍害人了?」

  南雲心頭一跳,還沒做出反應,馮浩已經炸了毛,指著阿關吼道,「說什麼呢你,嘴巴給老子放乾淨點!」

  阿關登時就不幹了,「罵誰呢你,橫什麼橫,再橫老子崩了你!」

  「你來呀!」馮浩不甘示弱。

  都是年輕氣盛的男人,火藥味立時瀰漫了整個車廂。

  萬山依舊一言不發地垂著眼帘,仿佛萬事萬物都不在他眼裡。

  阿朗來打圓場,「好了,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麼話,到了所里再說,阿關你冷靜一下,咱們現在主要的任務是抓緊時間了解情況,對盜獵傷人者進行抓捕,不要為了小事耽誤時間。」

  阿關氣哼哼地開車重新上路。

  口供是分開錄的,萬山因為特殊的身份,錄的時間有點長,等他出來的空檔,南雲抱著小猿站在院子裡,問馮浩,「你山哥到底怎麼回事?」

  馮浩的氣還沒消,說話還帶著火藥味,「什麼怎麼回事,你們都冤枉他!」

  「我哪有,我還什麼都不知道,何談冤枉?」南雲不介意他的憤怒,心平氣和地說道。

  馮浩發覺怪錯了人,便嘆口氣,冷靜下來,「總之,我山哥是冤枉的,他沒有過失殺人。」

  小猿在南雲懷裡不安地扭動,南雲輕撫著它的毛髮安撫它,又問馮浩,「我相信你,也相信他,所以,真相是什麼樣的?」

  馮浩猶豫了半晌,才開口道,「在做森警之前,我山哥是個特種兵,他父親是我們當地保護區的護林員,就和岩大叔一樣,為了保護一隻猞猁,被盜獵團伙開槍打死了。

  盜獵團伙的頭兒叫彪子,他有靠山,在我們當地是一霸,山哥父親的死被定性為意外死亡,直接火化了。

  山哥為了給他父親報仇,就回到我們當地做了森警,想要抓住彪子。

  他和彪子鬥了五年,終於把彪子一夥抓住了,當年開槍打死山哥父親的人被判了死刑,彪子因為上面有人,只判了三年。

  在抓捕過程中死掉的一個從犯不知怎地就推到了山哥頭上,說是山哥開槍打死的,山哥就這樣被免職了,女朋友也不要他了。」

  「那……」南雲想再問點兒什麼,張了張嘴,又覺得無話可說,心裡悶悶的,像塞了團棉花。

  她搖搖頭,往門裡面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萬山從裡面走出來,面沉如水,目光冷凝,一步一步,帶著震顫人心的節奏。

  南雲心頭湧起一種難言的悸動,抱著小猿朝他奔去。

  「還好嗎?」她在萬山面前停下。

  萬山默默地看了她片刻,突然抬手戳了一下她的臉,說,「洗洗吧,都刮成花臉貓了。」

  南雲想哭沒哭,想笑又笑不出,下巴指了指掛在懷裡的小長臂猿,說,「沒手,要不你幫我洗?」

章節目錄